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卫不让进,我也不知道您住哪栋!”
“快上车,快上车。”
李雪建麻溜的上车,手里提着东西的手终于能放松一下,绳子勒得手指已经白了,双脚冻得发麻,耳朵更不用说。
“以后来直接进就行,我家在北楼,门卫要是核对身份,可以给家里打电话,有人在家。”刘一民说道。
朱霖和刘一民回来练了会儿车,李雪建差点等到怀疑人生,心里忐忑不安,就怕两人今天没从门口过。
“刘教授,以后就知道了,一回生二回熟。朱导,您开车技术真好。”李雪建赞扬道。
朱霖听到有人夸她开车技术好,不好意思地挑了挑头发:“嗐,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的!”
走进家门,暖气吹了一会儿,李雪建身子热了起来,不过因为热寒交替,搞得他身上非常痒。
刘一民邀请李雪建在家吃饭,询问他来的目的,李雪建含糊其辞的说只是来看看他。
见他没说,刘一民也就不再问。等到吃完饭,拉着他进书房聊天。李雪建看着刘一民的书房,目光流连忘返。
过了一会儿,刘一民听出了李雪建的意思,他三句话不离开“人艺”。
“朱导在人艺排练还好吗?”
“刘一民同志,最近人艺真是排出了不少精品话剧?”
“一民同志,人艺.....”
好家伙,这是询问刘一民当时跟他讲的调入人艺这件事情的。刘一民回来太忙了,一忙就给他忘了。
刘一民递给他一杯茶,然后给于是之打了一个电话。于是之此时也在书房看书,听到刘一民的话很诧异,因为刘一民还没给他家里打过电话。
“一民?怎么了?”于是之好奇地问道。
刘一民看了一眼李雪建,李雪建紧盯着手中的茶杯,一言不发,手指忐忑的在杯壁上扣来扣去。
“我发现了一个好演员呐,不进咱们人艺是咱们人艺的损失。”
于是之直起了身子,思考了一会儿慎重地问道:“一民,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嗐,您想哪儿去了。是总政的话剧演员,马上要退伍了。说出他的名字,您说不定还认识,叫李雪建。”刘一民说道。
于是之这才轻松地吐了一口气:“我以为你小子是给我这里塞人呢,吓我一身汗。他我听说过,是个不错的演员,明天让他过来,我看看到底怎么样。人艺名额也紧,但是好演员还是应该给机会。”
“行,那您多费心。”
“客气啥,一民,我不是说你,瞧,你多为咱们人艺着想,当初留在咱们人艺不一定比你当教授差。”于是之觉得刘一民没有留在人艺,是人艺的遗憾。
“哈哈哈,我虽然不是咱们人艺的编内人员,胜似编内人员。我有什么好事儿,都给咱们人艺留着呢。”
于是之笑着说道:“行,你有什么好的演员,多给我们人艺搜罗一下,别的不说,好演员咱们不嫌多。”
“行。”
挂断电话后,刘一民笑着看向李雪建:“不好意思,我回来之后出国了一趟,给忘了。”
“没事,我知道您忙,我这点事儿是小事儿。”李雪建连忙说道。
第554章 再获得茅盾文学奖
书房里,李雪建听到于是之明天要他去厂里见一面,激动地站起来说道:“刘教授,我谢谢您,您就是我的伯乐。”
“说什么伯乐不伯乐,到了人艺好好干,别给人留下口舌就行。”刘一民笑道。
“肯定不会给您丢脸。”
“来,坐下再聊会。”刘一民拉着李雪建坐下,聊了半个小时,李雪建起身准备离去。
刘一民将他送来的东西提起:“以后不用拿这些东西,直接来就行了。”
“这都是些土特产,不值什么钱。”李雪建赶紧说道。
刘一民将里面的茅台酒拿了出来:“你们鲁省的土特产什么时候是茅台酒了?”
李雪建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刘一民将东西塞到他的手里:“老李啊,来这儿不需要用这一套,你业务能力强,就算是不进人艺,到了其他话剧团也有用武之地。
咱是部队退下来的,争取成为一名人民艺术家,而不是人民币演员。”
“我知道了,刘教授!”李雪建提着东西离开了华侨公寓,寒风中,李雪建依然满脸发红,自己真送点土特产就好了,怎么鬼使神差地往里面塞了一瓶茅台酒呢!
朱霖和刘一民站在阳台上,看着在李雪建的背影,朱霖说道:“李雪建同志是个好演员。上次去燕京军区看演出,我就看出他是个好演员,没想到能成为同事。”
“哈哈哈,朱导,说不定以后你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那是自然,都在一个剧院,肯定会有这样的机会。”
朱霖转身回到客厅,刘雨和刘林正在抢核桃风车。刘林是哥哥一直让着刘雨,倒让刘雨占了上风。朱霖将两人分开,规定两人各玩一会儿,不准抢夺。
“你们两个别打啦,等过几天咱们就去见爷爷奶奶了,到时候让爷爷奶奶给你们每个人都做一个。”刘一民说道。
朱霖看向刘一民:“刘老师,离放假还得三天,咱们到时候直接上飞机?”
“当然,早点回去,多陪陪爹娘。”
“好。”
现在飞机开介绍信,刘一民已经不用找中文系了,自己盖个章就能上飞机了。
回到卧室,朱霖找来了几身衣服,让刘一民明天送完她去把衣服给熨一下:“这几身衣服家里熨不了,过年回家穿。”
“好,赶紧睡觉!”
朱霖轻轻地拍了拍刘一民的腰,嗔怒道:“真有劲儿!”
刘一民愕然,这都能理解歪,看来今晚上必须用劲儿了。
屋外狂风如吼,屋内风卷残云,惊涛拍岸.....
翌日醒来,刘一民和朱霖没有再一早就去练车,等到八点才晃晃悠悠的起床吃饭。
喜梅笑着看了一眼朱霖:“霖姐,你最爱吃的卤鸡蛋,昨晚上卤的,今天吃正好。”
吃完饭,朱霖开着车去上班。到了人艺,朱霖细心地嘱咐了一下刘一民,让他好好别把衣服给熨烫坏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刘一民想了想,决定去西单洗染店找贾队长熨烫,贾队长干了十几年了,活儿做的肯定倍地道。
要过年了,洗染店里的人也多了起来,不过跟百货店相比,这里人够少了。毕竟这年头不是所有人都会来到国营店洗衣护理,大多是粗布衣服,在家里自己洗洗得了。
朱霖这几件衣服材质很好,还有一件皮革制成的风衣,得护理一下。
走进洗染店,刘一民等了好久,才终于到他。刘一民一边聊天,一边询问有没有一个熨衣工叫“颜冠英”。
“老颜那孙崽啊,在后面熨衣服呢。最近找他的人不少,狗长犄角闹洋事,狗日的还当上作家了。”旁边有人笑骂道。
刘一民笑着问道:“他在哪儿啊!”
“在后面干活儿呢,你要想去找他熨,直走就行,长得最丑的就是他。”
“行!”
刘一民提着衣服朝里面走去,没多久就看到了贾队长正在卖力的熨烫着衣服,旁边休息的地方还摆着一本书和《燕京晚报》。
“嘿,你怎么回事儿?前边儿的人是怎么安排的,没看我手上还有一大堆活儿呢,怎么就让你来了?”贾队长头也不抬地说道。
刘一民笑着说道:“我就找你熨。”
“嘿,我说你小子脑袋怎么不开窍呢?你在我这儿得多等!”贾队长抬头不耐烦地说道。
这死出、这语气真跟《地下交通站》里的贾队长一模一样,《地下交通站》就是为他这盘醋包的饺子。
“我说同志,你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贾队长用胳膊蹭了蹭发痒的脑袋,疑惑地问道。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瞧瞧我像谁!”
“像谁,我看像一个大作家,叫什么玩意来着。”贾队长想了一会儿,大声地说道:“刘一民你认识吗?那是我铁瓷儿,你长得跟他有八成像。”
“嘶,为什么不是十成像吗?”
“十成?”贾队长鄙视地看了刘一民一眼,正准备继续干活,手瞬间又停在了半空中扭头看了过来:“十成,你该不会是刘一民吧?”
“咱们不是铁瓷儿吗?你不认识?”刘一民笑着说道。
“哎呦喂,您别告诉我,您真是刘一民,刘大教授、刘大所长、刘大作家!”
“那我应该不应该告诉你,我就是刘一民呢!”
贾队长愣了十秒钟,双手急忙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后握住了刘一民的手:“刘教授,您好,我叫颜冠英,您也可以叫我小颜,我刚才是跟您开玩笑呢!”
“小颜,别把人家的衣服给熨坏了。”
“我先熨您的。这皮革风衣,我也给您清理清理。”
刘一民坐在一旁,看着颜冠英忙着手中的活儿,他时不时地抬头跟刘一民聊天,聊的内容都是文学。
“您是看到我写的文章,特意过来的吗?”
“算是,不错,在繁重的工作里还不忘拓展一下自己的兴趣,值得鼓励。”
“您觉得我写的怎么样?”
“非要让评价吗?”
“嗐,那您别说了,肯定跟您比不了。”颜冠英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
颜冠英十几年的手速不是吹的,业务能力极好。见刘一民一直盯着他看,好奇地问道:“刘教授,您怎么一直盯着我脸看?”
“我觉得你这形象,挺适合演戏。”刘一民笑着说道。
“真的,您觉得我适合演什么?能不能演誓死不从的特工?高喊就义的英雄前辈!”贾队长激动地摆起了架子。
刘一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贾队长气馁地说道:“总不能演戏还演熨衣工吧,当演员之前熨衣服,当演员之后还熨衣服,我这演员不就白当了。”
“适合演一些汉奸走狗之类的角色,并且我觉得你挺有喜剧天分,可以往这上面走走。”刘一民说道。
颜冠英叹了一口气:“比熨衣工强就行。”
“我只是说适合,还没说一定啊,我是教授,不是人艺的院长。”
“嗐,您不是人艺的少院长嘛!听说您在人艺说句话,比院长都好使。”贾队长谄媚地说道。
“别,你全是污蔑。”
见衣服已经熨烫完了,贾队长亲自叠好帮刘一民放进包里,又掏出一沓票塞到刘一民手里。
“刘教授,这都是洗染店的内部票,你以后衣服有什么问题尽管来,凭票免费。”贾队长说道。
刘一民看了看花花绿绿的洗染熨烫票:“这是我的?”
“当然是您的!”
“那怎么在你兜里?”刘一民笑嘻嘻地问道。
贾队长纳闷地说道:“啧,我也正纳着闷儿呢,您的东西,它怎么在我兜里?”
刘一民笑了几声,将票塞到贾队长的兜里:“谢了,当演员这事儿急不得,慢慢来!”
傍晚刘一民去接朱霖下班,正好碰到李雪建和于是之,于是之正在对李雪建进行考察。不过现在就是走个形式,曹禹和各大导演对李雪建都非常满意。
于是之笑着说道:“一民,你给咱们人艺找来一员大将啊,李雪建同志长得有特点,业务能力强,适合演一些比较有特点的角色。”
李雪建冲刘一民微微鞠躬:“刘教授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