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在这样绝对优势的埋伏下,居然还是让东莞仔跑了!
虽然杀了他不少精锐手下。
自己也损失惨重,肥佬黎也死了。
但让正主逃脱,后患无穷!
“给我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莞仔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乐对着手下咆哮。
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杀意。
茶楼二楼,富贵厅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和满地弹壳、尸体、破碎的家具。
和联胜内部最大的一场火并。
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爆发。
也标志着阿乐与东莞仔这对曾经的“兄弟”。
从此彻底决裂,不死不休。
……
和联胜内讧火并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港岛的大街小巷。
成了所有茶餐厅、麻将馆、夜总会里最热门的谈资。
就在这满城风雨的时候。
第二天下午。
几辆擦得锃亮的黑色奔驰轿车。
大摇大摆地开进了深水埗一处偏僻的工业区。
最后停在一家挂着“昌达修车”破旧招牌的修车厂前。
头车车门打开。
靓坤先探出一只穿着锃亮鳄鱼皮鞋的脚。
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
里面是印花衬衫。
头发用发胶抹得油光水滑。
脸上架着副墨镜,嘴里叼着根没点的雪茄。
他下车后,整了整衣领。
身后两辆车上呼啦啦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西装、神情精悍的保镖。
迅速在他身后和车旁散开站位。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修车厂里很安静。
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敲打声。
卷闸门后面阴影里,似乎有人影晃动。
靓坤摘下墨镜,别在西装口袋上。
清了清嗓子。
对着修车厂里面。
用一种刻意拔高、带着几分夸张关切的语调喊道。
“东莞仔!东哥!是我啊,洪兴靓坤!”
“听说你受了委屈,我带兄弟们过来看看你!”
“带了点心意,交个朋友!”
他声音在空旷的工业区里回荡。
等了大概十几秒。
修车厂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些凌乱。
东莞仔的身影出现在卷闸门后的阴影里。
他左臂吊着绷带。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但那双眼睛里依旧布满血丝。
闪烁着警惕、疲惫和一股子豁出去的凶光。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也都或多或少带着伤。
手里或明或暗地拿着家伙。
眼神充满敌意地盯着靓坤和他身后的保镖。
“靓坤?”
东莞仔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讥讽。
“洪兴龙头大驾光临,我这破修车厂,蓬荜生辉啊。”
“怎么,来看我笑话?”
“还是阿乐请你来,送我一程?”
“哎!东哥,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靓坤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仿佛没看到那些对准他的枪口和砍刀。
他上前两步,但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我靓坤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吗?”
“我跟你一样,最看不惯那些道貌岸然、背后捅刀子的伪君子!”
他指了指身后一个保镖手里提着的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
“听说东哥和兄弟们受了伤,我特意带了点好药,还有一点汤药费。”
“给兄弟们调理调理身子。”
“另外……”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保镖放在脚边的几个长条帆布袋。
拉开拉链一角。
露出里面油光锃亮、显然是新货的枪管。
“知道东哥现在手头紧,家伙可能也不趁手。”
“这几条‘烧火棍’,还有几箱‘花生米’。”
“就当是我靓坤,代表洪兴,送给东哥和兄弟们防身的!”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密码箱打开。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现金和几盒进口的西药。
帆布袋里的家伙,是清一色的新式微型冲锋枪和配套弹药。
这些东西。
对刚刚经历惨败、损失惨重、急需钱和武器重整旗鼓的东莞仔来说。
简直是雪中送炭。
东莞仔身后的手下眼睛都亮了。
呼吸也急促起来。
但没人敢动,都看着东莞仔。
东莞仔没看那些钱和枪。
只是死死盯着靓坤的脸。
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和背后的意图。
“靓坤,我们洪兴和你们和联胜,好像没什么交情。”
“以前还抢过几次地盘。”
“你这么大手笔,想让我东莞仔,替你做什么?”
“做什么?”
靓坤夸张地摊开手。
一脸“你误会了”的表情。
“东哥,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
“我就是佩服你是条汉子!”
“被自己老大这么往死里整,还能带着兄弟杀出来,是个人物!”
“我靓坤最敬重的就是你这样的英雄!”
他顿了顿,收起那副夸张的笑容。
换上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
声音也压低了些。
“不瞒东哥,我们威哥……哦,就是东星的赵天威先生,听说了你的事,也替你感到不值。”
“他说,江湖上混,最恨的就是背后捅刀子的自己人!”
“阿乐那种人,不配做和联胜的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