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有了这四个字,你儿子的身份,那可就不一样了。”
闫埠贵伸过头去,看了一眼。
介绍信上确实有‘以工代干’四个字。
这一下子,他也迷糊了。
就像闫解成说的那样…
人家可是轧钢厂的正经领导。
犯不上,为了忽悠闫解成一个小采购员,就编这么大的一个瞎话出来。
一旁的三大妈,在伸头看了一眼后,反倒是有些疑惑地问道:“解成!…
这…这上面怎么没有‘副科长’三个字啊?”
“哎呀!…”闫解成不耐地摆了摆手,“妈,你不懂!
我之前只是‘普通工人’的身份。
要想变成‘干部’的身份,就得先经历‘以工代干’这个阶段才行。”
说着,他又把介绍信拿起来,递给了另一边的于丽。
“媳妇儿!…”
“介绍信,你先帮我收着!”
“等我去通州的时候,再给我。”
“哦!…对了!…”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闫埠贵。
“去通州的道太远,咱们家的那辆自行车,我得用一用。”
闫埠贵沉吟了一下后,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那车子,家里也得用!”
“这样吧!…”
“后天,你去通州的时候,我让解放跟着你跑一趟。”
“把你送到了地方,再让他把车子骑回来。”
闫解成咋么咋么嘴,略显不甘地应了一声,“那也成!”。
一旁的三大妈,则有些懵逼地问道:“解成,轧钢厂给你配的那辆自行车呢?
你怎么不骑着它去通州啊?”
“妈!…”闫解成苦笑着解释道:“那辆自行车,是轧钢厂给采购员配的。
我现在都不是采购员了,人家自然也就把车子收回去了。”
第228章 闫解放被拒绝,被打
随着一道清脆铃声的响起,红星轧钢厂内,轰鸣了一天的机器也渐渐停歇下来。
转瞬之间,喧嚣的人潮,就从各个车间、仓库、办公楼里涌出。
乌泱泱的人流,也再一次将宽敞的出厂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汗水与机油混合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疲惫而兴奋的谈笑声,也响彻在这一片天空中。
与往日稍有不同的是...
今天奔涌出厂的人流,尤其是那些青壮年的男工们,在挤过大门的那一刻,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瞟向大门的右侧。
红星轧钢厂的两位美女,于海棠和唐丽丽,此时正站在那里。
一些年轻的壮小伙儿,更是恨不得,把眼睛粘在两人的身上。
一直到走远了,看不清了,他们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于海棠微微踮着脚,如水的目光略显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某个身影。
旁边的唐丽丽,则是局促和不安地微低着头。
被这么多人长时间地盯着,唐丽丽率先败下阵来。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于海棠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恼。
“海棠!...”
“你在哪儿等着不好啊?非得站在厂门口?”
“你看那些人的眼神...一个个跟个狼似的。”
“刚刚过去的那个小子,都要生吞活剥了我似的。”
“你下班的时候,直接去劳保仓库找王兴,不行嘛?”
“非得在这儿傻等着!!!”
“我不管了,我...我可不在这儿真不陪你了。”
面对这么多火辣辣的目光,于海棠的心里,也有些发慌!
听到唐丽丽的抱怨,她赶忙点了点头。
“好!好!好!...都听你的,咱们不等了,总成了吧!”
说罢,她拉起唐丽丽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朝东边跑去。
两人远去的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而人群中,却响起一阵混杂着失望与惋惜的叹息声。
不过,两人刚刚走到下一个路口,就迎头撞上了急匆匆赶过来的闫解放。
这小子今天可是做足功夫,精心打扮了一番!
身上那件半旧的大衣,虽然洗得有些发白,却熨烫得棱角分明,不见一丝褶皱。
下身的那条藏蓝色的裤子,裤线也熨得像尺子一般直。
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因为抹了足量的头油,正油光水润地贴在头皮上。
偶尔挂起寒风,竟也不能让它有一丝凌乱。
最扎眼的,还是他身旁那辆擦拭得一尘不染、锃光瓦亮的自行车。
就这一身行头,再配上这辆崭新的“坐骑”,着实给闫解放增光不少。
甚至让他有了几分,这个时代有为青年的派头。
平心而论,以闫解放现在的这副模样,如果托媒人去说合一个条件相当的姑娘,成功的几率还是不小的。
他大哥闫解成,当年追求于丽的时候,家底和行头,还不如他现在这般“光鲜”呢!
就这,不也是把于丽骗回家了嘛?
可惜的是,他这次瞄准的目标是于海棠。
于海棠是谁啊?
红星轧钢厂上万人公认的厂花,广播站的播音员。
不说是见多识广,可平常向她献殷勤的好小伙子,那可是多了去了。
人家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怎么会被闫解放这样的“精心准备”所打动?
更何况,闫家的底细,以及闫解放本人的那点斤两,于海棠早就从姐姐于丽那里,了解得一清二楚。
而且,今天中午,她还从王兴那里,听说了这辆崭新自行车的“来历”。
对于闫解放这种硬撑出来的场面,她心里只有鄙夷和厌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所以,还没等闫解放开口说话,于海棠就已经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起来。
此时的她,一张俏脸上,仿佛罩了一层寒霜似的。
“闫解放!”
“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怎么这么厚呢!”
“我不是已经让我姐,跟你们家说明白了嘛?”
“你怎么还来?”
于海棠的语速非常快。
闫解放一楞神的功夫,她的话就像机关枪一样,扫射了过去。
“怎么个茬儿啊?”
“耍无赖,是吧?”
“觉得我这人脸嫩,死缠烂打就能成事儿,是吧?”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实话跟你说,我看见你,就觉得膈应。”
“要不是给我姐留面子,就你这样的,也想往我跟前儿靠?”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我今天最后一次警告你...”
“你要是再敢来厂门口堵我,我就直接去派出所找帽子叔叔!”
这一通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痛骂,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闫解放头上。
让他直接呆在了那里。
还没完全展开的笑容,更是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一直等于海棠和唐丽丽走远了,闫解放才回过神来。
就在他失魂落魄地想要离开的时候,却猛地发现情况不对!
五六个身材壮硕、穿着红星轧钢厂工装的的年轻工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这些人眼神凶狠看着闫解放,微弯的嘴角中,更是流露出一丝不屑和嘲弄。
闫解放心里“格登”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就猛地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你们干什么?”闫解放惊恐地大叫道。
“干什么?”为首一个汉子狞笑一下。
“小子!...”
“于海棠刚刚骂你话,我可是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