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都给我他妈的后退!退到警车防线后面去!谁敢给陈顾问添乱,就是对大英帝国精英的谋杀!米勒!管好你的人!要是谁因为好奇心害了陈顾问,我就上报警务司署扣光他的退休金!”
那些想凑上来沾点光的苏格兰大兵们,早就被陈九源刚才关于内脏溶解、全身溃烂的骇人警告吓退,更别说怀特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大头兵,眼中充满了对德国黑科技的恐惧。
看着众人如避蛇蝎般退去,陈九源微微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冷光,他捂着胸口,装出随时可能力竭倒下的悲壮模样。
演技堪称教科书级别。
陈九源确信洋人已退到听不见低语的安全距离,眼神才微微一凝,望气术虽敛,但灵觉气机却自行感知着周围的异常。
在他的气机感知中,那堆由尸孽肉球灰飞烟灭后残留的黑色琉璃状结晶体深处,竟还有一抹红蓝交织气息在跳动,气息阴冷而暴虐,并未随着掌心雷的轰击而消散。
“果然,这等凶物虽灭,必有妖异残留。”陈九源心中暗道。
他并未急着去触碰那未知之物,脚下故意一个踉跄,身形晃了晃,随即将目光投向不远处躲在石墩后、同样一脸焦急却被勒令不准上前的骆森和大头辉。
“咳咳咳……森哥!阿辉!别愣着了……带上手术箱,过来扶我一把!我不行了!”
这一声呼喊带着几分虚弱的颤音,实则是故意演给远处那群伸长脖子观望的鬼佬看的。
米勒督察闻言脸色一变,惊疑不定高声喊道:“No!陈顾问!那里全是辐射!您让他们过去……是送死吗?”
“米勒督察,请您放心。”
陈九源声音沙哑:“他们二人跟我练过东方的养气功夫,也懂些许浅显的呼吸法,再加上用海水打湿手帕捂住口鼻,能暂时在中和磁场里撑着。”
陈九源指了指地上还在冒烟的琉璃结晶,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怪物的核心源还在发生裂变波动!我一个人……快无法维持磁场稳定了!必须有人协助我进行物理封存!要不,米勒督察,您派个勇敢的士兵过来协助我一下?这可是获得勋章的好机会!”
听到勇敢和勋章这两个词,米勒的脸瞬间绿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的士兵,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生怕陈九源点名让他去当这个勇敢士兵。
“不不不!既然他们练过功夫,那就让他们去!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米勒大声喊道,甚至主动帮陈九源维持秩序,“其他人都不许动!谁敢过去就是违抗军令!”
不远处的骆森和大头辉听闻这番满是忽悠语气的话语,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笑意。
“辉仔,动作麻利点!别愣着像个呆头鹅!没听见阿源喊咱们吗?”
骆森低喝一声,迅速扯下衣袖浸入旁边的水洼,捂住口鼻。
他到底是探长出身,即便知道是演戏,眼睛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防变故。
大头辉更是干脆,直接打湿手帕往口鼻上一蒙,猫着腰就往前跑,借着地形三步并作两步窜了出去。
路过插着分阴阳法尺的岩石时,大头辉没有丝毫犹豫,眼疾手快,一把将插在岩缝中还在滋滋冒着热气的法尺拔了出来。
“嘶——!”
“烫烫烫!我顶你个肺,真烫手啊!”
大头辉甩着手,龇牙咧嘴,哪怕他皮糙肉厚,掌心的老茧接触尺身的瞬间被烫得发白,但他愣是一声没吭,握住法尺急跑到陈九源身边,将法尺递了过去:
“陈先生,您刚才的手段可太威风了,连这尺子都被雷热烧得发红!您没事吧?刚才我看您嘴边渗血了,还以为您快不行了呢!”
“闭上你的乌鸦嘴,就爱耍嘴皮子。”
陈九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法尺。
刚一入手,掌心便传来类似电流过境般的酥麻与灼烧感,他神色微动,掌心气机流转,一股阴凉之气瞬间包裹尺身。
尺身在气机覆盖下迅速冷却,待尺身恢复常温,他利用气机感知了一下法尺内部,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讶异。
方才以法尺为媒构筑临时雷池,引动天地雷火,按理说作为载体,法尺即便没被烧成焦炭,内部蕴含的灵韵也该损耗大半……
“这……怎么可能?”
并没有预想中的雷火气息枯竭,其内的雷火之气竟变得格外活跃且凝实!
一股精纯的雷火之气在尺身纹理中流转,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
短暂沉吟,陈九源心中瞬间明悟:
是了!刚才发电机的高压电流虽是凡电,但在五雷正法气机的引导下,竟与法尺内的雷击本源形成了微妙的阴阳闭环!
凡电淬体,天雷锻魂,这一番误打误撞的操作,竟给法尺做了一次雷火淬炼!
虽然这种提升算不上脱胎换骨的质变,但其内雷火气息比之前确实充盈了一两分,变得更加霸道。
“这倒是个不小的意外之喜……”
陈九源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心中欢愉。
他手腕一翻,将法尺插回腰间,随后目光重新落在大头辉惨不忍睹的脸上。
此时的大头辉极为狼狈,左眼虽然不再流血,但整个眼眶肿得像个烂桃子,半张脸都被干涸的血痂覆盖,异于常人的左眼此刻半眯着,里面布满了红血丝,狰狞中透着几分凄惨。
“阿辉,你的眼睛伤得不轻,阴阳眼反噬伤的是神魂,如果不及时处理,这只招子以后怕是要废了。”
“没事!陈先生,就是有点……火辣辣的疼,看东西全是红色的……嘿嘿,我看森哥现在的头比猪头还大!不过不要紧,回去用井水冲冲就好了!大不了老子以后当独眼龙,照样砍人!”
大头辉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用脏手去擦眼睛,结果牵动了额头的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胡闹!神魂受损你也敢用脏手擦?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脑浆太多?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陈九源低声呵斥,左手却借着残破袖袍的遮掩,心念一动,迅速沟通识海青铜镜。
下一刻,他直接从识海青铜镜的功德宝库中兑换了两枚养气丹。
【消耗功德:10点】
【兑换物品:养气丹x2】
【功德值:308】
他借着侧身动作,将手伸入怀襟之中,假装从内袋取物,实则掌心凭空多了两枚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青色丹丸。
下一刻,他趁着骆森侧身挡住远处洋人视线,迅速将丹丸塞进大头辉手里,动作快得像个魔术师。
“这是我师门秘药,专门温养神魂经络,这会儿别说话,吞下去!别嚼!”
骆森再次看陈九源拿出这种神奇丹药,已然见怪不怪,但他还是警惕地瞥了一眼远处的鬼佬,压低声音道:
“辉仔,快吃!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别让那帮洋鬼子看见,否则他们又要问这是什么东方化学药剂了。”
大头辉闻言一愣,之前从鬼船逃生,他昏迷了几天,并未亲眼见过这般丹药。
但他感受到手里丹药传出的沁人气息,二话不说,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带着薄荷般清凉的气流瞬间直冲脑门,汇入双眼。
“嘶……”大头辉身子猛地一抖。
原本火烧火燎的左眼,剧痛快速消退,只残留酥麻痒感,就像是有数不清的小蚂蚁在眼球后面爬行修补着神经。
而模糊不清的左眼视野,红色重影开始慢慢聚焦,虽然依然带着淡淡的血色滤镜,但至少能看清大部分东西。
“神了!陈先生,这药真神了!!凉飕飕的,左眼不疼了,就是痒得慌!”
大头辉惊喜地想去挠眼睛,却被陈九源一把拍掉爪子。
“痒是在补魂!忍着!”陈九源低喝一声,“再乱动,我就把你手捆起来!”
“好好好,我忍!我忍!”大头辉嘿嘿傻笑,“您的手段可真多啊!这要是拿去卖,还不发大财了?”
“嘘!别声张,财不露白。”
陈九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大头辉别咋咋呼呼引来洋人注意,随后神色一肃,目光转向骆森。
“森哥,辉哥,喊你们过来,是为有件大事要跟你们交个底。”
陈九源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听见,他的眼神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阿源,到底怎么回事?真有辐射吗?那你……”
“辐射是骗鬼佬的,不然怎么支开他们?”陈九源快速说道,“不过这里的煞气还没散尽,火毒入地,确实有些伤人,你们手上的湿布能挡一点是一点,但这不是重点.....”
说到这里,陈九源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了殓房废墟角落里,那具脑袋被打爆、正从废墟碎石中露出一只青紫色手臂的尸体。
“你二人可知,这突兀出现被怀特一枪爆头的人是谁?”
“陈先生,鬼佬不是说是偷袭您的怪物吗?!”大头辉惊诧。
骆森则沉吟了一下,眼神犀利,作为探长的直觉让他早已察觉到了不对劲:
“辉仔,不会有那么凑巧的事,那分明是个活人。我刚才就心疑,只是情况紧急不便询问。如果是怪物,怀特那个废柴一枪就能爆头?”
骆森深深看了一眼陈九源。
陈九源点头认可骆森:“森哥说的没错!但此人的真实身份你们绝对猜不到,他是罗荫生的头马,名为阮蝎!也是之前我们追查油麻地鬼船的幕后黑手之一,就是他利用了拘灵降献祭了三个小孩!”
提到三个小孩,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头辉原本还带着几分痞气的脸庞骤然僵硬,左眼尚未消退的血红似乎更甚了几分。
他脑海中闪过在油麻地孩童溺尸案卷中看到的惨状以及慧娘撕心裂肺的哭嚎....
“原来……原来是这个扑街……”大头辉的声音带着森寒。
他猛地转头看向废墟中的尸体,脖颈青筋暴起:
“那三个孩子才多大啊……就被这畜生拿去炼降头?!妈的!真是太便宜他了!刚才怀特那一枪真是太便宜他了!老子应该把他剁碎了喂狗!不,喂狗都嫌脏!”
骆森同样脸色铁青,他强压下心头的暴怒,看向陈九源,声音低沉得可怕:
“阿源,你如何确认这人的身份就是阮蝎?那既然阿蝎在这里,那罗荫生……”
陈九源也不卖关子,目光移向远处半山豪宅区的方向,语气变得森寒,将刚才天机推演的内容半真半假透露出来:
“刚才我借着斩杀尸孽的契机,用秘法推演了一卦,此人的身份便是卦象推演出来的。”
陈九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更关键的是,罗荫生现在的气数已尽!我推算到,这老狐狸已经在家里打包好了细软,准备卷款跑路了!”
“跑?害了这么多人,搞出这么大的乱子,他想一走了之?!”大头辉咬牙切齿,“做他的春秋大梦!”
陈九源看着两人愤怒的神情,声音透着狠意:“所以,趁他病,要他命!”
“不仅要他的命,还要抄了他的家!卦象显示,他家中藏着巨额不义之财,这笔钱,每一块大洋上都沾着血!”
陈九源目光灼灼盯着两人:“这笔钱绝对不能让他带走,也不能落到贪婪的英国人手里!与其便宜了洋鬼子,不如我们拿来,算是替冤死的人收点利息,也能拿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听到这里,大头辉眼中的怒火并未消退,反而燃烧得更旺,但也多了一丝别样的光亮。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
“陈先生,您说得对!这钱是他欠下的血债,必须吐出来!抄他家那是替天行道!而且……我也想去看看,这老王八蛋住的豪宅里,到底藏了多少亏心钱,能不能买回那些孩子的命!”
骆森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也是重重点头:“阿源,你说得对!不能让罗荫生带着钱跑了,这活儿,我们接了!”
“好。”陈九源点头,“但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理由离开这里,而且要把这群洋人支开,不能让他们坏了事,更不能让他们分一杯羹。所以……”
骆森也是老江湖,瞬间明白过来,他再次瞥了一眼远处那群被吓得不敢动弹的洋人:
“所以你才编了个死光辐射的理由?要把他们吓走?”
“对,我打算故技重施!”
“你是要像财政司署那般,用符箓试管将斯特林留下的紫黑色晶体伪装成辐射核心吗?”
骆森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周围,只看到一大堆琉璃晶体,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