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客气,我这是顺水人情,瞧,于院长对你满意着呢!”
李雪建往前走了几步,刘一民拉着于是之说道:“今天我去洗染店见了一个人儿,长得很有特点,适合演喜剧,演汉奸走狗,还是个半圈儿内人,刚在《燕京晚报》发表过文章,您要是需要这么个人儿,就去看看,叫颜冠英,西单洗染店的熨衣工。”
“行,我有时间去看看。不过,一个熨衣工有表演功底吗?”于是之对颜冠英转型的角色塑造能力感到质疑。
“于院长,您这又犯了精英主义错误。咱们演员演戏的时候还得去学习呢,业余出身的演员,说不定更懂得塑造小人物的形象。”
“哈哈哈,也是,我明天就去看看。”
于是之将李雪建带进排练场,让他演了一个片段,欧阳山尊等几位导演在旁边看着,等表演完后,集体鼓掌通过。
李雪建这时候还没退伍,不过马上要退了。人艺答应他等他一出部队,就立马要他。
于是之还带着李雪建到人艺的食堂吃饭,并详细的介绍了一下人艺。刚开始李雪建怕留不到人艺,现在是人艺怕留不住李雪建。
下班的朱霖看着李雪建和于是之:“走吧回家,山尊老师和另外几个导演非常满意,生怕被其它几个剧院给拉走了。”
“来吧,朱霖同学,展示下你的车技术。明天我可就不陪你了,好好开。”
朱霖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好!”
回去的路上,朱霖有点紧张,不过经历过上下班高峰期,朱霖的胆子越来越大。
第二天,朱霖开着车出门,没过多久刘一民就开车出了华侨公寓,跟在朱霖后面,怕她出事儿。
一路上,除了停车有点磕磕巴巴之外,其余的还算顺利,这下刘一民才放心了。
回去的时候刘一民到《人民文艺》停了一下,王濛去文化部就职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人民文艺》主编还由他兼任。
如今一月,另一位从《十月》调来的刘新武走马上任,刘一民这个编委过来跟他见见面。
刘新武最出名的作品是《班主任》,开启了伤痕文学时代。后来热衷于讲红学,但是他的红学观点被不少人所质疑。
走进《人民文艺》,崔道逸看到刘一民后高兴地跑了过来:“一民,恭喜你啊,恭喜你!”
“喜从何来啊师兄!”
崔道逸高兴地说道:“我们刚得到消息,今年的茅盾文学奖,有你的名字,获奖作品是《一个人的朝圣》。可惜啊可惜,你是发表在《收获》上,你要是发表在我们《人民文艺》就好了。
我们把你的《尘埃落定》报上去了,可惜,你的作品自相残杀,最终评委把宝压在了《一个人的朝圣》上。”
“一民同志,久仰大名,欢迎来到咱们《人民文艺》,以后可多多照顾我啊,我这刚上任,工作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刘新武听到声音,就从办公室里赶了过来。
“刘主编,放心,一定配合您的工作。”
“不是配合,是咱们,咱们一起把工作做好!”刘新武紧紧地握住刘一民的双手。
对于王濛聘用的上一届《人民文艺》编委的成员,刘新武准备继续聘用。王濛在《人民文艺》主持工作这几年,成绩还是有目共睹。
另外王濛是升了,人家不是退了,前脚升,你后脚就把编委给解散了,你这不是给部领导上眼药嘛!
“一民同志,恭喜你,茅盾文学奖,你这可是连续两届获得了。要不是有间隔一届不能连获的规定,我看每一届都要有你的名字。”
刘新武拉着刘一民走进办公室,问刘一民对于接下来《人民文艺》的发展怎么看。
崔道逸给刘一民递来了一杯茶:“老刘你不用问,一民肯定是现实主义文学的旗手!”
第555章 那能一样吗?
崔道逸跟刘新武两人的关系很好,两人很早就认识,甚至说崔道逸对刘新武有大恩。
当年刘新武的《班主任》要不是崔道逸力推,根本没办法在《人民文艺》上发表。刘新武自己都心灰意冷不准备发表了,崔道逸拉着他改文章,最终让刘新武名声大噪。
说实话,要不是《班主任》这篇文章,刘新武不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名气,也不会短短几年,就成为《人民文艺》的主编。
不过刚当上主编就因为刊发问题小说被免职,后来因为检讨做的诚恳,作协书记处才同意继续回去主持工作。
“刘主编,我的观点一向很明确,要坚持现实主义文学创作方向,作家要深入的去观察社会然后写作,而不是坐在书房里指点江山。现实主义作品大家都爱看,《平凡的世界》就证明了这一点,土是土了点,但土到了读者的心里。”
崔道逸接话道:“《平凡的世界》第二部也已经写好了,准备发表,第二部的内容步入整部作品的核心。我听说不少杂志社想要拿走这篇稿子,陆遥同志坚决不肯,就投咱们《人民文艺》”
“这就是作者的心,杂志社和作者的关系不是上下级,而是朋友。”刘一民笑道。
刘一民和刘新武、崔道逸三人交流了许多关于《人民文艺》的意见,主要是接下来的版面要不要改;收稿的重点在哪里;各种稿件占多少比例。
刘新武这场谈话的意义大于实际,刚到《人民文艺》就搞这么大的动作,可能吗?
王濛来到《人民文艺》还鼓捣了一阵子,上下关系稳住,当上了书记处副书记,才大刀阔斧地动了起来。
意义在哪里?意义就是谈场话,团结团结同志。
聊了一个小时,刘新武见刘一民兴趣不是很高,快速结束了聊天。
刘一民请崔道逸到外面吃饭,崔道逸讲述起《人民文艺》目前的变化,新主编刚到,人心略微不稳。
刘一民惋惜崔道逸没有能当上主编的机会,崔道逸的业务能力很强,但“副”字儿就是去不掉。
不过这话刘一民没说出来,说出来就有挑拨《人民文艺》主编和副主编关系的嫌疑了。
“师兄,多吃点,这几个月《人民文艺》怎么样?”刘一民问道。
崔道逸剥了一瓣蒜放在手里:“没了你的稿子,多少有点力不从心。”
“本来就是力不从心的年纪。”刘一民嘿嘿一笑。
崔道逸细品了两秒,放下手中的蒜瓣看向刘一民:“一民,你瞧师兄这肱二头肌,这身子板,是力不从心的年纪吗?”
刘一民哈哈一笑,让崔道逸赶紧吃,有什么想点的赶紧说。
“就你刚才的话,我还得再吃你十块钱。”崔道逸撇了撇嘴。
“正好,我也没吃饱,师兄再去点个菜。有个玩意儿挺好用的,还想给你说呢,看来师兄不需要啊!”
“什么东西?”崔道逸瞪大了眼睛。
看见刘一民嘴角的坏笑后,崔道逸气愤地说道:“吃你二十!”
等到吃饱喝足,刘一民把崔道逸送到《人民文艺》。
“有好稿子不要忘了师兄。”崔道逸关上车门嘱咐道。
“放心吧!”
下午,刘一民又跟着朱霖回到华侨公寓,正准备上楼,朱霖从桑塔纳里走了出来:“刘老师,你从哪儿回来的?”
“从燕大。”
朱霖白了刘一民一眼,走过去抱着刘一民的胳膊说道:“还撒谎呢,是在我屁股后面跟着的吧,刘老师,谢谢你!”
“谢啥,应该的。路上开车没遇到什么问题吧?”
“除了刚开始心跳有点快,没有什么问题。”朱霖说完见前后没人,踮脚快速亲了刘一民一下:“刘老师,晚上犒劳你,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
“嗯?”
“怎么不愿意?”
刘一民嘿嘿一笑:“今晚早点睡!”
朱霖幸福地靠在刘一民的肩膀上,到家了也没有分开。刘雨和刘林看到两人如此亲昵,笑的时候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去。
晚上,等两个小家伙回屋睡觉,刘一民和朱霖对视一眼后,立即回屋。
“刘老师,今晚我就是你的女儿国国王。”朱霖轻轻地抚摸着刘一民胸前的肌肉:“刘老师,国王来抓你喽!”
屋内灯光愈发的暧昧,两人沉浸在西游记的世界里,唯一可惜的是,朱霖拍戏的戏服能带回来就好了。
疯狂是今晚的女儿国,在狂风骤雨中,浮萍飘起又沉下。
几番大战下来,刘一民身体都被掏空了,明天必须来三四只王八补一补。
第二天朱霖去上班,刘一民没有再跟着一起去,他得将行李准备一下,明天早上的飞机回郑市,晚上到汝县。
刘一民塞给了喜梅一个红包:“拿着吧,今年辛苦了。”
“谢谢刘教授!”
“不客气,向东的你帮我送给他。”
“好。”
喜梅回到房间高兴地打开红包,今年的数额比往年翻一倍,是两个月的工资。等过年回来,还有个开工红包。
喜梅激动地将钱塞到口袋里,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梁向东多少钱,在拆开的一刹那还是忍住了。
下午,刘一民收拾完东西,等朱霖开车顺利地停在华侨公寓楼下,他才松了一口气。朱霖不仅自己回来了,还把朱父朱母载了过来。
朱父和朱母红光满面,今天朱霖去接他们,比刘一民开皇冠去家属院时更高兴。
这种高兴不只是炫耀,而是由衷为朱霖感到开心。
“一民,谢谢你,帮我们把霖霖照顾的很好。”朱母将一块肉夹到刘一民碗里。
朱父也说道:“当年霖霖嫁给你的时候,我心里七上八下没有底,你知道,文艺圈大多数是感情泛滥,尤其你又是...咳,总之,一民,我这个当父亲的要谢谢你。”
“爸妈,你们这是什么话,我们两个是夫妻,相互扶持是应该的。你们啊,就踏踏实实的把霖霖交给我。”刘一民轻声说道。
朱父和朱母看了看刘雨和刘林,欣慰地说道:“我们放心,放心。”
“妈,你咋还哭了。”朱霖递给了朱母一张纸。
朱母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没事,妈就是高兴,霖霖,妈是为你高兴。”
“姥爷,姥姥,你们不要哭,我给你们夹菜。”刘雨皱着眉头说道。
刘林说道:“我也夹!”
朱母看着两个小家伙刚欣慰没多久,就被他们的吵闹声拉回了现实,两人为谁先给姥姥夹菜吵了起来。
“我先!”
“我先!”
“臭哥哥!”
等哄好之后,刘一民将朱父朱母送回了家属院,顺便把喜梅送到了家。
喜梅的家是他们厂的家属院,房子都是四五十年代修的,路灯都坏的只剩下一个了,还是个频闪的“信号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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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刘一民和朱霖带着两个小家伙坐上黄面包出租车直奔机场,等到傍晚六点,一家人准时抵达了汝县。
大哥刘一国学会了拖拉机,直接开着拖拉机带着刘福庆过来接他们。汝县的雪刚化,天气异常寒冷。
刘福庆和刘一国两人穿着军大衣,戴着雷F帽在雪水里等了两个小时,冻的一直在跺脚。
看到刘一民和朱霖后,两人高兴地喊了起来:“一民,霖霖,这儿呢!”
“宝贝孙子孙女儿,爷爷在这儿呢,哎呀,你们别挤,孙子孙女儿在哪儿呢!”刘福庆扯着大嗓门冲着面前的人喊道。
刘福庆见前面人围着许多人,额头都急出了汗。刘一国笑道:“爹,人都回来了,你还急啥!”
“哎呀,刘雨和刘林也不知道还认识我不!”刘福庆忐忑地说道。
等见了面,两个小家伙喊出一声“爷爷”,刘福庆擦了擦眼眶:“来,让爷爷抱抱,你们还认识爷爷啊?”
“爷爷!”
“再喊一声,乖,爷爷带的有好吃的,我们到车上吃。”刘福庆这一刻浑身热乎乎的,一点都不冷了。
刘一国冲刘一民说道:“车晚点了,你们都不知道爹有多急,退到避风的地方休息会儿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