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的心脏猛地一跳。
死死盯着黑柴。
“什么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
“是南边一位很有能量的‘老朋友’介绍的。”
黑柴意味深长地说。
“他暗示,只要我们有价值,有诚意。”
“不仅转移资产,未来的‘安全’和‘支持’,也不是问题。”
“总比在这里,等着被东星一口口吃掉强。”
价值?诚意?
火山明白了。
这所谓的“顾问”,恐怕又是蒋天养抛出的新诱饵。
以前是给枪给钱让卖命。
现在是给“退路”让背叛。
风险极大。
但……比起现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绝望。
似乎又是一条充满危险诱惑的出路。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没有立刻答应。
但眼神里的动摇,黑柴看得清清楚楚。
……
西北区。
三号码头附近一家生意惨淡的潮州打冷摊。
几张油腻的桌子拼在一起。
围坐着七八个面色不善的汉子。
他们是原和联胜飞鸿的旧部“疤面强”。
原东莞仔手下后来躲过清洗的“坦克”。
以及几个在西北区有点地盘的小头目。
在“高佬”分配码头项目利益时被明显冷落的人。
桌上几碟卤味和炒粉几乎没动。
酒却喝了不少。
“强哥,坦克哥,各位老大。”
一个干瘦的小头目“蛇仔明”灌了一口酒。
红着脸道。
“今天请大家来,没别的意思。”
“就是心里憋得慌,不吐不快!”
“高佬那王八蛋,当初说得比唱得好听。”
“什么‘有钱一起赚’,什么‘按贡献分配’!”
“结果呢?码头物流公司成立。”
“肥差全给了他那些从九龙城带过来的亲信!”
“油水最厚的仓库管理、车辆调度,全是他们的人!”
“我们这些人,分到的是什么?”
“是去清理码头垃圾!”
“是去看守最偏远的堆场!”
“这他妈叫按贡献分配?”
“这叫打发叫花子!”
“就是!”
疤面强把酒杯重重一顿。
“我手下兄弟以前跟着飞鸿哥。”
“好歹守着两家麻将馆,收收保护费。”
“虽然不多,但也够吃够喝。”
“现在倒好,麻将馆被高佬‘统一管理’。”
“抽成提高,分到我们手里的,还不如以前!”
“这他妈的算什么整合?”
“明明是巧取豪夺!”
坦克更是满脸横肉乱抖。
瓮声瓮气。
“东莞哥在的时候,虽然霸道。”
“但对出力兄弟从不小气!”
“现在这个高佬,靠着东星的势,吃相太难看了!”
“好处自己占尽,骨头都不舍得给我们多扔两根!”
“再这么下去,兄弟们都得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是小事。”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小头目阴恻恻地说。
“我听说,东星投那么多钱改造码头。”
“是真打算长期做正经物流生意。”
“以后规矩会越来越严。”
“我们这些捞偏门的,迟早被当成碍事的垃圾扫掉。”
“高佬?他不过是个傀儡。”
“到时候第一个把我们卖了表忠心!”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
刺中了所有人最深的恐惧。
他们不怕高佬。
但怕高佬背后的东星。
怕赵天威那说一不二、顺者昌逆者亡的铁腕。
“那……那我们怎么办?”
蛇仔明怯怯地问。
“就这么认了?”
“认?”
疤面强眼中凶光一闪。
“凭什么认?”
“码头是西北区的码头。”
“以前是和联胜的,是飞鸿哥、东莞哥带着兄弟们打下来的!”
“他高佬算什么东西?”
“东星再厉害,还能把西北区所有人都杀光?”
“只要我们几家能联手,拧成一股绳0 ..... ”
“他高佬敢不把该我们的吐出来?”
“就算东星要插手,也得考虑考虑后果。”
“在西北区把事情闹大的后果!”
反抗的念头,如同毒草。
在极度的不满和对未来的恐慌中悄然滋生。
几个人压低声音。
开始商讨如何暗中串联更多人。
如何给高佬制造麻烦。
如何……在必要的时候展示自己的力量。
争取谈判的筹码。
……
龙兴庄园,书房。
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细密的光栅。
在地板上静静移动。
赵天威靠坐在椅中。
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简报。
是春丽刚刚送来的。
“洪兴铜锣湾堂堂主‘火山’。”
“三天前,其情妇名下新开的一个离岸公司账户。”
“接收到一笔来自瑞士某私人银行的五十万美元汇款。”
“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贸易公司。”
“经查,该公司与‘阿尔卑斯矿业’有间接投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