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现在最烦,最头疼的,就是这个事了。
挨了一脚的李良,不在意地拍了拍被踹的地方,有些委屈地道:“组长,我...我说的事实嘛!
而且,我妹妹明天就过来报导了。”
“呃!...”王兴的脸上微微一滞,“明天?这么快?”
“不快了!”李良道:“你跟那个于海棠现在天天一块儿吃饭,我妹妹在家里急得不行!
要不是学校里面还有一些事情,她都恨不得立刻就过来。”
王兴长长叹了一口气后,一抬头,却发现...
周围的人,都在眼神亮晶晶地看了过来。
他略显恼怒地摆了摆手,“有什么好看的?我脸上又没有长花!”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众人愕然地转头看去,却发现...
闫解放正站在门口。
在众人的注视下,闫解放磕磕巴巴地道:“那个...我...我找一下曹姐...”
众人的目光,又‘唰!...’地一下,转到了曹大花的身上。
曹大花双颊微红地站起来,快速跑了过去。
“闫解放,你有什么事吗?”
“我...”闫解放犹犹豫豫地道:“我最近比较闲,也能早一点儿去食堂。
要不然,还是我替你打饭吧!
等你到食堂的时候,就能直接吃上现成的了!”
“呃!...”曹大花楞了一下后,点了点头。“那成,我去把饭盒和饭票拿给你!”
说完,她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等到闫解放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时候,王得发才‘啧啧...’有声地道:“小曹啊!...兴子还真没说错!
闫解放是真的要,把你当成‘老佛爷’,给供起来了。
这么看来,你那三个哥哥的事,还真不着急告诉他。
让这小子多伺候一段日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
午时的三食堂,人声鼎沸,蒸汽裹着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着。
长条桌的旁边,坐满了吃饭的轧钢厂职工。
碗筷与饭盒的碰撞声、说笑声...等等声响混合在一起,让三食堂热闹非常。
有趣的是,只有六人编制的劳保仓库,却分成了四桌。
王兴和于海棠,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阳光透过玻璃洒了过来,让模样俊俏的两人,颇有一些金童玉女的感觉!
胡大翠和王奎,则在中间的位置凑了一桌!
闫解放和曹大花,却坐在了一处角落里。
王得发领着李良和鲁大刚,苦巴巴地坐在最远处。
于海棠今天的话,似乎格外地少;手里虽然拿着筷子,却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饭盒里的饭菜。
不过,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就朝曹大花和闫解放的方向瞟去,眼底中不觉带出几分疑惑。
王兴自然也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于海棠这是看到闫解放和曹大花走得近了,心里不舒服罢了。
不过,王兴也没管她,只是自顾自地对付着面前的饭菜。
等饭盒里的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放下筷子,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于海棠。
“海棠姐,你怎么了?”
“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还是不舒服?”
于海棠脸颊微红地摇了摇头后,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问道:“兴子,你们仓库的曹大花,怎么跟闫解放坐一块儿吃饭呢?
他们昨天好像也坐在一块来着!”
“哦,你说他俩啊,”王兴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他们俩处对象了。
昨天晚上,我们院的三大爷,还找我打听曹姐的情况来着。
看这意思,用不了多长时间,应该就能办喜事了。”
“啊?处对象了?”于海棠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声音中不觉显出几分失落。
“这么快啊…”
“说的就是呢!”王兴随口应了一声后,就扣上饭盒盖,站了起来。
“海棠姐,你这饭盒里头还有一大半饭菜呢!”
“那个,你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朝食堂外面走去。
看着王兴的背影,于海棠有心想叫住他...
可她刚刚抬起手,却又鬼使神差地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吃了一半唐丽,从隔壁桌坐了过来。
她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瞪大着眼睛,奇怪地打量着于海棠。
“海棠,你怎么了?跟王兴闹别扭了?”
“没有!...”于海棠摇了摇头,“我...我就是刚刚心里忽悠了一下,心里突然感觉...
王兴岁数这么小,我得等他好几年,才能有个结果。
我们这么不闲不淡地处着,好像也挺没意思的。”
“呃!...”唐丽楞了一下,瞪大着双眼,吃惊地看着于海棠。
“海棠,你...你抽什么疯?”
“前几个,你不是还一副要死等王兴的架势吗?”
“这...这...”
于海棠略显苦恼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是...”
说着,他朝闫解放和曹大花的方向,怒了怒嘴。
“我看到闫解放处了新对象,心里就突然冒出来这种想法。”
唐丽呆楞地看着于海棠。
“海棠,你...你是不是嫉妒了?”
“你不会要再去追闫解放吧?”
“哎呀!...”于海棠烦躁地摆了摆手,“嫉妒什么啊?
闫解放他们家的底细,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躲他还来不及呢?
怎么可能去倒着追他呢?”
第251章 收拾李猛和五叔离开
北风‘呜呜’地刮过白纸坊的胡同,卷起的枯叶与碎纸,打着旋儿地撞在班驳的墙上。
低矮平房的灰瓦上,还压着一些半融的积雪。
大杂院的木门,也被风吹得是‘吱呀’乱响。
晾衣绳上挂着的旧棉裤,在寒风中胡乱地晃悠着。
与南锣鼓巷那些雕梁画栋、规整气派的二进、三进的大四合院不同,白纸坊这一片儿的胡同,是出了名的‘迷宫阵’。
乱搭乱建的房屋,到处都是!
而且,胡同的宽窄还不一样。
有些胡同,宽处能容四、五辆自行车并行,窄处却只够一个人侧身而过。
纵横交错的巷道,更是像乱麻似的纠缠在一起。
就连住在这里的老街坊,有时候一个不留神,也容易走错了路。
外人要是进来了,更得迷在里面。
如此错综复杂的地形和环境,自然也成了藏污纳垢的温床。
解放前的时候,白纸坊一带就是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
偷鸡摸狗,打砸抢烧的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解放以后,虽说被政府狠狠地扫过几遍,可一些小的治安案件,仍会时不常地来上那么一次。
院里在红星轧钢厂上班的人,路过这里的时候,一般都会快走几步。
有些人甚至干脆绕一点儿远,不经过这里,从别的地方走。
王兴虽然不怕别人劫他,可每回经过这里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把自行车蹬得快一些。
这倒不是他怕,而是嫌麻烦,怕耽误回家的功夫。
可惜的是,他不想惹麻烦,麻烦却自己找了过来。
就在他要骑过这片儿区域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右侧一条黑漆漆的窄巷里,影影绰绰地闪动着几个高大的身影。
这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七八条彪形大汉就突然涌出来,把他围了起来。
这帮人是真够嚣张的,连身上红星轧钢厂的工装都没换,就跑过来劫人了。
王兴搭眼一瞧,就发现...
打头那人正是钳工三车间的李猛。
得!...还是因为于海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