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大头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那股黑色的煞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散。
伤口的血止住了,那种透骨的冰寒也减轻了不少。
但皮肉翻卷的伤口并未立刻愈合,只是不再恶化。
陈九源控制着符箓的效力,不敢表现得太惊世骇俗.....
“这是特制的驱煞药粉,能拔除阴毒,但这伤口深,回去还得养一阵子。”
大头辉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伤口处蔓延开来,身体没那么冷了。
他咧嘴一笑,虽然脸色依旧难看:
“多谢陈先生……您这药,神了。”
陈九源收起药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天快亮了。”
两人回到石屋。
石九已经瘫坐在那口棺材边上,脸色比之前好多了,眼中的光彩也比之前都要亮。
虽然看着虚弱,但那是大病初愈的虚,而非之前那种行将就木的死气。
他看到陈九源进来,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那个黄布包裹上,眼神复杂。
“东西……还趁手吗?”
“很好。”
陈九源将那截剩下三寸长的雷击木边角料放在石桌上。
“先生的手艺,鬼斧神工。
这分阴阳之名,名副其实!这是约定好的报酬……”
石九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一小块木头……”
他看了一眼那截边角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最终还是化为苦笑。
“你留着吧!我这条老命已经借着你的手续上了。
这木头里的雷火气太重,我现在的身子骨太虚,受不起这等大补之物。
放在我这也是浪费,搞不好还会引来别的麻烦。”
石九深深看了陈九源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后生,你这手段怕是不止风水师那么简单。
这长洲岛的水不浅,但九龙那边的水更深。
你拿着这把尺子,以后少不得要沾血,好自为之吧。”
“多谢先生提点。”
陈九源没有推辞。
即便坤甸雷击木只剩下三寸,但其中蕴藏的雷火气息依旧旺盛。
等回到风水堂,还可以借助这一小块雷击木心将堂内残缺的聚气阵给补全。
一念至此,他将雷击木边角料收入褡裢。
随即他对着石九郑重地拱了拱手:
“此番叨扰前辈清修了,就此告辞!先生好生休养。”
“滚吧滚吧。”
石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重新躺回了他的棺材里,拉上了棺材盖。
“以后别再来了,我这地方不欢迎活人。
要是让人知道我坏了规矩帮活人做东西,我这张老脸也没处搁。”
陈九源笑了笑,带着大头辉转身离开了石屋。
当他们走出石屋时,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两人身上。
大头辉只觉得浑身一暖,身上那股子阴寒不适的感觉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半埋在土里的石屋,只见石屋门口,那两盆本已枝繁叶茂的槐树,此刻竟变得枯黄萎靡,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陈先生,那老头……”大头辉欲言又止。
“他没事。”陈九源淡淡道。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码头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借着刚才的雷火,破了他体内的死局。
虽然看着惨,但实际上是活过来了。
那两棵槐树替他挡了最后一劫,也算是因果两清。”
两人沿着山路下行,一路无话。
待走到长洲码头时,天已大亮。
码头上依旧熙熙攘攘,早班的渡轮正在鸣笛。
陈九源停下脚步,并没有急着上船。
他站在一处卖鱼蛋的档口旁,看似在买早点,实则开启了望气术,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陈先生,怎么了?”
大头辉警惕地问道,手按在腰间。
“有老鼠。”
陈九源的视线锁定在码头角落里,几个穿着破烂短打、看似在蹲活儿的苦力身上。
那几人虽然极力掩饰,但眼神时不时飘向这边,且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与周围忙碌的渔民格格不入。
那是丧狗留下的眼线。
“是昨天那帮人?”
大头辉左眼一眯,也看出了端倪。
那些人身上有着让他左眼不舒服的气息。
“嗯,领头的跑了,留了几只眼睛在这儿盯着。”
陈九源咬了一口鱼蛋,神色平静。
“看来罗荫生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这回去的路,怕是不太平。”
“那咱们……”
“上船。”
陈九源将竹签扔进垃圾桶。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我倒要看看,他们在九龙那边,给我准备了什么大礼。”
两人混入人群,登上了回程的渡轮。
而在码头角落,那几个眼线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转身,消失在巷弄深处。
海风吹拂,渡轮缓缓驶离长洲。
陈九源摸了摸背后的分阴阳法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第160章 嘘,听说了吗?他挖了张保仔的宝藏
渡轮巨大的铁皮烟囱向天穹喷吐出滚滚黑烟。
煤渣颗粒被海风裹挟,肆无忌惮地拍打在甲板乘客的脸上。
陈九源立于船舷一侧,身形随着波涛起伏而微调重心。
他背负着那柄用黄布层层缠绕的长尺,双手拢在袖中。
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铜钱。
海风将他的长衫吹得猎猎作响。
这身行头在满船短打苦力和光膀子渔民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视线看似在眺望维多利亚港灰扑扑的海面,实则余光早已锁定了船舱内几个死角。
自登船起,那几道视线便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在他背脊之上。
“陈先生。”
大头辉站在他身侧,铁塔般的身躯挡住了大半海风。
他压低了嗓门,声音里透着股按捺不住的燥意。
右手更是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那里别着一把用报纸裹着的斧头:
“那几个烂仔盯了一路,眼珠子都不转一下。要不要等下船的时候,拖进巷子里废了?”
此刻,大头辉极不好受。
那几人身上散发出的针对性极强的恶意煞气,刺激得他左眼眼皮疯狂跳动。
他那只特殊的招子受激而发,瞳孔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芒。
视野中,那几人头顶仿佛顶着一团团污浊的血气,令人作呕。
若非对方杀意强烈,且身上沾染了不清不楚的人命官司,大头辉这只眼也不会有如此剧烈的生理反应。
“这里是海上,也是鬼佬水警的地盘。”
陈九源声音平淡,并未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海狼三号之事刚过,英国佬神经紧绷,正愁找不到出气筒。
此时动手是给梁栋找麻烦,同样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他们既然喜欢看,便让他们看个够。”
陈九源心神微沉,识海中青铜八卦镜轻颤。
【布局者(运筹帷幄)被动触发:局势洞察】
【当前环境:封闭船舱,人流密集,水警巡逻高频区。】
【敌方意图:监视、跟踪、确认目标位置。】
【应对策略:示敌以弱,引蛇出洞,金蝉脱壳,反客为主。】
陈九源在心中暗道:这帮社团烂仔的跟踪技术真是低级,就差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不过这种拙劣的手段背后,往往藏着更恶心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