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正经的干部身份!
一想到自己穿着中山装,背着手在院里转悠的样子,他的嘴角就不觉露出一丝笑意。
到了那个时候,什么傻柱、什么许大茂、什么王兴,全都得给老子歇菜。
你们再牛,那也还是一个工人。
老子可是干部身份。
院里开全院大会,我都得站中间去。
甚至,院里的三位大爷,以后都得看自己的眼色。
想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把介绍信叠好后,放进了兜里!
“科长,您放心!”
“我去了机修分厂以后,一定会好好干的。”
......
闫解成出去以后,时间不长,黄二河又敲门走了进来。
“科长!...”
“闫解成已经把自行车钥匙给我了。”
“行!...”鲁大民随口应道:“你下班之前,把自行车交到后勤就成。”
“科长!...嘿嘿...”黄二河脸上挂着谄笑,靠了过来。
“您这动作可是够快的啊!”
“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就把这小子给撵走了。”
“您这是干脆利落地给咱们科除了一个隐患啊!”
鲁大民抬起头,略显奇怪地打量了一眼黄二河,笑骂道:“你小子拍马屁的功夫,怎么退步了?
你这几句话,拍得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着,他又摆了摆手。
“行了,别扯淡了!”
“有话就说,有屁赶紧放!”
“嘿嘿...”黄二河略显赧然地笑了笑,“科长!…
我听闫解成那小子说…
他现在已经是‘以工代干’了?
而且,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给他一个副科长干干。”
这番话让鲁大民敛去了脸上的笑容。
他略显肃然地看着黄二河。
“二河!…”
“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么多年,咱们科副科长的位置,为什么一直空着啊?”
“不就是给你留着的嘛?”
“可你也知道…”
“你之所以升不上来,就是卡在你的家庭成分上了。”
“不瞒你说…”
“你如果能当上咱们科的副科长。”
“再过上几年,我就能把科长的位置也让给你。”
“到时候,我也能再往上走一步,去后勤处,弄个副处长干干。”
“可现在...”
说着,他又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上不来,我就走不了啊!”
“至于闫解成嘛!…”
“他那个‘以工代干’的身份,就是厂里为了稳住他,哄他玩的。”
“要不然,咱们冷不丁地把他从采购三科踹出去,这小子要是想不开,再闹腾起了,那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
下了办公楼,来到外面后,闫解成终于绷不住了。
他站在厂区的大道上,双手叉着腰,扬天大笑了起来。
搞得旁边的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小子却是不管这些。
一直笑了足有两分多钟,他才止住笑声,快步朝厂区外走去。
他得赶紧回去,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家人。
半个小时以后,他就连跑带颠地,冲进了九十五号大院。
“媳妇儿!媳妇儿…”
“你回来了嘛?”
于丽推开房门后,先是略显嗔怒地瞪了一眼闫解成。
“解成,你瞎喊什么呢?”
“我不就回娘家住了一个晚上嘛?”
“值当着你一回来,就在院里喊人?”
“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昨天回来啊?”
对于于丽的抱怨,闫解成根本就不在意。
他哈哈大笑着摆了摆手,便大声道:“媳妇儿!…
我现在是‘以工代干’了!
知道什么是‘以工代干’嘛?
那可是预备干部啊!
最多半年,你男人就能当干部,当官了!”
于丽有些懵逼地看着,略显疯癫的闫解成。
正在这时,西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闫埠贵站在门口喊道:“解成,有什么话,进屋来说。
别在门口瞎嚷嚷!”
等闫解成领着于丽进了西厢房,闫埠贵才略显好奇地问道:“解成,你刚刚说的那个‘以工代干’,是什么意思啊?”
“哈哈...”闫解成又是一通大笑后,才把鲁大民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呃!...”闫埠贵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起来。
知子莫如父!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当爹的最清楚了。
闫埠贵怎么感觉,领导嘴里说的是其他人,而不是闫解成啊!
同样的,听了闫解成的话,于丽也不觉皱起了眉头。
作为闫解成的枕边人,闫解成的成色,她也非常清楚。
以闫解成的能力,居然能让轧钢厂的领导这么赏识他,于丽极度怀疑...
轧钢厂的那些领导,是不是都疯了?
正在这时,三大妈一脸惊喜地掀开门帘,从里屋跑了出来。
“解成啊!...”
“你说的是真的吗?”
“哎呀妈呀!…我们家老大出息了,要当干部了,要当科长了啊?”
“哈哈哈…”
“妈!…”闫解成一脸矜持地道:“不是科长,是副科长。”
“哎!…”三大妈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科长和副科长,不就差了一个字吗?
再说了…
你既然能当副科长,那以后肯定也能当科长。”
说着,她看着一旁沉着脸,不吭声的闫埠贵,有些奇怪地问道:“老头子,你怎么不说话啊?
老大这回可是给咱们长脸了!
在咱们院里…在整个南锣鼓巷胡同,他也算是头一份儿了。
嘿嘿…
以后再开全员大会,他这个副科长往你身边一站,就算是一大爷和二大爷,也得对你服服帖帖的。”
“行了!…”闫埠贵不耐地摆了摆手,“老娘们家家的,你懂什么啊?”
三大妈微微一滞后,又冲着闫埠贵不甘地‘哼!…’了一声,便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闫埠贵则是皱着眉头看向闫解成。
“解成啊!…”
“这事,我怎么听着有点儿不太靠谱儿呢!”
“别是你们那个科长,忽悠你的吧?”
“爸!…”闫解成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这么好的事情,您怎么还疑神疑鬼了?
人家一个科长,动动手指头,就能摁死我这一个小小的采购员。
人家至于编这么大的瞎话,糊弄我嘛?
您要是还不信的话,您看看这个…”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介绍信,小心翼翼地摊开后,放在桌子上。
“您看…”
“这可是我去通州机修厂入职的介绍信。”
“上面可是明晃晃地写着‘以工代干’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