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手里拎着一根铁棍,铁棍顶端还沾着一些泥垢。
他手里轻轻一挥,铁棍就被舞得‘呜呜...’作响!
李猛身后的几个人,有拎着砖头的,有攥着木棍的,有拿着铁链的...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地看向王兴。
“王兴,老子就不跟你废话了。”
“你小子应该也知道,老子今天为什么堵你?”
李猛的嘴角噙着一丝狞笑,凶狠地说道。
王兴微微点了点头后,一片腿,就下了自行车。
尽管心里觉得,为了于海棠打这一架有些不值,可他也知道...
都这个时候了,说什么都没有用!
李猛既然能来堵他,自然就不会...再听他掰扯这些事情了。
现在和李猛最有效的沟通方式,那就是拳头了。
所以,他也没有废话,在停好了自行车,就直接冲了上去。
一阵‘乒乒乓乓’过后,李猛和他带来的人,立刻躺满了一地。
王兴追着最后一个人,跑出去一百米,一直把这小子踹翻在地,才又走了回来。
这个时候,李猛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到现在,他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就记得,王兴一个跨步,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还不等自己手里的铁棍挥起来,就被王兴一巴掌给扇在了地上。
而且,他好像还在地上昏迷了一阵儿。
也不知道...昏了多长时间?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刚刚挨巴掌的那一侧脸颊火辣辣的,就好像烧着了似的。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很快又‘哎呦!...’一声,痛叫了出来。
看到王兴过来,又看到自己带来的人,都躺在了地上...
一瞬间,李猛就感觉,一股怒火从胸膛涌了上来。
“王兴,你…你他么敢打老子?”
作为西城一带有名的混混,他长到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而且,他带来的人,居然被王兴打成了这个样子?
这也让他确实有些挂不住面子。
王兴没跟他废话,走过去,抬手就又是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李猛就被打得原地转了一个圈儿。
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后,就“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脸颊也与冰冷的地面,又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王兴已经蹲了下来,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李猛不服气地想把头抬起来,可王兴却伸出手,又把他的脑袋按在了地上。
“李猛!...”王兴嘴角噙一丝嘲弄的笑意,“我可不是闫解放!...
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
另外,我还得和你说一声...
我跟于海棠之间,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耐。
“说白了,我压根就没瞧上她。”
“你…你耍我呢?”李猛瞪大着双眼,含糊不清地道:“你没瞧上于海棠?干嘛还天天跟她一块儿吃饭?”
“这不是因为抹不开面子嘛!”王兴松开了按在李猛头上的手,站起身后,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天天在食堂门口等着我。”
“那么多人看着,我要是直接拒绝她,那不是当众打她的脸吗?”
“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别人难堪,所以才跟她吃的饭!”
看到李猛仍旧一脸的怀疑,王兴‘嘿嘿...’一笑,淡然地道:“你爱信不信?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接着,他就转身朝着自己的自行车走去。
就在他要跨上自行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又突然回过头,看向了李猛身上。
“李猛,你他么是不是有病啊?”
“你既然这么喜欢于海棠,那就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去追她,不就完了嘛?”
“干嘛躲在暗处,鬼鬼祟祟地搞这些事?”
“闫解放追于海棠,你就揍他!”
“我跟于海棠一块儿吃饭,你又来堵我。”
“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猛趴在地上,看着王兴的背影,不仅脸颊疼,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愤恨、不甘、羞耻、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王兴骑着自行车,很快就驶出了白纸坊这一片儿。
寒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却又让他精神一振。
刚才的那一架,并没有让他耗费太多的体力,但却让他感觉得有些晦气!
从于海棠白天的表现来看,明天应该不会再找自己吃饭了。
两人之间的这点儿小暧昧,差不多也会悄无声息地,就这么结束了。
可都已经要结束的事情,自己却又为了她,跟李猛打了这一架!
这上哪儿说理去?
......
王兴进院的时候,就听到“吱呀”一声,闫埠贵推开自家房门,探着脑袋走了出来。
“兴子!下班回来啦?”
“回来了,三大爷!”王兴随口应道。
“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闫埠贵又道:“刚才有人过来找你,好像是来投奔你的。
“有人来找我?”王兴楞了一下,“还是来投奔我的?”
“可不是嘛!”闫埠贵应道:“是个小伙子,跟你差不多的岁数,还是推着一辆自行车过来的。
那车上还挂着好些个东西呢!
被褥、衣服、锅碗瓢盆,还有个竹筐...
瞅那阵势,像是要把家搬来似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后,才又接着道:“你那两间屋子都锁着门,我又没钥匙,就让他在你门口等着了。
听到这些话,王兴心里微微一动,大概猜到是谁了。
“多谢三大爷了,我这就过去看看。”
说完,他就加快脚步朝垂花门走去。
等他推着自行车跨过垂花门,进入中院的时候,立刻就看到,一个身影正蹲在自家门口。
那人裹着一件军绿色的半新棉大衣,领口立得高高的,遮住了半张脸。
旁边的那辆自行车,果然像闫埠贵说的那样,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后座上捆着一床厚厚的棉被,被角用绳子扎得严严实实的!
车把上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想必是衣服了!
车梁上还挂着一口铁锅,旁边拴着几个碗碟!
最显眼的是车把一侧的竹筐,用盖子盖着,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也都挂在车的空闲处。
听到动静,这人猛地抬起了头。
看到王兴的一瞬间,他像看到了救星似的,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兴子哥!我可算是等到你了!”
这人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一笑还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没错,正是回收站的陈红旗!
王兴把自行车支好后,就上前一步,重重地捶了一下陈红旗的胸膛。
这一拳的力道不小,但也带着几分亲近之意。
“你小子可算是来了!”
“我还以为...五叔又给你安排了其他的好地方呢!”
陈红旗被捶得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兴子哥,对不住,让你久等了。”他有些赧然地道:“回收站那边的交接工作,出了点岔子,所以就耽搁了几天。”
“没事,来了就好。”王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接着,他就把目光落在了,那辆挂满东西的自行车上。
“你小子可以啊,这是把整个家都搬过来了?生怕我这儿缺吃少穿的?”
“不是!不是!...”陈红旗连忙摆手,一脸憨厚地说道,“这些东西,居家过日子都用得着。
我要是不带过来,回收站那儿也得给扔了。
索性,我就把能带的,都给带了过来。”
王兴笑道:“带过来就带过来吧!你用着也能方便一些!”
说着,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小屋。
“你以后就住这个屋!”
“咱们先把东西都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