香江驱邪1911 第352节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差点惊叫出声。

  只见随着那黄纸燃烧升起的袅袅青烟,石碑周围的地面下,竟缓缓浮现出十几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些影子穿着破烂的清朝水师号服或海盗的短打,有的缺胳膊,有的断了腿,甚至有的连脑袋都只有半个,切口处黑气缭绕。

  它们身上缠绕着浓郁的水煞之气和怨气,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众鬼影围着火盆,贪婪地吸食着纸钱燃烧后化作的青灰色气流。

  每吸一口,它们那虚幻的身体就凝实一分。

  当年死在这里的海盗亡魂因为怨念不散,又被这块汇聚了岛民香火愿力的石碑镇压,成了地缚灵。

  既无法投胎,也离不开这码头三寸之地。

  大头辉看到一个只有上半身的海盗鬼魂,正用那双只剩下白骨的手,疯狂地往自己嘴里扒拉着纸钱灰。

  那贪婪的模样,比城寨里的饿死鬼还吓人。

  “卧槽……”

  大头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以前只听说过拿钱办事,没想到这规矩在阴间也通用。

  这帮死鬼收了钱,那副享受的样子,跟城寨里收了保护费的烂仔简直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海盗鬼魂,吸足了香火,缓缓转过头。

  它那空洞的眼眶,竟然直勾勾地看向了大头辉的左眼。

  一股冰冷的恶意,顺着视线直接刺入大头辉的神魂。

  大头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冰锥狠狠扎了一下,眼前一黑。

  “守住心神!”

  陈九源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大头辉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陈九源随手将最后一张引路钱扔进火盆。

  下一刻,他手指掐诀,对着丧狗等人追来的方向遥遥一指。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去!”

  随着他这一指,那些原本围着火盆的鬼影,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发出一阵阵阴森的怪笑,化作一道道阴风,朝着码头出口的方向呼啸而去。

  “走吧。”

  陈九源拍了拍手上的纸灰。

  “好戏开场了,我们也该去找那位石九大师了。”

  大头辉看着那些消失的鬼影,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陈九源,咽了口唾沫。

  “陈先生,这……这就是布局?”

  “这叫外包。”

  陈九源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向前。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们只负责付钱。”

第156章 死人请进门

  码头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破烂蓑衣的老渔民正靠着一堆渔网打盹。

  他叫黄伯。

  是长洲岛的活地图,在这码头讨了五十多年生活。

  那双因常年被海风吹得浑浊的老眼,此刻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刚才那个穿长衫的年轻人烧纸钱的时候,他就觉着不对劲。

  这年头烧纸的不少,但没见过烧得那么讲究的。

  三支高香,敬的是天地人;

  一沓黄纸,通的是阴阳路;

  最邪门的是那叠引路钱,瞅着就不像是在拜祭先人。

  这会儿,他看见那巷口上空,原本散开的青烟并没有飘走,而是像被什么无形的罩子扣住了一般。

  凝而不散。

  甚至还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灰色的气旋。

  在那青灰色的烟雾里,隐隐约约有十几道扭曲的影子在晃荡,像是提线木偶,又像是皮影戏里的鬼差,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巷子深处嗅着什么。

  “乖乖,这是请神还是送鬼?大白天的,真是活见鬼了。”

  黄伯哆嗦了一下,赶紧拉了拉头上的斗笠,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他深知有些热闹看不得,看了要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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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弄深处。

  丧狗停下脚步。

  他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那双习惯了杀戮的眼睛里,此刻透出一股子烦躁。

  几十秒前,他明明看见那个背着长条包裹的大个子拐进了这条巷口。

  这条巷子直通后街,是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两边全是堆放渔网和杂物的死角,根本藏不住两个大活人。

  “人呢?”丧狗声音阴沉。

  他的手掌下意识按在了腰间那把被报纸包裹的砍刀柄上。

  刀柄上缠绕的粗麻布触感粗糙,给了他一点底气。

  “狗哥,邪门了。”

  三角眼小弟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全是虚汗。

  “刚才还在前头晃悠,一眨眼功夫,前面就剩一堵墙了。”

  丧狗猛地抬头看去。

  前方确实是一堵墙。

  青砖砌成,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砖缝里塞满了发黑的苔藓,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是一条死胡同,连个狗洞都没有。

  “放屁!老子来过长洲的次数比你吃饭还多,这里明明通往鱼蛋档!哪来的墙?”

  丧狗怒骂一声,心中的戾气爆发,抬脚狠狠踹翻了旁边一个装满死鱼的竹筐。

  “哗啦!”

  腐烂的死鱼散落一地,黑色的内脏流淌出来,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给老子搜!两个大活人,难道还能钻地不成?

  就算是钻地,也得给老子挖出来!”

  七八个手下散开,在这狭窄的巷弄里翻找。

  他们把堆在墙角的竹筐、渔网都掀开了,除了一地灰尘和几只受惊的老鼠吱吱乱叫,什么都没有。

  这时,海风吹过。

  没有带来往常那种咸腥味,反倒夹杂着一股更为浓郁且令人作呕的腐土气息…

  …像是刚翻开的旧坟土,又像是纸钱燃烧后的余烬味。

  丧狗觉得脖颈后有些发痒,像有一缕湿冷的头发在轻轻拂动。

  那种触感真实得让他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几个手下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眼神迷离。

  “狗哥……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一个小弟声音发颤,牙齿都在打架:

  “这地方……怎么看着这么眼生?

  刚才那个卖咸鱼的摊子也不见了……而且,而且天怎么突然黑了?”

  丧狗心里咯噔一下。

  大白天突然迷路、周围环境变得陌生、光线骤暗,道上有个专门的说法——鬼遮眼。

  但他不信邪。

  他手里有人命,身上有煞气,一般的脏东西不敢近身。

  更何况,现在是正午刚过,阳气正盛的时候。

  “都给老子站稳了!”丧狗厉喝一声。

  他试图用声量驱散周遭那股逐渐浓郁的阴冷感,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什么鬼鬼神神,都是自己吓自己!

  把招子放亮,谁要是敢装神弄鬼,老子一刀劈了他!出来!给老子出来!”

  话音未落。

  “嘻嘻……”

  一声尖细的笑声,突兀地在巷子上空响起。

  声音极轻。

  “谁?!”

  丧狗猛地拔出砍刀,寒光一闪,刀锋直指左侧的屋顶。

  屋顶上空空荡荡,只有几片残破的瓦片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凄厉的摩擦声。

  “狗哥……你看地下……”

  三角眼突然指着地面,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明显的哭腔。

  丧狗低头。

  只见原本干燥的石板路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极小。

  只有半个巴掌大,像是未足月孩童的脚印。

  水渍在石板上晕开,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灰色,还在滋滋冒着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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