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又如何呢？施主，这个时代必然加入历史的滚滚浪潮。抑制厉鬼复苏持续一段时间的平衡，然后失控循环往复。”
沈明点头却又摇头；“这确实是历史的客观规律，但也不是仅仅限于如此。如果我说，又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身处的世间实际上是真正的地狱，你们信吗？人类才是外来客，降生地狱来受业力惩罚。”
“信也好，不信也罢。老衲还是那个观点，煌煌大世非人力可为。”
“非也非也。”沈明摇头；“古人云；不知不可为而为之，愚人也；知其不可为而不为，贤人也；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圣人也。我沈明乃是个俗人，也不想做什么劳资圣人。”
“我曾经是孟浪进，也是周正，也是杨间，也是弘法大师。在机缘巧合之下，我丢掉了七情六欲，因为那是烦恼，使我心不静。丢掉七情六欲之后，我心静如止水，内心大定。”
“我希望丢掉七情六欲，也如我所愿丢掉了七情六欲。我随逻辑与意志前行，事物也与我的意志而转移。到头来后，我发现自己求无所求。回头看去，十八层地狱历历在目。”
“这让我想到了一句诗句，弘法大师定然是不会陌生。”
“哦？那一句？”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孟浪进、周正以及杨间听的是云里雾里，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哑谜。不是在讨论什么劳资时代的道路吗，怎么扯到菩提树去了。
弘法大师听闻嫣然一笑；“哈哈哈，这是神秀的诗。那时施主便有神秀的境界，真是好机缘。那么现在呢，施主觉得自己是如何的？”
弘法大师觉得沈明是一个有缘人，凝气静心倾听沈明的诉说。
“佛家说四大皆空，我其实以前对佛门的看法是很糟糕的。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么善人被恶人所杀，恶人放下屠刀却能成佛，这是什么歪理？”
“佛渡有元人，盛世佛乱世僧。三清只要泥塑身，佛祖却要黄金渡。灵山脚下遍地尸骸，佛说众生平等，高高在上。厉鬼横行，此世如地狱，何来渡众生之说？”
“地狱已空，五浊恶世。厉鬼复苏，人间如狱。”
“神秘复苏，佛法空空。”
......
第347章 心外无理
沈明在弘法大师面前贬低佛法，但是弘法大师丝毫不生气。因为弘法大师指导沈明还有下文，或者说沈明贬低不贬低佛法，都跟弘法大师没有关系。
沈明继续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弘法大师点头；“这是慧能的诗句，看来当施主领悟道这句诗词的时候，便踏出顿悟的临门一脚了。施主当真是有慧根，可喜可贺。”
“人是什么，人与鬼到底有什么区别？如果说人有人的意识，为之为人，鬼只有本能。那么驾驭了厉鬼的人是人还是鬼？人被厉鬼复苏之后，厉鬼拥有人的记忆与意识，是人还是鬼？”
“周正你告诉大家，也告诉你自己。你的身体内脏被掏空，大脑被掏空，全身只剩下一张人皮。现在的你临近厉鬼复苏，你是人还是鬼？”
周正闻言沉默半晌；“我....我不知道，我大概还算是人吧。”
“为何？你根本没有人样，你为什么觉得你是人。难道没有可能是你驾驭的厉鬼在复苏影响你的意志，让你觉得你是人吗？”
杨间不由得站出来为周正辩解；“我不知道周正的状态，但是他在七中拖住敲门老人，为同学们拖延时间逃跑，其实他可以不用的。他能做出这么无私的举动，怎么不算是人。”
“对，貌似是这样的。周正你来说一下，你当时为七中的学生拖延时间，是怎么想的。”
周正想了一下；“我觉得...想这么做就做了。毕竟我已经临近厉鬼复苏活不了多久，和敲门鬼对抗的话还能多救几个学生。虽然可能因为鬼域的关系，一个学生都活不下来...”
“那么你为什么要来七中呢，你作为一个驭鬼者给学生们讲课本身就不正常。”
“....不知道，在七中有那么一个机会，我就去讲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大昌市赵开明驾驭了一只鬼，叫做愿望鬼。不，不是赵开明驾驭愿望鬼，而是愿望鬼驾驭了赵开明。而愿望鬼想要周正你身体内的鬼婴作为拼图驾驭。”
“但是，鬼婴很不成熟，复苏程度很低。愿望鬼在引导，引导你周正在七中碰上敲门鬼。然后你死亡，鬼婴复苏。当鬼婴完全复苏成饿死鬼的时候，便是愿望鬼驾驭饿死鬼拥有身体的时候。你...被操控了，”
“什么？这不可能！”周正大吃一惊，根本不相信；“厉鬼不是只能遵循本能杀人吗，怎么可能还会算计规划。这太匪夷所思了，如果厉鬼有这种智慧，人类早就灭绝，我们还费啦吧唧什么劲！”
“对啊沈老大，我们人类能对抗厉鬼，不就是利用三大定律靠着洞察厉鬼的杀人规律来抑制厉鬼吗？如果厉鬼有这种智慧，毫无顾忌的使用厉鬼的力量，我们人类根本对抗不过，如同待宰的羔羊。”
“不，他说的是对的。”弘法法师道。
“什么？”“是真的？”
“阿弥陀佛，诸位没有听施主所说吗？刚刚施主已经说了，厉鬼复苏主导人的意志，驾驭人的身体。厉鬼只会按照本能杀人没错，但是如果糅杂了驭鬼者的意识和记忆，那么会变得非常复杂。”
“可能诞生按照驭鬼者生前的记忆和意识而行动，相当于厉鬼拥有了人的智慧。不过虽然这厉鬼的智慧很有限，但是也会造成巨大的灾难，一般驭鬼者根本无法敌对。”
“因为驭鬼者多次动用厉鬼的力量害怕体内厉鬼复苏，而厉鬼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不过据老衲所知，诞生有人智慧的厉鬼，很少且是因为厉鬼自身的本能规律导致的，并非在驭鬼者身上复苏的厉鬼都会变成这种恐怖存在。”
听到这，孟浪进、周正和杨间都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还好，驭鬼者不是都是这样就好。不然的话，驭鬼者拿什么对抗厉鬼？
“那那只愿望鬼....”
沈明摇摇头；“在我预知愿望鬼的时候，或者说还没有踏入大昌市之前，那愿望鬼就躲着我消失了。那愿望鬼没有实体，不完全复苏而进行游走，我也不好直接压制关押。”
“不怕厉鬼恐怖程度高，复苏程度高。恐怖程度高便肢解，复苏程度高便压制。正面硬碰硬我随便镇压愿望鬼，厉鬼麻烦就麻烦在游走。厉鬼自己不现身不出现杀人规律，是很难强行关押的。”
“愿望鬼的事情你们就不需要操心了，周正你即将厉鬼复苏，你该好好考虑你自己。稍后怎么处理你，我们之后再谈。我们继续讲刚刚的话题吧，弘法大师。”
“阿弥陀佛。”弘法双手合十作揖。
“我已经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在意别人的生死。如果为了利益，我会毫不犹豫的牺牲别人，不管好人与坏人。”
“比狠、比贪、比无情、比崇拜力量，希望凌驾众人之上，爱钱财、爱美名、爱权利、爱力量、爱女人，这应该是每个男人都喜爱的吧。”沈明望向几人。
孟浪进、周正和杨间都进一步了解到了沈明，对沈明所说的也都点头。这基本上是男人的共通点，沈明所说的属性都能在他们身上找到。
只是惊讶于沈明就这么直通通的说了出来，毫不遮掩。
沈明继续道；“这些我应该全部..哦不，大多都能够做到。你们听的没错，我想得到什么就能够做到。”
“到了后来，我感觉很无趣。什么都一步到位，物质上的我从来不缺乏，满足一切。精神上却宛如沙漠，这种状态太奇怪了。之前我跟你们说过，我摒弃了七情六欲，越来越理智。可是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鸣叫，我觉得那是本我。”
“无意间我接触了佛法，不是佛门而是是佛法。佛门的那些个秃驴在寺里守着教条戒律，乌烟瘴气算什么东西。”
“佛非人们所拜的期望的神仙，而是实实在在的人。佛乃觉悟者，乃是明觉涅槃名无本心的觉悟者。佛是已经渡了的众生，而众生是未渡的佛。人人皆可成佛，人人皆是佛。”
弘法大师听闻居然拱手作揖，弯腰九十度大拜沈明。
.....
第348章 心即理也
鬼眼之主弘法大师大拜沈明；“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老衲法喜，还请施主见谅。”
沈明瞥了瞥手；“金刚经有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由此来看，我怕是着相了。当然，我也不执著什么是不是着了相，也不想当什么劳资菩萨。”
“我之前所诉说，之前的自己成了自了汉。那时的我内心觉得成为这种只管自己的自了汉很爽，但是爽完之后，又感觉无趣。于是拿回七情六欲，凡心自起。”
“我回头看去，天昏地暗。只是觉得这天地有些不美，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地狱，我其实都不在意。我心脱八苦，去执念。心无所住，本心将起。却觉得这世间，本不该如此昏暗可怖。大好河山，该合天地，该止于道，该止于至善。”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无论这个世界是不是地狱，芸芸众生却绝不是假的。这世间厉鬼，不该存在。心即理也，心之所在即使天理之所在，合人理之所在。”
“我无人体、我无人形、我无人魂，却有人之本心。我明白自己不该只当个自了汉，或许，看到还世间清净后的样子，应该是不错的。”
“至少......没有那么无趣。”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沈明说完，弘法和尚已经老泪纵横。他跌坐在地，眼中泪水已经不住打转浸透了充满沟壑的老脸。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您真是在世菩萨，在世地藏王菩萨！您刚刚发了宏愿，是来拯救我们的吗！！！请受小僧一拜，南无阿弥陀佛！！！”
“弘法大师，可是着了菩萨相。”沈明摇头轻笑，弘法和尚这才连忙点头。
“对对对，是小僧着相了。尊者出世后又入世，实乃让吾等之人佩服。”
沈明和弘法和尚对视，嫣然一笑。
孟浪进、周正和杨间在一旁看的听的那是一个云里雾里，不过倒是心中有一些感受。
孟浪进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沈明来大江市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治鬼。若是那样的话，他孟浪进确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和尚是不是在吹啊，沈老大真是在世地藏王？额应该是商业吹捧，当不得真的。不过，到了沈老大这种层次，却是我们这种驭鬼者不能比的。”孟浪进心中暗道。
孟浪进有些服气了，认可沈明觉得沈明是真强。无论是驾驭厉鬼的实力强，还是心态都完爆自己。人家已经在念着治鬼宏愿，自己只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真是自惭形秽。
惭愧惭愧。
杨间悄悄碰了碰周正的胳膊；“喂周正，这两人在打什么禅语你听懂了吗？”
周正按住杨间胳膊；“两位大佬这是在交流自己的态度吧，不过应该还有后续。我对民国七老到底走了一条什么道路很感兴趣，居然能活几十年，你不感兴趣？”
“他不是说了吗，无论民国七老走的什么道路，已经走到头了。我们应该听一听那沈明的道路是什么，有大树在我们好乘凉。”
周正摇摇头；“你可以，我怕是活不过今天了。即使能对付敲门鬼老人罗文松，吓走了那个什么许愿鬼。我也厉鬼复苏，今天必死！”
杨间无言，摸了摸手背。
听到周正像是在交代后事，沈明转过头来。
“周正，你驾驭的是鬼婴。这只厉鬼上下限极大，对人们的威胁很高。杨间周正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外面的敲门鬼继续游走乱来，我会直接压制关押它。”
“倒是你们，你们的归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如何？”
杨间和周正面面相觑，杨间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周正还能活？”
“不错！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我观你周正为人刚正，哪怕厉鬼复苏都不能动摇你分毫的救人之心。等下离开意识空间，我会为你压制你体内的鬼婴。”
“我叫沈明，乃是大江市的掌控者，总部背书。虽然总部背书不背书都不重要，不过还是要提一句嘴。我将在大江市建立一个新的驭鬼者组织，旨在解决厉鬼复苏问题，其责任同等为总部负责人。”
“那有什么区别吗？”杨间提出疑问。
沈明微笑道；“总部所设立的负责人，不过是将地方偶然产生的驭鬼者进行诏安。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那种驭鬼者活不过十天半个月，自身厉鬼复苏都成问题，难以有高效率的解决灵异事件。”
“而我将在大江市建立圆桌骑士团，培养有真正为民志向的驭鬼者，而不仅仅是为了控制灵异圈子局势。如果要说差别的话，一个是自上而下一个是自下而上。”
“并且我所掌握的资源比之总部不差，走的是精英路线。无论是黄金还是灵异物品甚至是抑制厉鬼复苏的方法我都有，怎么样周正、杨间。加入大江市，加入圆桌骑士团如何？”
沈明抛出了橄榄枝，周正和杨间听完之后有些意动。
“周正怎么说，你要加入他的组织吗？”杨间对灵异圈子不了解，自己觉得还是先观望一下再说。
看起来沈明的队伍是草创，杨间觉得从体量上来说应该不如总部吧。毕竟是一个国家的中心，再怎么样有编织还是好的。
不过杨间又对总部对驭鬼者的态度有些怀疑，照沈明所说的话。总部把驭鬼者当一次性用品使用，杨间觉得总部貌似也不怎么样了。
“我...”周正陷入两难的选择。一方面他是总部的人，是大昌市的刑警。就这么抛开大昌市的责任离开了，未免太过于轻率。
脱离总部，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另一方面的话，如果他不答应沈明，周正觉得万一对方不帮自己渡过今天的难关，自己死了厉鬼复苏，遭殃的还是大昌市的普通人。
周正觉得沈明完全可以有理由这么做，厉鬼复苏是他的问题，跟别人无关。
要么加入圆桌骑士团，要么厉鬼复苏自己死掉。最好的结局就是自己不加入，那个沈明也帮他抑制厉鬼复苏。
......
第349章 杨间驾驭鬼眼之主？
孟浪进揣摩着沈明的心思，他当即道。
“周正是吧，你还在犹豫什么？加入沈老大的圆桌骑士团，在大江市一样可以解决灵异事件。你有什么担忧和顾虑？想想你的老婆孩子，明明你有机会活下来，还不珍惜？”
“这又不违反你什么原则，不过是换个地方对付厉鬼罢了，我说的没问题吧？”
周正想了一会儿，咬牙道；“我周正何德何能让阁下费心，不过大昌市还需要我。我周正可以答应你，如果我能卸任职位之后一身无碍的话，可以加入你的队伍。”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沈明觉得如果周正毫不犹豫答应的话，那才不像是周正能干出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