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154节

  “那不行!”刘培文正嚼着锅包肉呢,赶忙摆手,“就我最小,怎么能让我请客呢?”

  “说起年龄,”章洁好事儿地凑过头来,“培文你有对象没有,我还有个妹妹……”

  “噗!”

  喝茶的刘昕武直接喷了,“章姐,我记得你1937年生人吧?你妹妹?”

  刘培文则是加速摆手,“有了有了、有对象了。”

  “唉!可惜!”章洁犹自不甘心,“我那个小妹妹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姑娘,今年刚进中戏,读大一,年轻漂亮着呢!真不用我给你介绍?”

  “你就别添乱了!人感情好着呢!”刘昕武跟刘培文走得近,把他建晴园的事儿给章洁一讲,章洁这才放弃。

  一顿饭吃完,把两人送回家,刘培文才回到恭俭胡同。

  回到书房里,刘培文拿出当代留给他的样刊,一本本的签上名,然后是写信。

  除了寄回老家的样刊,他还专门给刘培德留下的地址寄了一本,至于收不收得到,那就听天由命了。

  在刘培文写信的时候,《霸王别姬》的热度,还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膨胀。

  有的人看完感慨,有的人读完痛哭流涕,有的人则是破口大骂,一时间舆论风向变幻莫测。

  同样变幻莫测的,还有昌平西环里的风。

  一到了冬天,西北风打着旋得来,刮个没完没了,就连晚上也是呜呜咽咽,好像哭过了一整夜。

  345路末班车摇摇晃晃开到终点站,海籽下了车,冒着风雪走回了家,回到自己的陋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你怎么才回来?”兮川跟罗一和已经在小桌子上摆了一锅炖得热腾腾的牛肉炖豆腐,此刻在馏馒头。

  海籽的眼镜上已经是白蒙蒙的一片,他狠狠地跺了跺脚,又随意拍了几下身上的积雪,这才回答道:“跑了三个书店买书,费了点时间。”

  摘下眼镜,他揪着衣服下襟勉强擦了擦,终于看清了,才把书包放下,从里面郑重地掏出了几本书来。

  “当代?”罗一和一眼瞟过去,就辨认出这摞书里的杂志。

  “对,就是买这个,耽误了时间。”海籽此刻依然有点冷,他搓了搓手,接过兮川递来的大碗,里面已经盛了汤菜。

  指尖传来的热度让他觉得有些疼痛,但他此刻依旧兴奋。

  “我在路上已经看完了三分之一,《霸王别姬》这个故事写得真好。”

  “听当代的人说,一直在加印,就没停过,发行量早就过了二百万了。”罗一和感叹道,“我们主编知道消息的时候,把于华叫到办公室聊了半个小时,于华被说得脑袋都快掉到肚子里了。”

  “说他干嘛?”兮川不解。“他不是新来的编辑吗?”

  “他在鲁院进修的时候,导师就是刘培文啊!”罗一和看着兮川打趣道,“跟你算是同门师兄弟。”

  “最关键的是,这篇小说你们可能想象不到,这是一篇习作!”

  “习作?”海籽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于华说的,他说那时候他跟老师讨论写作思路,刘培文提出来的一个思路,于华觉得自己写不了,刘培文就说:‘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十天之后,作品就出来了。”

  “十天……”海籽抱着碗,恍惚间忘了放下,直到手上烫得痛了才缓过神来。

  “真是神了。”他喃喃道。

  罗一和笑道:“听说于华最近正憋着给《霸王别姬》写评论呢,我准备也写一篇。”

  “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霸王别姬》火了之后,很多杂志对于小说的评论文章也有很大需求,不光是十月,就连人民文学、收获、文艺报最近也都在约稿,这个稿费好赚!”

  “还能这样?”兮川目瞪口呆,平日里埋头研究诗歌,偶尔写点文章也是关于诗歌评论的,从来没有了解过这种蹭流量热度的赛道。

  “以前我也不懂,”罗一和解释说。

  “我到了编辑部才发现,组稿的技巧很多,发稿的关键也有很多。有时候一个政策出来,忽然有人写了一篇相关的作品,哪怕品质差一些,通常也能发出去,就是因为有思想觉悟。

  “所以庸俗一点说,想出名,最快的方式就是找清楚社会需要什么文章,你就去写,保准容易发表,甚至容易获奖。你看看这次的茅奖,那个《沉重的翅膀》,就非常契合目前改开发展的社会趋势,这就容易受关注,销量、评论都会变多。”

  “那像《霸王别姬》这种呢?”海籽对罗一和的庸俗文学论无甚兴趣,指着当代问道。

  “这种就是全凭才华啊!”罗一和感慨,“刘培文这样的人,都不能说是文思如泉涌了,简直是文思如尿崩!十天半个月写出来的东西,别人一辈子都写不出来,这就是才华。”

  正如罗一和所说,如今《霸王别姬》洛阳纸贵,点评《霸王别姬》的文章都鸡犬升天了。

  而于华的这篇评论,也不出意外地成功发表。

第186章 京城第一兔儿爷

  元旦这天,刘培文中午去了何华家吃饭,晚上则是跑去了石铁生家,却没想到于华也在。

  “老师!”于华屁颠屁颠地凑过来,“我给《霸王别姬》写的评论,你看了没有?”

  刘培文摇摇头。

  于华立刻献宝似的把手里的燕京日报递了过去。

  “《霸王别姬》:追求自我认同的人性悲歌。”刘培文读完题目,看着一旁一脸希冀的于华,继续读了下去。

  【刘培文的小说《霸王别姬》在上市后引发了巨大的讨论,笔者看到,有评论认为,这部小说的很多内容是对过去国家发展的抹黑,而对于同性恋群体的描述更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

  笔者在这里不由得要问一句:能发出这样评论的作者,想必是盲的,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认真读过小说原文!

  我们先来看这位评论家的第一个观点……

  ……

  总体来说:如果单纯的挑剔情节,站在卫道士的道德高地上品头论足,实际上对作品的分析毫无意义。

  在笔者看来,《霸王别姬》深刻地揭示了人性的矛盾和追求自由的渴望。程蝶衣和段小楼的关系充满了爱恨情仇,并非简单的同性爱恋,他们在传统的束缚下挣扎,同时也在追求自我认同和自由的道路上不断迷失。小说中这种对自由的追求和对传统束缚的反叛,是能够引起读者们广泛共鸣的原因。

  这样的优秀小说,如果非要抓住所谓道德标兵的准则上纲上线,无疑是荒诞的,而敢于这样对待一部优秀作品的评论者,才是大家真正应该批评的对象。

  奉劝这些批评者们:历史和人民终将告诉你,小丑就是你自己。

  ……】

  刘培文看着于华洋洋洒洒数千言的评论文章,把此前一位评论家的批评言论一条条逐一批驳,可以说观点明晰,结论准确。

  “骂得真不错!”刘培文夸赞道。

  “那肯定!”于华得意起来,“这些人就是看老师你的作品出了名眼红!我最看不得这种小人!”

  “你怎么也站到道德高地上去了?”石铁生则是在一旁笑道:“明明稿费也不少吧?”

  于华嘿嘿一笑,“你别说,这写评论比写小说容易多了!同样是稿费,骂人就能拿钱,别人要是骂回来,你还能出名!怪不得总有这么多文学评论家,明明自己没什么作品,还能混得风生水起!”

  “怎么,你想转行?”刘培文调侃道,“你要是写评论,李拓可是要多个对手。”

  于华摇摇头,“我还是想写长篇,不过偶尔写点评论赚点饭钱倒是不错。”

  刘培文点点头,恰饭嘛,不寒碜。

  几人聊着天,石岚过来几次催促,才终于坐到了餐桌前。

  今天刘培文拿来了一条大马哈鱼,足有七八斤,石父炖了一半,又加了豆腐、白菜,烩成一锅白嫩鲜滑的豆腐鱼汤,在鱼汤上面焖了一锅米饭,可以用鱼汤泡饭吃。

  石铁生身体不好,平日里吃得清淡,今天吃鱼汤,正好可以过过瘾。

  刘培文吃着吃着,忽然发现石铁生身上这毛衣不对劲。

  “你这毛衣哪买的?款式没见过!”

  “西米给寄来的。”石铁生满脸幸福。

  “怎么样?你俩有什么进展?”刘培文一脸姨母笑。

  石铁生一时语塞。

  “别提了!我哥成天给我嫂子写信,俩人今天谈文学,明天谈诗歌,就是不谈恋爱!可急死我了!”

  石岚日常看着石铁生的操作,急得牙根痒痒。

  好家伙,连亲哥的信也偷看,是个角色。

  “我总觉得缺少一个契机……再等等吧。”石铁生说得支支吾吾。

  “说起来,刘老师你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啊?”于华眼睛一转,把话题引到刘培文身上。

  刘培文直接回怼,“你有对象吗你就打听我?就算我跟何晴明天就结婚,你又能怎么样?有情人终成眷属,单身狗亲眼目睹是吧?”

  “单身……狗?”于华只觉得两眼一黑。

  石岚却是拍手称快,“这个称呼贴切啊!单身的人就像一条狗,孤单且没有人权。”

  “你就不单身?还在这里叫好!”于华气苦。

  “我还上学呢!”石岚理直气壮,“你工作多少年了?”

  于华无语,干脆化悲愤为食欲,低头猛吃鱼汤泡饭。

  ……

  元旦之后,鲁院的工作愈发稀少,由于明年是原先的长期培训班复学,所以招生的工作是没有的,再加上他们的课程基本不需要刘培文的参与,可以说直接给刘培文放了大假。

  鲁院里,唯一的区别就是李庆全正式退休了,如今的院长已经变成了唐音。

  这两天,刘培文跟黄成民一起去看了地下室的修建情况,如今一切已经完工,所有的文玩也都封装好放到了地下室,目前帽儿胡同的书房里,只剩下数量众多的读者来信。

  本来刘培文已经陆陆续续整理了不少,结果《霸王别姬》发行量爆炸,不过半个月时间他就收到了上千封读者来信,人都麻了。

  拆信、阅读、挑着回信,光这个工作就忙活了好几天。

  这天,刘培文实在是觉得疲累不堪,终于下定决心换换脑子,再次拿起了吉他。

  经历了一两个月的自学生涯,刘培文发现自己进度缓慢不说,教材上说的很多东西缺乏细节,总觉得似是而非。

  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刘培文放弃了自学成才,干脆决定:找老师!

  开上车,他直奔百花深处16号。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虽然他并没有去过百花录音棚,但门口录音、教学的招牌也是看到了无数次。

  推门进去,录音棚里并没有刘培文想象的忙碌,这个录音棚的面积不小,外面歪歪斜斜摆着几张桌椅,往里走是一间大录音室,一侧是控制室。

  刘培文进去的时候,大录音室里有个十几岁的短发青年正在后排面无表情地听着节奏器打鼓。

  刘培文探头望去,他根本不理睬,等到刘培文绕去控制室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人又绕回他面前时,他才终于停下动作。

  一时间安静下来,录音室里只有节奏器在响。

  俩人对视半天,刘培文看少年不说话,张口问道:“您好,我来学吉他,从哪报名?”

  少年放下鼓槌,站起身四处打望,发现没人,才开口道,“老张可能上厕所了,等会儿吧。”

  说罢,也不管刘培文什么想法,他又回去打鼓。

  鼓声的节奏有点乱,刘培文觉得有点闹心。

  所幸“老张”很快回来了。

  “您好!我是张晓伟。”

  俩人握握手,刘培文表明了来意。

  “学吉他没问题,可以教您,您有吉他吗?”

  “有。”

  “不买吉他的话,报名费一百,十节课,包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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