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道歉,我就不用冒着生命危险骑摩托车飙车过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远处维多利亚港湾那片蔚蓝的海面。
“Look! Look at the harbor!(看!看海港!)”
众人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虽然摆花街距离海港有段距离,且有楼房遮挡,但从这个较高的地势,依然能隐约看到海面上停泊在锚地的一艘灰色战舰。
此刻,远处那艘战舰的烟囱正冒着滚滚黑烟,显然是锅炉已经全功率运转,舰首的主炮正在缓缓转动。
“Baron von Uslar gave an ultimatum!
(乌斯拉尔男爵下了最后通牒!)”
上尉的声音带着绝望:
“He claims that your accusations are a war declaration! He is demanding immediate evidence of the 'German Biological Weapon'! Or he will order the Jaguar to fire!
(他声称你们的指控是宣战布告!他要求立即出示德国生化武器的证据!否则他将命令美洲虎号开火!)”
“And the Americans are demanding to know if their gold in HSBC is safe! The Japanese are threatening to land their Marines in Wanchai!
(还有美国人在逼问他们在汇丰银行的黄金是否安全!日本人在威胁要在湾仔登陆他们的海军陆战队!)”
“The Governor is barely holding them back! He was literally screaming your names five minutes ago!
(总督快顶不住了!五分钟前他还在尖叫着你们的名字!)”
上尉一把抓住怀特的衣领,也不管对方是警司了,用力摇晃着:
“Evidence! The Governor needs The Expert to present the Evidence! NOW! Right Now! If you can't prove your theory within an hour, we are all going to hang for starting War in Hong Kong!
(证据!总督需要那位专家去展示证据!现在!立刻!如果你们不能在一小时内证明你们的理论,我们所有人都会因为在香江挑起大战而被绞死!)”
轰!
这番话如同五雷轰顶,直接把怀特劈傻了。
怀特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 War...(战争……)”
他只想升官发财,没想过要当引爆战争的导火索啊!
布朗更是手里的文件袋直接掉在了地上,文件散落一地,他看着那张写着阿尔法级优先的手写信,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We have to go!(我们得走了!)”
上尉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陈九源,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希冀。
“You! You are Mr. Chen, right? The expert?
(你!你是陈先生对吧?那位专家?)”
上尉松开怀特,冲到陈九源面前,语速极快:
“Forget the quarantine! Forget everything! The navy can handle this place! But the Governor needs YOU at the Council Chamber!
(别管隔离了!别管任何事了!海军能处理这里!但总督需要在行政局见到你!)”
陈九源神色微动,他看向骆森。
骆森也被这变故惊得不轻,但他迅速调整状态,飞快地用中文将上尉的话总结了一遍:
“阿源,德国人要开炮了!总督要见你,要证据!如果不去,今天这锅我们就背定了,而且还是引起战争的黑锅!”
“But the Mortuary!(可是殓房!)”
怀特此时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他指着西边的方向。
“Chen said it's a ticking time bomb! If we go to the Governor and the Mortuary explodes, spreading virus... we are still dead!
(陈说过那是个定时炸弹!如果我们去见总督,结果殓房爆炸了,扩散了病毒……我们还是个死!)”
布朗也从地上爬起来,语无伦次地指着陈九源,又指了指骆森手里提着的手术箱:
“Yes! But if we don't go... the cannonballs will fly! If we don't present a solid conclusion right now... the diplomatic fallout will destroy us all!
(是的!但如果我们不去……炮弹就会飞过来!如果我们不能马上给出一个确凿的结论……外交后果会毁了我们所有人!)”
这是一个两难的绝境。
一边是随时可能引爆瘟疫的四十八具火尸。
一边是随时可能开炮的德国战舰,以及可能由此引发大战。
米勒督察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他看向怀特:
“Sir? Your orders?(长官?你的命令?)”
怀特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他猛地抓住陈九源的手臂,眼神绝望:
“Chen! You decide! Save me! Save us!(陈!你来决定!救我!救救我们!)”
听着怀特无助的话语,陈九源稍作安抚,随即悄然避开众人视线,瞳孔深处青芒一闪而逝,望气术瞬间发动。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建筑,直视位于半山的总督府方向。
此刻,总督府上空象征殖民统治的淡金色官气正剧烈震荡。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海面上德国美洲虎号炮舰方向隐约生成一股暗黑色兵煞,直指总督府气运中枢!
“兵凶战危……这是真正的杀局!”陈九源心中暗凛。
若是让这炮火真的落下,香江必将生灵涂炭。
虽然他对英国殖民政府没什么好感,但这片土地终究是华夏故土,这里的百姓也是同胞。
一旦战火重燃,死伤无数,他积攒功德的计划可能会彻底泡汤,甚至连这具身体都未必能在乱世中独善其身。
修行者顺天应人,但此刻,若是放任不管,便是天大的罪过。
而且……怀特要是现在倒了,他在九龙辛辛苦苦布下的局也就全废了。
念及此处,陈九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森哥,你怎么看?”陈九源突然问道。
骆森咬了咬牙:“阿源,洋人的炮要是响了,咱们也都得玩完。
殓房那边……或许还能撑一会儿,但德国人的炮口可不等人,我觉得,得先去总督府把这群疯狗安抚下来!”
陈九源闻言点了点头:“好。”
他整理了一下长衫,从骆森手中接过装着所谓证据的手术箱。
陈九源沉声道:“那就先去总督府。”
他随即转过身,叫住了正准备慌乱离开的米勒督察。
“米勒督察,等一下。”
陈九源神色严肃,伸手打开了手术箱。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箱子里取出一根玻璃试管就要递给米勒。
试管内,一张黄色符箓卷曲其中,正是专克阴邪的阳火破煞符。
“这是什么?”米勒愣住了,下意识想要后退。
“这是高频热能阻断器。”陈九源胡诌了一个科学名词,随后将试管强塞进米勒手里:
“米勒督察!西区收敛房的四十八具尸体非常危险,你带人去西区殓房后,立刻切断冷库的电源,把温度调高!然后……”
陈九源指了指米勒手中的试管:
“把这个东西放在冷库的大门前!贴好之后,不管里面传出什么动静,是撞门声也好,是抓挠声也好,绝对、绝对不许开门!直到我们回来!”
米勒握着有些温热的玻璃管,心里直发毛。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这个任务:“可是……这……”
“Inspector Miller! Do as he says!(米勒督察!照他说的做!)”
一旁的布朗秘书此时也急了,他亲身体会过陈九源刚才救自己的手段,对陈九源这位专家的话深信不疑,立刻厉声喝道:
“If the quarantine fails because of you, you will answer to the Governor!
(如果隔离因为你而失败,你就要向总督负责!)”
怀特也在一旁疯狂点头,用眼神施压。
在这两位大佬的注视下,米勒只能咬牙把试管揣进怀里,立正敬礼:
“Yes Sir! I will seal the door!
(是长官!我会封死那扇门!)”
看着米勒带着几个警员匆匆跳上另一辆警车,陈九源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有那道阳火破煞符镇在门口,即便压不住里面的煞气,至少也能拖延一阵子,不至于让那些东西冲出来。
“Go! To the Governor's House! Faster than lightning!
(走!去总督府!要比闪电还快!)”
怀特嘶吼着,推着陈九源上了车。
一行人迅速钻进汽车,引擎轰鸣,警笛长啸,朝着半山总督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01章 脚盆鸡也在从中作梗?
“轰——!!!”
警用卡车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笼罩了半个街口,骆森亲自驾车,笨重的卡车在狭窄且铺满青石板的路面上颠簸前行,车身剧烈晃动。
“嘀——嘀——”
事态已至火烧眉毛之境,为了赶时间,骆森不断按喇叭催促前方拥堵的人潮让开一条生路。
车前,作为开路先锋的上尉伏低身子,他双手钳着不停抖动的摩托车把,也不管前方是否有行人,油门轰得震天响。
遇到那些躲避不及的黄包车或者挑担的苦力,上尉根本不减速,若是挡路者稍有迟疑,他直接伸出穿着军靴的脚踹过去,甚至不管不顾地利用摩托车前部的护杠,硬生生去顶开路障。
前方不远处,一家挂着黑底金字德意志精工钟表行”招牌的店铺,此刻正在遭受灭顶之灾。
街道上人头攒动,愤怒与恐慌的话语充斥大街。
“打倒德国佬!”
“把这些放毒气的洋鬼子赶出香江....”
几个学生模样青年站在高处挥舞着手臂,口号喊得响亮,在他们身后站着几个赤上身的码头烂仔,烂仔们嘴上应和口号,手底下的动作却极其诚实。
这些烂仔混在看似热血上头的激进人群中,手里挥舞着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青砖、生锈铁棍,甚至拿路边撬出来的石块,疯狂砸着店铺的落地玻璃橱窗。
“哗啦——”
店铺的落地窗被砸碎,柜台里那些昂贵的德国造座钟稀稀拉拉遭了殃。
两个眼尖手快的烂仔早已瞅准了机会,他们身形一矮,闪身进店,也不管手上被玻璃碴子划破流血,两人合力抱起一座半人高的镀金座钟转身就跑。
座钟金色的外壳在阳光下晃眼,显然值不少大洋。
烂仔眼中满是狂喜,正想横穿马路钻进对面错综复杂的巷子里逃窜,却恰好挡住了疾驰而来的车队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