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刘一民算是放心了。随着进入九月,现在即将抵达九月下旬,刘一民担心与日俱增,再不回来塞罕坝就要入冬了。
“好,这我就放心了。”刘一民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刘一民正准备出门,碰到了从八一厂赶来的刘佩然。
“刘厂,你怎么知道我在家?塞罕坝剧组的事儿我问了,他们在补拍镜头,没有出现问题。”刘一民以为刘佩然是为黄祖默他们而来。
刘佩然拉着刘一民的手说道:“一民,有个大事儿,好事儿,总政后天要开会,点名让你去。”
“让我去?”
“是啊,我早有消息,今年是86年,而且马上要过完了,过了87、88就是89年,89年是建国四十周年,国内五年和十年都是值得纪念的时间段,要纪念四十周年,肯定需要文艺界出一番力,就是为这事儿去的。”刘佩然高兴地说道。
“写剧本呐!”
“对啊!”刘佩然高兴地拍了拍大腿。
刘一民疑惑地说道:“总政开会做这事儿?不应该是文化部和电影局嘛!”
“联席会议,联席会议,双方合作,拍一部气势恢宏的大作。”刘佩然解释道。
刘一民算了算时间:“你们时间掐的可真准,后天刚好是21号,要是到了22号我就没时间了。”
“22号你干嘛?”刘佩然担心地问道,他怕这样的会议一天时间内定不下来。
刘一民说道:“教育部成立中小学教材评定委员会,22号正式开会讨论教材大纲。”
“嘶,这事儿啊,这是个大事儿。”刘佩然挠了挠脑袋。
不过随即他就释然了,刘佩然拉着刘一民询问,要是写庆祝建国四十周年的剧本,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老刘,你这挺突然的,我现在怎么跟你讲呢?”
刘一民猛然想到上次跟老首长见面的事情,当时走的时候,明显话里有话。
刘佩然搓了搓手,也觉得自己心急了:“也是,要是你现在心里就有想法,倒是怪事了,不着急,你慢慢想。”
“刘厂,看你积极的样子,总政决定交给你们拍了?”
“这倒没有,不过总政开会,我们八一厂总归拿到拍摄权的几率大嘛。”
刘一民说道:“八一厂最近忙,没多少导演可拍了吧?”
“可说呢,但是你要这么想,离89年时间还长呢,不急于一时。”刘佩然说道。
等刘佩然走后,刘一民关上书房的门,骑着摩托车朝燕大走去。
9月21号,刘一民还没有出发,刘佩然就开着自己的吉普车停在四合院门口。刘佩然一身军装,高兴地跳下吉普车,邀请刘一民往里面坐。
“刘厂啊,你不必如此费心。”刘一民笑着说道。
刘佩然不以为然地说道:“一民,我这可不是为了剧本,我是真心来接你的,总政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刘一民没有拆穿他,四合院距总政这点距离,刘一民走路都能到。
刘一民坐刘佩然的车刚走,汪阳的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得知刘一民被刘佩然接走了,汪阳骂骂咧咧地上了车。
他们刚进总政大院,汪阳赶了上来,瞪了一眼刘佩然,冲着刘一民嘿嘿一笑:“一民,你有没有具体的想法?”
“老汪,到了会议室再谈嘛!”
这次前来开会的还有几位著名的编剧,他们刚坐下,总政文化部领导徐怀忠和电影局的局长都走了进来。
“同志们,大家坐,欢迎大家来到总政大院。”徐怀忠笑着说道。
等大家坐下,徐怀忠立即开门见山,讲述了让大家来的原因,就是写一个剧本,一部能够庆祝建国四十周年的主旋律剧本。
“四十年弹指一挥间,风云变幻,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庆祝,我们要铭记过去,不能忘记我们革命的道路。这部影片,由总政和电影局领头,文化部门直接拨款拍摄。大家可以各抒己见,我们想听听编剧同志们的意见。”
刘一民用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几道,细听其他人的见解。
“我认为要表现咱们的伟大胜利,应选择一处胜利,或者是解放战争的经历来拍,让观众感受到艰苦卓绝,感受到伟大胜利是建立在先辈的热血之上。”北影厂编剧说道。
八一厂编剧说道:“我觉得,要完全展现咱们解放战争的风貌,从双十协定开始拍,来一次全景展示。”
还有几名军队的文艺干部,各自表达出来了自己的想法,看法基本上差不多。
徐怀忠点了点头:“一民同志,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我跟电影局的同志都想听听你的意见。”
刘一民直起身子说道:“诸位同志说的有道理,但最重要的是如何将宏观和微观结合起来,用微观上的描写反映宏观上的胜利。
电影不是编年体,不能将所有的细节一一展现,要是如此,则篇幅过长。”
“哦?你继续讲,我们听着。”徐怀忠对刘一民的观点颇为感兴趣。
刘一民继续说道:“我认为既然是四十周年的庆祝,我们不用将时间线拉的过长,以三大战役的胜利结束而开局,讲述这期间发生的大事,从关键历史人物身上的变化,来表现宏观历史变化。”
“三大战役到什么时间段?”
“三大战役到建国这一时间段!”
“一民同志,你给我们详细讲一讲?”
第522章 《开国大典》的剧本争议
总政部会议室内,除了刘一民侃侃而谈的声音之外,只剩下其余人手拿钢笔沙沙作响的声音。
“从东北抗联开始到长安城墙上那一句雄壮的宣言,其中发生的桩桩件件事情都能拍成一部电影。但在集中表现建国盛典这一重大历史事件时,就得精心挑选。
所谓的从微观里见宏观,从宏观看微观。我是这样想的,在对历史事件进行描述的时候,多从老人家的日常生活入手,当然也对光头的日常生活进行描述,以两人为中心,展现这段历史的博弈过程。
我们都知道,三大战役之后,双方不仅在战场,还在谈判场上进行了博弈。
另外,从西柏坡出发到北平,我们不仅对外,而且对内也在进行着自上而下的思想转变——打天下到治天下的转变。
老人家笑谈是进京赶考,其中蕴含着对于跳出历史周期律的深思。”
1945年,黄炎培抵达延安,在窑洞里跟老人家举行了一个著名的谈话被誉为“窑洞对”,内容是如何跳出历史兴衰的周期律。
这边在思考如何治理天下,那边在想着如何抵挡强大的解放攻势。
光头下野,李宗仁一面和谈一面备战,最后和谈失败,发出“百万大军即刻渡过长江”的时代最强音。
所谓“固若金汤”的长江防线一触即溃,崩盘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光头一招以退为进,收拾了桂系,之后喊出“德邻无能,看来我必须出山”彻底赶走了李宗仁。
刘一民将自己的想法讲完,立即有人提出了异议。
“一民同志,你这种写法我反对。光头是邪恶的FD头子,是刽子手,你这样写加入了太多的生活化内容,将他的形象立体化、多面化了。”军内的编剧立即举手反对。
接着其余人也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这样写的话,容易消解话语的严肃性、解放战争的艰苦性。
总政文化部首长徐怀忠听到越来越多的反对声音,赶紧摆了摆手:“同志们,同志们,咱们是讨论的,刘一民同志有发言的权利,你们也有发言的权利,但是要心平气和。”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独特的拍摄视角,以前我们从来没有过的视角。双方的力量此消彼长,双方的心理定然也是在发生着变化。
老人家的雄壮气魄和宽广的胸怀,更加凸显了我们的胜利,对比出那光头的南奔仓皇之感。”刘佩然沉吟片刻,举手支持刘一民的写法。
刘一民要写的是《开国大典》这部电影的剧本,跟《建国大业》相比,侧重于人物带动历史的描写,表现了老人家的家庭生活和光头的家庭生活,双方博弈和心理变化到最后建国。
《建国大业》的时间线从抗战胜利到建国,更为注重后期的统一战线,各界民主人士想方设法来到燕京,共商国是,整体更为宏观,展现了多方民主力量的重要性。
《开国大典》是一部非常经典的电影,开启了从生活化角度拍摄此类电影的先河。在电影里,用了不少诙谐的台词来调侃光头。
比如光头的孙子艾伦当着光头的面贴脸开大,背诵后主李煜降宋写的“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另外还有光头视察长江防线和下属打牌说出的那句“打牌你不行,打仗我不行!”的自我调侃。
后来90年代花几千万巨资拍摄的《大决战——三大战役》里面的不少经典镜头,都是这种拍摄风格的延续。
因为这种风格,《开国大典》这部电影差点没能上映,ZG-J首长看完之后非常满意,直接拍板上映。
汪阳也站出来替刘一民说了几句话,认为刘一民这一拍摄想法很有开创性:“不管如何,刘一民同志的想法至少不墨守成规,而是不断地开创新角度、创新写作方式。
一民同志的剧本,广受海内外好评,那个《奴隶的救赎》拿到了一亿多美元的票房,这都是证明嘛。”
汪阳和刘佩然两人站出来讲话,场面才受到了控制。不过这群人的观点仍然没有变化,保留自己的反对意见。
见到争议如此大,徐怀忠也不知道怎么做了,低声跟旁边的电影局局长陈波聊了几句,陈波皱紧了眉头,没办法下定决心。
两人对视了一眼,徐怀忠再次说道:“我觉得一民同志说的有道理,改革开放以来,文艺作品都在拓展新思路,革命题材的电影也应该拓展才对。”
“话虽如此,要是平常的片子也就罢了,这可是纪念片,万一真出现政治影响,怎么办?”陈波低声说道。
刘一民扫视了全场后再次说道:“同志们,我理解大家的担心。但是我认为电影内容创新势在必行,我们要把革命题材的片子拍的精彩,让观众爱看。
《血战台儿庄》为什么大家喜欢看?因为真实,有血有肉。这部电影剧本出来的时候,也有一些人觉得太过。
但海内外观众用自己的手投票,用自己兜里的钱投票。而且在两岸交流的问题上,这部电影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同志们,要放下包袱,轻装前进。墨守成规,只会让观众抛弃我们。宣传是什么?宣传的效果在于观众本身,不在于诸位。大家觉得好的,观众也得觉得好才行。
观众觉得不好,我们自说自话有什么用?”
掷地有声的声音落下后,会议室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看两位领导都没办法下定决心,刘佩然壮着胆子说道:“要不这样,我们八一厂出钱,我们自己拍摄怎么样?要是领导觉得不可以,电影雪藏。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再冠以‘庆祝四十周年’的名头。”
听到刘佩然的话,汪阳连忙表示:“我们北影厂也可以。”
徐怀忠觉得刘佩然此举真是巧妙,当真贴心:“既然如此,那一民同志,剧本写好之后我们再看看,交由八一厂拍摄,你觉得如何?”
刘一民理解他们的顾忌:“好,我这里没问题。”
“陈局长,我们北影厂也可以呐!”汪阳急切地说道。
陈波像是没有听到,看向刘一民说道:“那就交给八一厂吧!”
汪阳一声叹息,自己还是说慢了,人都记得第一,谁记得老二呢。
“不过,一民同志,剧本出来,我们还得再审核一次。”陈波再次说道。
“好!”
由于没有确定,会议室内的讨论还在继续,不过刘一民没有再参加接下来的讨论。
中午刘佩然将刘一民送回四合院后,再次回到了总政大院,继续参加下午的会议。
“一民,我相信这部作品,拍出来一定会是一部成功的片子。会议室那么多编剧叽叽喳喳,我们就拭目以待,真理有时候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刘佩然神色轻松地说道。
“刘厂,多谢。”
“客气,拍好之后,好好让那些人看看,谁才是人民喜欢的编剧!”刘佩然拍了拍刘一民的肩膀,再次坐上了吉普车。
“刘老师,怎么了?”朱霖看着离去的刘佩然问道。
刘一民笑着搂住朱霖的腰:“没什么,回去吃饭,我还没吃饭呢。”
四合院里,朱霖他们已经吃完午饭,喜梅连忙跑到厨房,又给刘一民下了一碗面条。
杨秀云给刘一民扒了两瓣蒜:“一民,我准备后天回老家去,你爹一个人在家忙不过来。”
“行,娘,我一会儿到火车站给您买张票。其实您要是不想走,我让爹拿钱临时雇几人帮忙收庄稼也行。”刘一民忍不住说道。
杨秀云摸了摸刘雨的头,不舍地说道:“我还是回去吧,反正离过年也没多长时间了。掰了玉米、还得刨红薯,加上犁地种麦子,忙着呢!”
“奶奶要去哪儿?”刘雨仰着脸问道。
杨秀云慈祥地说道:“奶奶回老家一趟。”
“奶奶,我也回。”刘雨抓住杨秀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