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371节

  “阿四。”陈九源唤道。

  一直守在门口的阿四立刻推门进来。

  陈九源指了指桌上那张脏兮兮、散发着怪味的纸,还有旁边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同样做旧过的黄铜匣子,里面塞满了类似的伪造信件和图纸,甚至还有几块不知从哪弄来的破烂玉佩。

  “带回去给虎哥。”

  陈九源语气森然:“告诉虎哥让他安排一场戏。

  罗荫生名下的货仓、码头,最近肯定有货物进出,找机会制造几起意外,让这些装有龙脉图和复辟密信的匣子,从他的货堆里掉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这些东西当众摔开!”

  “切记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更重要的是,现场一定要有洋人,要是有苦力或者读书人在场就更好不过!

  尤其是那些热血上头的激进学生和报馆的记者,一定要让他们亲眼看到罗荫生私藏大清地图和复辟密诏!”

  听到这番不明所以的话语,阿四神情紧张地凑过来看着那张纸。

  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满文,但那几个汉字复辟大计却是认得的。

  他顿时觉得这张纸烫手。

  阿四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圆,嘴巴张得极大。

  “陈大师……这…你…你这太厉害了!”

  阿四咽了口唾沫,看着陈九源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高!实在是高!”阿四由衷赞叹,竖起大拇指:

  “我这就去办!!”

  “去吧,做得干净点。”陈九源挥挥手,“别让人看出破绽。”

  阿四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些东西,转身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陈九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入,带着一丝凉意。

  他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中环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罗荫生,这一局我看你怎么接。”

  玩舆论战?陈九源可是经过互联网时代洗礼的键盘侠。

  要是能再搞个UC震惊部的招牌岂不美哉:

  “震惊!香江著名富商竟是前清余孽,意图颠覆港英政府!这标题,绝对爆款。”

  大头辉站在一旁,看着陈九源那挺拔的背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自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不妨碍他对这位陈先生心生叹服。

  不仅法术高强,这脑子……嘿,比小孩哥好使多了。

  惹谁都别惹读书人,尤其是这种会法术还会造假的读书人。

  “阿辉。”陈九源突然开口。

  “在!”

  “这几天警醒点,罗荫生那边要是发现不对劲,肯定会狗急跳墙。”

  陈九源关上窗户,转身走向内室:“咱们得防着他这一手。”

  “放心吧陈先生!”大头辉拍了拍腰间的斧头,左眼红光一闪,“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163章 咋说呢,这也算是双向奔赴吧,祝福

  半山,罗公馆书房。

  天穹之上阴云堆积,厚重的云层层层叠叠压向维多利亚港,一场暴雨蓄势待发。

  罗荫生端坐于大案之后,面色沉凝,他右手紧握着黑色胶木话筒。

  听筒彼端,财政司副司长斯特林那带着傲慢慵懒的伦敦腔,伴随着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回荡。

  “罗,你最好确定你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革命党?军火?

  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情报有误,你所需付出的代价,恐怕并非你愿意承受。

  警务司署和政治部那一帮老家伙最近神经颇为敏感,他们不喜欢反复听到这种无聊的故事,尤其是在他们刚刚因为海狼三号丢了脸之后。”

  代价?

  罗荫生眼帘微垂,遮住眸底的寒意。

  斯特林这头贪婪的豺狼,口中所谓的代价无非是又要在那该死的慈善晚宴上,以为上帝赎罪的名义,逼迫他从指缝里漏出一笔足以让寻常百姓十世无忧的巨款罢了。

  但这笔钱是买路钱,是他这等华人富商能与殖民地真正掌权者对话的入场券。

  他花得起,也必须花。

  罗荫生伸出手缓缓抚过案上那份摊开的《德臣西报》。

  头版头条,正是关于海狼三号英勇抗击乱党偷运军火的报道。

  字字句句,皆是辛辣的讽刺。

  梁栋那老狐狸编的故事虽然天衣无缝,替骆森圆了海狼三号的账,却也让乱党这两个字,成了悬在香江府高官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市井谣言闹得再大,也只是街头小贩或者苦力茶余饭后的闲谈,顶天了就是不要命的烂仔去找那个该死的风水佬闹闹事。

  这种程度的骚扰,对于陈九源那种身怀异术的人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

  想要按死陈九源,必须借势。

  只有殖民地官府的官员愿意把这个事闹大,由他吩咐传出去的谣言才能被咬定为铁证如山的罪证。

  而他罗荫生,今日便要给这波谣言,加一把最猛烈的火!

  “斯特林先生,您还在为那五千块的海狼三号维修费而耿耿于怀么?”

  罗荫生语气恭顺,言辞却精准刺向对方的软肋。

  “我听说九龙城寨警署的怀特警司签下那份天价账单后,您在财政会议上被总督阁下质询了足足半个小时?”

  闻言,电话那头呼吸声停滞了一瞬。

  斯特林是管钱袋子的,最恨别人从他兜里掏钱,尤其是一而再再而三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罗荫生乘胜追击,声音压得更低:

  “骆森不过是九龙城寨一介华探长,便是借着这革命党的由头,才逼得怀特签了字,甚至将您也裹挟其中,沦为整个港府的笑柄!

  这笔糊涂账,您当真打算就这么认下,让一个华人警察骑在您这位财政副司长的头上?”

  “如今我不过是帮诸位寻到了这所谓的革命党源头,帮您将这个弥天大谎坐实,变假为真。”

  罗荫生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陈九源,也就是那个风水师……他从长洲岛起出的根本不是什么海盗张保仔的宝藏,而是某个孙姓叛党在南洋筹集的起义军费!整整一箱金条,外加数额巨大的军火汇票!”

  “只要坐实此罪……呵呵,这笔足以填平财政亏空的巨款,难道不该悉数充公没入财政司的秘密金库,以补海狼三号之损?

  甚至……若有盈余,或许还能成为您政绩簿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让总督阁下对您刮目相看。”

  电话那头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只听得见电流的嘶嘶声。

  片刻后,彼端传来打火机擦燃的脆响,以及深深吸食雪茄后满足的吐气声。

  贪婪往往只需要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便能吞噬一切理智。

  “很好,罗!你对帝国的忠诚之心,令我动容。”

  斯特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份慵懒已被捕猎者的兴奋所取代。

  “过几天,我会让中区警署的史密斯督察亲自走一趟,他是处理这类脏活的好手,最擅长从嫌犯嘴里问出我们想要的真相。但我重申一遍,我只需看到金子或者……尸体,至于过程,我想你懂的。”

  “嘟——嘟——”盲音响起。

  罗荫生缓缓放下听筒,转身望向窗外那压城的黑云。

  他的脸上露出狰狞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陈九源被乱枪打死,或是被投入政治部黑牢的凄惨下场。

  “陈九源,你会玩风水……不错,论玄术手段我或许不及你…

  …但这世间最大的风水局名为权势,哼……我看你那三寸桃木剑,挡不挡得住大英帝国的酷烈手段!”

  只要政治部的史密斯带着人冲进风水堂,哪怕搜不出军火,只要搜出几块金条,再随便栽赃几份所谓的乱党文件,到时候进了政治部的黑牢,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英国佬拿捏?

  这年头玩战术的心都脏。

  “阿蝎!”罗荫生头也不回地喝道。

  “老板。”

  阿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书房阴影中走出,一身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通知码头那边,今晚那批私货要加紧运走。英国佬既然要动,九龙必然会乱,趁乱出货才最安全。”

  罗荫生眼中精光闪烁,算盘打得极响。

  先把这潭水搅浑,再把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鸦片烟土趁机运出去,可谓一举两得。

  “这批货压在仓里太久了,最近水警查得严,一直没机会动。后天上午十点,正好借着这股东风送上船。”

  罗荫生吩咐道,语气严厉:

  “东西用压仓那批印度棉布的箱子装,封条做旧一点,别让洋人海关看出破绽。这批货要是出了岔子,把你剁碎了都赔不起。”

  “是!我这就去安排黑皮他们动手,这两晚连夜装船,后天一早借着运送纺织品的名义出港。”阿蝎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罗荫生叫住了他,“做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明白。”

  阿蝎退下,书房门轻轻合上。

  罗荫生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划破天际的闪电,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

  ----

  九龙城寨倚红楼,二楼书房。

  夜色如浓墨,倚红楼外是莺声燕语、推杯换盏的红尘喧嚣,二楼书房内却是杀气腾腾。

  跛脚虎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反复抚摸着阿四送来的那张伪造的复辟密诏和龙脉图。

  纸张发黄发脆,边缘有着火烧和虫蛀的痕迹。

  上面用朱砂和墨汁绘制的线条苍劲有力,透着决然的杀伐气。

  “陈先生这脑子,不去当师爷真是屈才了。”

  跛脚虎抬起眼皮,独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光芒。

  “罗荫生这个扑街含家产,这一回要还搞不死你,老子就直接连人带枪上门轰死你个王八犊子!”

  他不由自主伸手捂着心口,那份屈辱和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虎哥,陈大师这计谋要是扣实了,罗荫生就是跳进维多利亚港也洗不清,不过……这计划虽好,但执行起来……”

  站在下首的阿四闻言一脸感慨,甚至觉得后脊背发凉。

首节 上一节 371/57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