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去寻找那位的存在。
不久后。
混沌深处，流光划破无序的乱流，李默的身影径直出现在那片被林渊同化的光辉地带。
一众混沌魔神早已察觉异动，纷纷侧目。
李默的目光越过众魔神，径直落在光辉中央那道近乎透明的身影上。
那是林渊，此刻他的存在感愈发稀薄，仿佛随时会融入混沌，唯有眉心一点微光，证明着他的存在。
“光”
李默开口，
“我来，只为问两个问题。”
林渊缓缓抬眼，眸中无波：
“但说无妨。”
“为何是我？”
李默直视着他，
“三千大道光谱散落世间，继承者何止千万，为何偏偏是我承接了你的因果，延续了你的道？”
众魔神闻言纷纷侧目，这也是他们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
因果魔神周身因果线微动，似乎在推演答案，却被林渊的声音打断。
“无他，机缘使然。”
林渊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
“我从未刻意选择谁。当初散落光谱，纯看缘法，因果转接，亦是顺势而为。
你务实、守心，既能精细掌控大道之力，又能坚守本心不滥杀，更能在纷争中寻得共生之道。
这般心性与行事，恰好契合了承接我道的所需。不是我选了你，是你自己，走到了这个位置。”
李默沉默片刻。
他想起从青阳城的柴房到天衍宗的主峰，从打造菜刀到设立大道交流阁，每一步看似偶然，却又顺着大道轨迹前行，确实未曾有过刻意的引导，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在抉择时始终守住本心。
“第二个问题。”
李默再次开口，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你将自身大道感悟、因果羁绊尽数转移于我，近乎舍弃了在此方世界的一切。
明明你尚未触及力量的巅峰，为何要这般做？
这般舍弃，又有何意义？”
林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周身的光辉忽然流转起来，原本稀薄的气息竟在此刻生出一股超脱一切的威严：
“境界再高，若始终困于大道框架之内，终究只是大道的延伸。
到最后，不过成为混沌之主。
可成为混沌之主又如何？
也只是掌控了混沌中的万道，却仍需依托混沌而存，受限于因果羁绊。”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纯粹的混沌本源，那本源中没有任何法则印记，却透着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自由：
“我所求的，从不是掌控，而是超脱。
超脱大道束缚，与混沌等同，甚至凌驾于混沌之上，可遨游太虚，可演化无量混沌，不再受任何因果、任何世界的羁绊。”
“转移因果，舍弃在此方世界的一切，正是为了斩断这最后一层枷锁。”
林渊的目光扫过众魔神，最终落在李默身上，
“现在，我便尝试超脱。你且看着，或许对你未来的道路，会有所裨益。”
“超脱？”
李默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刚踏入太乙境，只知此境能独立于世界，却从未想过，其上还有这种层次。
凌驾混沌，遨游太虚，这已然超出了他对大道的认知。
众魔神更是震动。
先前虽然已经听林渊说，但真要做，他们也觉得极其的危险。
空间魔神猛地起身，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你真要如此？这可是从未有人试过的路！若失败，你将彻底消散于混沌，连大道本源都无法留存！”
“不试，怎知不行？”
林渊淡然一笑，眉心那点微光骤然绽放。
刹那间，缠绕在李默身上的无数因果线开始剧烈波动，那些原本系在林渊身上、尚未完全转移的羁绊，如同潮水般涌向李默。
李默只觉周身一沉，却并未感到压迫，反而觉得体内的大道运转愈发顺畅。
那些最后的因果，竟让他的太乙境根基愈发稳固，诸多种大道的循环，彻底圆满。
而林渊的身影，在因果线彻底剥离的瞬间，变得愈发透明。
他周身的光辉不再向外扩散，反而向内收敛，化作一道纤细的光丝，光丝中隐约可见三千大道的虚影，却又在瞬间归于虚无。
“这便是……超脱的开端？”
火之魔神喃喃自语，周身火焰竟不自觉地熄灭，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林渊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似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超脱，便是彻底让自己成为存在的概念本身，与整个混沌等同，大道，皆源于我。”
“所谓成为存在的概念本身，便是我即混沌，混沌即我。
混沌的每一缕气流、每一道法则、每一处空间，都是我意志的延伸，而我，无需依托任何形态、任何法则，便能永恒存续。
我是有的开端，是无的归宿，是一切存在的基石。”
李默心神剧震，他发现，仿佛天地万物、混沌万道，都源于这一点此刻的林渊。
“大道皆源于我？”
时间魔神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们身为混沌魔神，本是大道的具象化，你却说大道源于自身？这岂不是颠倒了因果？”
“因果本是大道衍生之物，当超脱大道，因果便不再能束缚认知。”
“你们看。”
“混沌初开之前，最先存在的并非大道，而是‘有’本身。
我所求的超脱，便是回溯至这最初的本源，让自身成为这‘有’的概念化身。
届时，混沌不再是我赖以生存的载体，而是我意志所化的疆域，大道不再是我需参悟的法则，而是我一念之间衍生的支流。”
他看向李默：
“你承接我的因果，延续我的道，便是为了让我彻底斩断与现有大道、现有混沌的羁绊，回归这最纯粹的存在。
当我成为存在本身，三千大道不过是我呼吸间的涟漪，混沌万域不过是我掌心的沙盘，所谓的掌控、所谓的巅峰，都已失去意义。
因为我，便是一切的源头。”
一众魔神双目放光。
“原来如此……太乙位格的终极，并非独立于大道之外，而是成为大道的源头、存在的根基！
你不再是大道的一部分，而是大道因你而存在！”
“错了。”
林渊摇头：
“我既独立大道之外，也是大道源头，这才是超脱。”
下一刻。
林渊周身的微光愈发稀薄。
起初，众魔神还能勉强捕捉到他的气息轮廓，可不过数息之间，那最后的存在感也褪去。
“气息……消失了？”
空间魔神试图追溯林渊的踪迹，却只抓到一片虚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时间魔神催动本源，推演林渊的去向，可时间长河中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他从未在此方混沌中存在过。
可诡异的是，这份远离的同时，另一种更强烈的感知却涌上心头——林渊无处不在。
李默抬手触碰身旁的混沌气流，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林渊的气息。
他运转体内大道光谱，每一道光谱的运转都仿佛有林渊的意志在指引。
甚至他低头看向下方的世界，山川河流、生灵草木，每一处都透着林渊的痕迹，仿佛整个混沌、整个世界，都成了林渊的化身。
“这感觉……太过诡异！明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却又觉得他就在身边，在混沌的每一缕气流里，在每一道法则的运转中！”
时间魔神也连连颔首，语气带着一丝茫然：
“是超脱后的境界？可为何会是这般既远离又无处不在的状态？”
众魔神脸上满是困惑。
这种矛盾的感知超出了他们对大道的认知，既让他们心惊，又让他们隐隐察觉到其中蕴含的至高奥秘。
就在这时，一道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仿佛是混沌本身在低语，又像是林渊的意志直接穿透了所有壁垒：
“不必深究。”
“我今日的超脱，已是超出大道框架的境界，这一步，不可言说。”
林渊的声音继续回荡，
“你们只需记住此刻的感觉，脱离一切，却又与一切相合，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
“这便是太乙位格的终极真谛。你们未来若想成就此境，不必效仿我的路径，只需牢牢记住今日这份感觉，它会在你们悟道的关键时刻，为你们指引方向。”
众魔神与李默渐渐平静下来，不再试图追溯林渊的踪迹，而是闭上双眼，用心感受着这份诡异却玄妙的状态。
那是超脱后的自由，是与混沌等同的圆满，是不沾因果却又承载万道的至高境界。
第446章 ，李二郎超脱，还人族自由
天庭云海深处，林渊盘膝坐于自己的府邸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浑沌气息。
自那日斩断人间羁绊、回归天庭，已过三百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