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的回答让陆长生浑身冰凉:
“我不知道,从我成为心理医生那天起,他就应该一直存在了。”
“蓝色药片不是维持认知,是压制‘它’。”
陆长生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凸起正在轻微搏动,仿佛在回应周明的话。
“所以......他们为什么把你关到了这里,‘它’到底是什么?”
陆长生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语气中也带了丝急切。
“他们把我当成人体样本,”周明的神色开始变得扭曲起来,“我虽然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它’是人类的一部分。因为我见过他们从病人的身上,提取出了‘它’。”
“只要把‘它’缝合到我们的身体里,除非‘它’被特殊药水浸泡,我们就再也看不见‘它’,而看不见‘它’的人无疑是最完美的医生。”
仅仅是把‘它’缝合到身体里,就再也看不到‘它’了?
陆长生皱眉,那为什么还要切除心脏?如果真的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医院不给张萍做手术?
“我就知道这么多,我要撑不住多久了,你快走,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人来巡视。”
周明的声音越来越小,陆长生不敢再停留。他最后看了一眼培养皿中已无声息的周明,转身便向实验室外冲去。
刚冲出两步,实验室深处那扇通往B4层的金属门突然传来“嗡”的一声轻响——是气密阀开启的声音。
陆长生心中一凛,立刻闪身躲到最近的培养皿后方,屏住呼吸。
金属门缓缓滑开一条缝隙,一道惨白的光线从门缝中透出。紧接着,两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身影走了出来。他们推着一辆特制的金属推车,车上放着数个小型密封容器。
“067号的生命活性开始衰竭。”一个经过变声处理、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陆长生心里一惊。
067?
那不是周明的编号吗?
另一个声音回应,“记录:067机能衰竭,预计12小时内死亡。‘它’与宿主的相容性为C级,剥离‘它’”
周明?!
陆长生一愣,他看着两人径直走向周明所在的培养皿。其中一人操作控制面板,培养皿上方的机械臂开始下降,精准地伸向周明胸腔内那团仍在搏动的暗红色肉瘤。
“准备提取。”
第一个声音说。
陆长生借着培养皿的掩护,一点点向出口方向移动。他必须在这两人发现他之前离开。
就在他即将到达门口时,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根掉落的电线。
“啪嗒。”
两个防护服身影同时转头。
“谁在那里?”
陆长生不再隐藏,拔腿冲向金属闸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警报声:
“发现入侵者!”
陆长生飞快地越过闸门,身后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电子音:
“入侵者已逃离B3区。启动全院追踪程序。”
前方的闸门正在快速降下。
陆长生冲上楼梯,一步三级。到达一楼时,侧门的玻璃门已经开始闪烁红光——那是封锁的征兆。
三米、两米、一米——
陆长生侧身滑铲,在住院部大门完全闭合前的最后一秒滑了出去,身体还是被大门夹了一下,陆长生也顾不得疼痛,一头冲进夜色中,头也不回地向出租屋方向狂奔。
回到出租屋,陆长生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背靠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眼睛里面却亮的惊人。
他想......他好像知道‘它’是什么了......
第45章 治疗成功?
第三天早晨,因为胸口的‘它’被青雉压制,陆长生的身体没有出现不适。
他按时起床,依旧没有吃下蓝色药片,洗漱了一番后,来到了镜湖认知疗养中心,穿过一楼大厅时,刻意放慢了脚步。
前台值班的护士换了人——不是昨天那位替他挡刀的护士,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笑容甜美。
陆长生走上前。
“早上好。”陆长生也朝前台护士微笑,“我想问问,昨天那位受伤的护士……她怎么样了?伤势严重吗?”
年轻护士抬起头,笑容不变:“您说的是小玲姐吗?”
陆长生点头。他记得行政助理和医护人员都叫那位护士“小玲”。
护士的笑容不变:
“小玲姐伤势太重,抢救无效,昨天凌晨已经去世了。”
陆长生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死了?
那个用身体替他挡刀的护士……
就这么死了?
“是……是因为失血过多吗?”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应该啊,虽然说当时确实情况危急,但张萍的那一刀刺向的并不是要害,并且陆长生第一时间给她包扎止血,医护人员来的也很及时。
以目前的科技来看,人心脏都可以去除还能好好活着,为什么护士小姐连一晚上都挺不过去?
护士歪了歪头,笑容依旧甜美:
“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呢。不过您不用担心,医院已经妥善处理了后续事宜,也给了她的家人足够的抚恤金。”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陆长生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找到一丝悲伤、一丝愤怒、哪怕是一丝遗憾。
什么都没有。
只有完美的、标准的、空洞的微笑。
“这样啊……”陆长生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那真是太遗憾了。”
“是的,”护士微笑,“祝您今天工作顺利。”
陆长生转身走向楼梯,每一步都感觉脚下沉重。
墙上的时钟指向7点50分。
还有10分钟。
7点58分。
走廊里寂静无声。
7点59分。
没有脚步声。
8点整。
张萍没有出现。
陆长生皱眉。这不对劲。昨天的张萍虽然情绪激动,但她最后答应了会按时服药,也答应了今天会来。
8点05分。
8点10分。
依旧没有人来。
陆长生站起身,走出诊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和消毒水的气味。
他走向楼梯,下到一楼大厅。
前台护士看到他,笑容依旧:“陆医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张萍女士今天没有来。”陆长生说,“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护士眨了眨眼:“张萍女士?您是说那位长期治疗的病人吗?”
“对。”
护士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然后抬头,笑容甜美:“系统显示,张萍女士说自己已经痊愈,取消了所有的预约,终止了治疗。陆医生,您今天没有预约病人哦。”
陆长生瞳孔骤缩。
痊愈出院?
终止治疗?
昨天还持刀伤人、情绪极端失控的张萍,一夜之间就“痊愈”了?
“病人的康复速度有时会超出预期呢。”护士似乎看出了他脸上的震惊,笑容不变,“这是好事,说明陆医生您很厉害呢,治疗方法也很有效。”
陆长生盯着她,试图从那张完美的笑脸下看出破绽。
治愈成功?
既然真的治疗成功,那就说明自己已经完成了帮助张女士的任务,可系统没有任何通关提示。
“把她的信息和资料给我一份。”陆长生说,“作为她的主治医生,我要确认她的康复状况。”
护士点点头:“好的,请稍等。”
护士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打印出一张纸递给陆长生。
“这是张萍女士登记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护士笑容甜美
陆长生接过那张纸。地址是镜湖市东区梧桐街17号3单元502室,电话是一个座机号码。
“谢谢。”他说。
“不客气,陆医生。”护士微笑,“祝您回访顺利。”
陆长生转身离开大厅。他没有回诊室,而是直接走出疗养中心,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梧桐街17号。”
出租车驶入镜湖市的街道。这座城市看起来依旧宁静祥和,绿树成荫,行人悠闲。但陆长生看着窗外,只感到一股深沉的寒意。
张萍昨天还处于极度的情绪崩溃状态,持刀伤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痊愈”?
还有那位护士小玲——伤势并非致命,却“抢救无效”死亡。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出租车停在梧桐街17号楼下。这是一栋老旧的六层居民楼,外墙斑驳,楼道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