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太乙位格者,自身便是“真实”的锚点。
不依赖混沌法则而存在,不随纪元更迭而湮灭,哪怕踏入绝对虚无的太虚,其存在本身依然有意义、有痕迹,是混沌内外唯一的“真实坐标”。
所谓超脱,不过是这份“真实”带来的附加属性。
所谓与混沌平齐,不过是“无限的有”与“相对的有”,也就是混沌的对等。
“绝对的无,是一切皆无意义,无限的有,是一切有意义的存在,皆因‘我’而有锚点。”
林渊豁然开朗。
过去他调动大道本源,是借太乙位格的“权限”。
如今他执掌大道,却明白是太乙位格的“真实”,让他能真正承载大道、定义大道。
混沌内的生灵,其“有”是相对的、依赖混沌的,一旦混沌湮灭,便会回归“无”。
而他的“有”是绝对的、自足的,是与“无”共生共存、却永不消解的真实存在。
这份感悟让他对“位格”的理解瞬间拔高。
境界是“有”的延伸,位格是“有”的根基。
林渊缓缓睁眼,眸中只有一种洞悉本质后的平静。
太乙位格的本质已然明了。
是与混沌外绝对“无”相对的“有”,是锚定自身存在的绝对真实,可若太乙已是这般极致,那更进一步的大罗位格,又该是什么模样?
“绝对的真实,无限的有……已然涵盖存在的根本,大罗位格总不至于只是境界的叠加?”
林渊眉头微蹙,他唯一能够了解到边角的,就是大罗位格能够做到一种....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
“是跨越无尽时空的同时显现?还是……”
在有限范围内显化多道分身,远称不上“无处不在”。
或许不是“同时存在于多处”,而是“存在的界定由己”?
就像混沌外的绝对“无”,是一切皆无意义,那大罗位格的“无处不在”,或许是“要么一切皆是我,要么一切皆无我”?
若他愿,每一缕混沌气流、每一道大道法则,都可成为他的显化,若他不愿,即便站在诸天面前,也无人能感知其存在。
可这终究是推测,缺乏本质的印证。
林渊抬头望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玉帝身为开辟超脱天地、执掌诸天秩序的至尊,自身也已经成就大罗位格,肯定知晓。
心念既定,便朝着凌霄宝殿飞去。
而玉帝端坐九龙宝座之上,似早已预知他的到来:
“你既来此,想必是有了新的困惑?”
林渊抱手行礼:
“确实如此,臣心有困惑,敢向大天尊请教。”
“臣近日勘破太乙位格真意,已知晓太乙已触及‘真实’根本,那大罗位格又该凌驾于何处?
其本质到底为何?还望大天尊为臣指点迷津。”
玉帝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太乙的‘真实’,终究是‘有’的定数,是锚定自身、不被‘无’消解的根基。”
“而大罗位格,便是在这‘真实’之上,更囊托了‘不真实’的层次。
你眼中的‘不真实’,或许是混沌中的虚幻泡影、未显化的道则可能、太虚中无意义的虚影,甚至是纪元更迭里未曾发生的‘假如’。
这些在太乙位格眼中,皆是‘无’的延伸,是无需触碰的浮沫。”
“可大罗位格见之,这些‘不真实’并非虚无。它们是‘真实’的另一面,是‘有’的可能性。
太乙能锚定自身真实,大罗却能将‘不真实’纳入掌控。
可让虚幻显化为真实,可让未显化的不真实落地,可让太虚中无意义的虚影生出脉络,甚至能在‘未曾发生’的轨迹里,开辟出新的真实路径。”
玉帝目光愈发深远:
“太乙是‘真实’的锚点,故能与混沌平齐、横渡太虚,大罗却是‘真实与不真实’的统御者,故能‘无处不在’。
这非是分身遍布,而是你的‘存在’能穿透真实与虚幻的壁垒,在一切有与无的缝隙中显化。
要么一切皆是我,要么一切皆无我,倒也触到了边角,当你能统御不真实时,‘虚幻’可成你,‘可能’可成你,‘未显’亦可成你。
若你不愿,便是真实中的生灵,也难在‘不真实’的轨迹里寻到你的痕迹。”
“这便是大罗位格的本质。
不止锚定真实,更能囊托不真实,让‘无意义’生出意义,让‘可能性’化为定数。
也因此,那些欲证大罗位格者,为何会分化万千化身,让这些化身,同去证得太乙位格。”
“直至后面数量足够,底蕴足够,真实的描点足够,便去尝试将一切真实归一,去触及那不真实的大罗位格。”
“此之谓万世一大罗。”
“你现在,想要触及大罗位格,终究尚早,不过,相比于其他人,你的未来,或许能走的更远一些。”
林渊闻言身形微顿:
“将不真实也囊括……竟能至此?”
“不真实……不就是无意义的另一种形态,是‘无’的具象化吗?”
“太乙是‘有’的极致,是与‘无’相对的绝对真实,可大罗……竟是要将这对立的‘有’与‘无’统合于自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让他心湖掀起惊涛。
过去他以为“有”与“无”是混沌太虚的两极,如同水与火般无法相融,太乙位格能在“无”中锚定“有”,已是存在的极限。
可玉帝的话,却表示。
大罗能掌控“不真实”,岂不是说,这个位格早已跳出“有”与“无”的对立,成了二者的统御者?
“甚至……大罗位格本身,或许本就不存在于‘有’的范畴?”
理论上,太乙已是道的终点,毕竟“绝对真实”已触及存在的根本。
可现在想来,所谓“理论极限”,或许只是前人对道的局限认知。
“有些人不甘于此,坚信道无止境……”
“于是硬生生打破‘有’的边界,把本属于‘无’的不真实、本不存在的层次拽出来,硬生生证成了新的位格?”
越是往深处思索,他越是迷茫于大罗位格,该如何证就,。
“凝聚无数证得太乙的‘他我’,最后归一……这真的是唯一的路?”
他低声自问。
玉帝说“万世一大罗”,可“万世”的本质是什么?
是用无数个“绝对真实”的锚点,去拼凑一个能承载“不真实”的容器?
还是说,只是用数量上的堆砌,去强行撞开“有”与“无”之间的壁垒?
他摇了摇头。
太乙证道时,“斩断因果、超脱于世”是清晰的方向。
因果是混沌的羁绊,斩断便可得“真实”,路径直白,逻辑自洽,仿佛道本身就在指引方向。
可大罗呢?
“凑够他我数量再归一”,更像一种约定俗成的尝试,而非道的必然。
若只是依赖数量,那万一“他我”不够多呢?
万一归一之时,“真实”与“真实”相互冲突,反而消解了根基呢?
“这太像依赖于一个奇迹了……”
林渊轻轻叹了口气。
太乙是“我”主动破局,大罗却似要“无数个我”共同赌一个可能。
赌诸多的我能在归一的瞬间,恰好触碰到“不真实”的边界。
可道的极致,不该是这般被动的吧?
大罗证道,会不会也有不依赖“无数他我”的另一条路?
或许是从“本我”出发,直接在“真实”中孕育“不真实”的种子?
又或许是借自己演化的天地虚影,在“有”的疆域里,硬生生开辟出一片“无”的试验田?
这些念头杂乱地涌上来,却没有一个能落地。
他摸不到除了“他我归一”之外的任何路径。
玉帝似乎看出了陷入迷茫之中的林渊,于是他开口道:
“看来你也窥破了这层关窍,大罗位格,本就是混沌太虚中不该存在的奇迹。”
“它没有太乙斩断因果那般直白的路径,也无锚定真实那般清晰的根基,连万世一大罗的法子,都只是我们在黑暗里摸出的一条模糊痕迹。
没人能说清多少他我才足够,也没人能保证归一之时不会反噬,甚至连不真实的边界在哪,都只是凭心感应。”
“所有人?”
林渊抬头。
“包括朕。”
玉帝坦然颔首:
“朕当年分化万千他我,遍历无数纪元,历无数劫难,最后归一之时,也非算准了每一步。
不过是恰逢其时,万千真实锚点共振,恰好撞开了‘真实’与‘不真实’的缝隙,借了那一丝侥幸才踏进来。
若差一分火候,或是某一个他我在证太乙时偏了轨迹,此刻的朕,或许也还在迷茫中摸索,乃至已经归于虚无。”
他看向林渊,目光重归温和,带着几分提点:
“你此刻困惑,是因求定法而不得,可大罗本就无定法。
它是‘有’突破极限的妄念,是‘无’中生出的意外,越是执着于如何完美证得,越容易被虚无的迷雾困住。”
“回去吧,好好梳理心绪。你已锚定真实的根基,这才是最珍贵的底气。
莫让这虚无缥缈的困惑,乱了你本就清晰的道心。待日后心境沉淀,或许某一瞬的顿悟,比此刻苦思更能触碰到答案。”
林渊点头:
“大天尊一语点醒梦中人,执着于求一个定法,定数,反倒把自己困在执念里,忘了道本就无固定形态,这毫无意义。”
而且....
别人可能真的要慢慢的去凝聚一具具独立化身,让独立的化身一一凝聚太乙位格,最后尝试证就大罗位格。
但他似乎不用,毕竟,聊天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