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以为,这辈子只能看着孩子喝浑浊的雨水,甚至是带着神性污染的脏水。
聚居点的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溪边,颤抖着将手伸进水里。
当清凉的溪水漫过掌心时,老人突然朝着天外巨影的方向跪下,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传遍整个聚居点:
“神迹!这是神迹啊!我们熬出头了!”
神骸帝国的城墙下,那些曾与神骸同化的居民们此刻彻底陷入了混乱与惊叹。
一个手臂带着金属纹路的男人,看着自己的手臂在灵气滋养下逐渐恢复成正常肤色,突然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痛呼出声后反而大笑起来:
“是真的!我的手!我终于不是怪物了!”
帝国的缔造者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蔓延的绿意和远处奔腾的河流,手中的权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穷尽一生想要用神骸构建的净土,竟在这尊巨神的力量下,轻易便实现了。
灰雾边缘,老疤和队友们早已忘了去骨冢的目的。
老疤盯着脚下不再龟裂的土地,又看了看远处重新焕发生机的废墟,突然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发颤:
“我活了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那巨神……祂到底是谁?是远古的神回来了吗?”
此刻,众生都在为这一刻的世界新生儿欢呼。
曾经习惯了黑暗与荒芜的人们,都如同孩童般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会流淌的清水、会生长的草木、会发光的太阳,还有空气中那让人心旷神怡的空气。
每一样都让他们忍不住惊叹,忍不住伸手触摸,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当有人朝着天外巨影跪下时,更多人自发地跟随。
他们跪在柔软的土地上,望着那尊覆盖天地的巨影,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有人双手合十,口中喃喃祈祷,有人泪流满面,不断叩首
“不管您是谁,谢谢您……谢谢您让我们活下去!”
“巨神大人!求您一定要保佑我们!”
“这是我们的希望啊……是我们的神!”
此起彼伏的声音汇聚成一片,在新生的天地间回荡。
对这些在废土中挣扎了太久的人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奇迹与那尊神秘的巨神,直接就成为了他们绝望生活中唯一的光,成为了让他们甘愿叩拜的心灵归宿。
天外巨影的轮廓在晨光中愈发清晰,林渊的意识如同悬于天地间的明镜,清晰映照出下方千万人的叩拜与欢呼。
他感受到了大量的信仰之力向自己涌来。
不过,他也没有多在意。
信仰之力他很熟悉,对于如今的他而言,无关紧要。
但一种莫名浮现的神性让他微微惊奇。
那种莫名出现的神性。
竟然让他感觉到,自己对大道的掌控,正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被定义。
如果说仙道的体系,在参悟大道方面。
追求的是一种追本溯源,还原核心。
那么这种莫名的神性。
似乎是一种具象化。
他试着调动一丝力量,那些神性,竟自动凝聚成一枚泛着金光的符文,符文上隐约浮现出创世,守护的模糊印记。
这并非他主动塑造,而是信仰之力与天地法则交融后,自发形成的标签。
更让他惊讶的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叩拜祈祷,这枚符文竟在不断凝实,仿佛要在他的神魂中烙下一个固定的位格。
“这不是仙道的路数。”
仙道体系追求的是合道,是将自身融入大道,以还原法则本质来掌控力量,如同水流汇入江海,与大道同频。
可此刻浮现的力量,却是将大道的某部分特质剥离出来,用信仰之力凝聚成专属的印记。
如同在江海中筑起一座属于自己的堤坝,让水流围绕堤坝运转。
这就像是将大道的力量,凝聚成一种奇异的位格,或可称神格?
这神格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法则的浓缩形态。
众生的信仰为其提供凝聚的能量,天地法则为其赋予具体的权能,最终形成一个能直接调动对应法则的位格。
比如此刻在他神魂中初显的印记,若完全凝实,或许便是创世之神或守护之神的神格。
届时他无需再像仙道那样追本溯源解析法则,只需依托神格,便能直接引动天地间的生机与守护之力。
“核心仍是掌握大道,只是路径截然不同。”
林渊心中了然,指尖凝出一缕仙道灵气与一丝神性格力,两缕力量在空中碰撞,竟爆发出同样强度的法则波动。
前者如清水般通透,能清晰看到法则运转的轨迹。
后者如金石般凝练,虽看不到轨迹,却能直接感受到掌控生机的权能。
他微微挑眉,对这突如其来的神性并不排斥。
“这种神格,比之混沌魔神天生的形态还是差了一些,本质上,就像是在模仿那种天生的大道本源,所创造的体系方式。”
信仰之力依旧在源源不断涌来,神格的印记也在缓慢凝实,但他并未主动干预。
对他而言,无论是仙道,还是神格,终究只是掌握大道的手段。
而恢复了天地之后。
林渊悬浮于天外的巨影虽未再有动作,可他对这片天地的掌控,却随着生机的蔓延愈发深邃。
此前重塑天地时,他是法则的梳理者。
而此刻,当最后一缕神性污染消散在灵气中,天地间的一切,都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里,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就是他延伸的肢体。
他并未沉浸在这种主宰的掌控感中,众生的叩拜与信仰之力的涌流,不过是重塑天地的附属产物。
从踏入岁月长河知晓黑色残骸的那一刻起,找到这枚引发诸神之战的根源,便是他从未动摇的主要目的。
此刻天地完整,法则归一,他能更轻易的覆盖大陆的每一寸角落。
对如今的他而言,在这片天地里找一样东西,本该如从衣袋中取物般轻易。
他先将感知集中在当年诸神之战的战场核心区域。
那里曾是黑色残骸悬浮之地,也是神性最浓郁的地方。
地表下的岩层中,残留着千万年前神明交战的废墟,破碎的神骨在灵气滋养下泛着微光。
可他翻遍了每一处岩层缝隙,都未发现丝毫与黑色残骸相关的气息。
“还是找不到……”
林渊微微凝顿。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天地已不存在任何他无法探查的盲区,无论是物理层面的地底深海,还是法则层面,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就是这样,那枚本该气息浓郁的黑色残骸,却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这比直接发现它的踪迹更让他警惕。
能在他掌控天地后依旧隐匿,这残骸背后隐藏的手段,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总之。
物理层面与法则层面的探查皆无结果,这让他不得不用那最不保险的方法。
或许,唯有再次踏入岁月长河,从时间的维度追溯,才能找到残骸隐匿的真相。
“此前担心贸然回溯会引发时空崩塌,可如今天地法则已归位,我对大道的掌控又深了一层,或许能规避风险。”
他在心中权衡,又感受起那道逐渐稳固的神格。
这枚初显的神格不仅能调动相应的法则,更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时空稳定性多了一份掌控力,即便岁月长河出现波动,他也有信心及时稳住局面。
不再犹豫,林渊再次降临到岁月长河的维度。
很快,诸神之战的惨烈景象再次在他眼前展开。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那黑色残骸,观测着其在时间下的轨迹。
岁月长河中的光影剧烈翻腾,随着林渊的意识聚焦,诸神之战的场景愈发清晰。
东方神庭的神王手持神斧,西方神域的神王握着权杖,两位神王周身环绕着数十位金仙级别的神明,却无一人敢轻易靠近战场中央的黑色残骸。
那残骸悬浮在半空,表面的黑色愈发深邃,每一次吸收神性,都会引发天地法则的剧烈震颤,将诸神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交出残骸!此乃东方神庭之物!”
东方神王的咆哮震得云层碎裂。
西方神王冷笑一声,猛地抓向残骸:
“残骸吸收西方神性,理当归西方神域掌控!”
可圣光巨手刚触碰到残骸,便瞬间被黑色吞噬,吓得他急忙收回神力。
随着时间推移,诸神的争斗愈发疯狂。
东方神明与西方神明的残躯铺满大地,神明的血液渗入土壤,让原本肥沃的土地变得寸草不生。
两位都已耗尽大半神力,却依旧不肯退让。
他们都能感受到,残骸中蕴藏着超越现有大道的力量,谁能掌控它,谁就能成为真正的天地主宰。
最终,两位神王使出了压箱底的神通。
两者相撞的瞬间,天地仿佛被撕裂成两半,剧烈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神明尽数震碎。
让黑色残骸都被波及,朝着大陆深处的深渊坠落。
“不——!”
两位神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残骸消失在深渊底部。
他们的神力彻底耗尽,身躯化作两道流光,分别坠向东方神庭与西方神域的废墟,从此再无音讯。
这场持续了许久的诸神之战,最终没有赢家,只留下一片残破的大陆。
林渊的意识随着残骸一同沉入深渊。
他看见残骸在深渊底部静静躺了数万年,期间不断吸收着深渊中的虚无能量,表面的黑色纹路愈发复杂。
可就在某一日,毫无征兆地,残骸突然开始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飞灰,没有留下任何实体痕迹。
“嗯?”
林渊心中一凛,仔细观测这段时空的每一丝波动。
他发现,残骸消散的瞬间,并非真正消失,而是化作了一缕极其细微的奇异力量,顺着深渊的缝隙飘出,最终散入了一个生灵体内。
这缕力量竟带直接转生了!
它先是融入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