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的名义,给尖沙咀所有叫得上名号的老板都发一张。”
“无论做的是明面上的正经生意,还是桌子底下的偏门买卖。”
“时间,就定在今晚。”
“地点,就在这里。”
倪永孝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用意。
这是要立规矩,划地盘。
同时也是要看看,哪些人识时务。
哪些人还心存侥幸。
或者说,哪些是可用之人。
哪些是需要“清理”的障碍。
“是,威哥。”
“我这就去办,保证今晚之前,请帖送到每一位该收到的人手上。”
倪永孝站起身,微微躬身。
……
当天夜晚,倪家庄园一改前几日的肃杀。
变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名贵香水、雪茄、鲜花与美食的混合香气。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大厅角落轻轻流淌。
尖沙咀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
西装革履的商界巨子。
珠光宝气的豪门名媛。
衣着光鲜的娱乐大亨。
甚至一些平日里见不得光的灰色人物。
也都换上了体面的礼服,小心翼翼地出现在这里。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或举杯浅笑互相致意。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瞥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眼神里带着好奇、敬畏、算计,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当赵天威携春丽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
整个大厅似乎瞬间安静了一瞬。
赵天威换上了一身更为正式的黑色塔士多礼服。
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暗哑光泽。
合体的剪裁完美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形。
领口系着黑色的领结,一丝不苟。
他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饰品。
但那份平静中自然流露的掌控者气度,却比任何珠宝都更引人注目。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略显疏离的微笑。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而他身旁的春丽,则让人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露肩曳地长裙。
款式简洁到极致,却完美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长发高高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只在鬓边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
她没有佩戴过多首饰。
只在耳垂上缀了两颗小巧的珍珠。
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清丽绝伦。
与赵天威的深沉内敛不同。
她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清冷疏离、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美。
如同月光下的雪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两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一深沉一清冷。
却奇异地和谐,瞬间成为了整个宴会厅绝对的中心。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开始涌动。
那些早已等待多时的名流富商们。
脸上堆起最热情、最真诚的笑容。
纷纷举着酒杯迎了上去。
“赵先生!晚上好!”
“鄙人姓陈,做点小生意,久仰赵先生大名!”
“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赵先生果然年轻有为,气度不凡!”
“尖沙咀有赵先生坐镇,以后一定能风调雨顺,大家和气生财啊!”
“这位一定是春丽小姐吧?”
“真是倾国倾城,与赵先生站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
溢美之词如同潮水般涌来。
赵天威脸上始终挂着那抹得体的微笑。
不冷淡,也不过分热络。
从容地与每一位上前打招呼的人寒暄几句。
碰杯浅酌,姿态优雅,谈吐得体。
完全是一副游刃有余的上流社会绅士模样。
与之前那个谈笑间决定人生死的煞星判若两人。
倪永孝和三叔站在宴会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手里端着酒杯,默默注视着这众星捧月的一幕。
三叔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吊在胸前。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看着被众人环绕、谈笑风生的赵天威。
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低声对身旁的倪永孝感叹道。
“阿孝……你看看这阵势。”
“坤哥还在的时候,尖沙咀最风光那几年,倪家摆宴,虽然来的人也很多。”
“但何曾有这般……众望所归,不,是敬畏交加的模样?”
“想不到,超人威才刚到尖沙咀,脚跟都没站稳,就已经……”
他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语气里既有对倪家往日荣光不再的唏嘘。
也有对赵天威手段能力的深深叹服,甚至是一丝隐晦的惧意。
倪永孝的目光也一直落在赵天威身上。
他看着赵天威如何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
如何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不容置疑的话。
如何一个眼神就让试图试探的人噤若寒蝉。
又如何在谈笑间,就将尖沙咀未来的利益划分和规矩,悄然传递出去。
“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了,三叔。”
倪永孝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和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心绪。
“能打,能杀,只是基础。”
“能让人怕,是本事。”
“但能让人在怕的同时,还心甘情愿地围拢过来,奉上笑脸和利益……”
“这才是真正的可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尖沙咀,恐怕只是他的一个起点。”
“超人威的野心,绝对……不止于此。”
三叔闻言,默然良久。
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望着远处那个光芒万丈的年轻身影0 .....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
宴会厅里,乐曲悠扬,笑语晏晏。
仿佛前几日的腥风血雨从未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