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给我演示吗?
都怪老程!还书这么慢!
我要反思(划掉)算了,先不反思了,看书要紧。
【12月2日周一晴】
蝶衣!蝶衣啊!
一个人的生命如果走过了一分钟,那他肯定就失去了六十秒。
而对于程蝶衣来说,说好了是一辈子,少一年、一天、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多么浓烈的感情,却是两个男人!
慢着,老师经常讲采风,这风……他从哪采的?
【12月3日周二阴】
今天分析了一下自己写出这个故事的可能性,发现几乎为零。
整个故事里面,我唯一学会的,大概就是死亡吧?
可是一个故事怎么才能只有死亡呢?
【12月4日周三大风】
把手稿还给了老师。
我要下定决心,不愿再受阅读的痛苦,我应该写小说,把痛苦留给别人!
《霸王别姬》说得对,不疯魔、不成活!
从今天开始,每晚都要写两千字。
奋斗百天,我也要有自己的长篇!
【12月5日周四晴】
石铁生家,打牌,刘老师也在,带了新侨三宝乐的面包。
甜甜圈真好吃。
……
对于刘培文来说,十二月最大的消息,莫过于酝酿已久的茅盾文学奖正式公布了获奖名单。
第二届茅奖一共有三部作品获奖,刘培文的《1942》赫然在列。
另外两部则是刘昕武的《钟鼓楼》和章洁的《沉重的翅膀》。
在对外发布了获奖作品和作家名单之外,评委会还宣布将在月底于大会堂举行第二届茅盾文学奖授奖仪式。
作为中国第一个以个人名字命名的文学奖,矛盾文学奖自诞生之日就是当之无愧的中国长篇领域的最高奖项。
80年代,是文艺的时代,在这个全民阅读的时代,读者们对于作品了若指掌,对于喜爱的作品能够获奖自然也是有着相当的期待。
所以这个消息一经公布,立刻占领了各大报纸媒体的头版头条,迅速吸引了全社会的目光。
而刘培文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接不完的祝贺电话。
这一天到晚,他至少接了几十个祝贺电话,文协、通讯社、对外部门、央视、燕大、鲁院,作家朋友……甚至远在香江的董乔、刘以昌都专门打电话过来祝贺。
此时正在跟他通话的是吴天鸣。
“恭喜你啊培文!”吴天鸣的声音中透露着几分欣喜,“我这几天忙着弄《老井》的后期,这都快晚上了才刚知道这个消息,恭喜你啊!创造了历史!”
吴天鸣所说的创造历史,是说刘培文在24岁的年纪荣膺奖项,成为了茅奖最年轻的获得者。
而从一般的规律来看,这样的成绩,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刘培文谦虚几句,又问道,“电影都做后期了,准备什么时候上映啊?”
“估计要转过年来五月份吧,”吴天鸣笑道,“说起来我要好好谢谢你啊!”
“当初你慧眼识人,我回去就让章艺某做了男主角,这小子可真卖力气,我们拍那个孙旺泉被困井下的镜头,他为了表演得贴切,愣是饿了三天没吃饭,真把这角色演活了!”
刘培文谦逊道:“我只是恰逢其会,说到底,还是他自己肯努力嘛。”
“总之,到时候片子出来了,一定请你来西影厂坐坐!”
“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刘培文长舒一口气,今天这一天接的电话,感觉比这一年接的都多。
晚上刘培文算好了时间,总算拨通了何晴的电话。
听到刘培文的声音,何晴格外开心。
“声音这么开心?想我了吧?”刘培文打趣道。
何晴捂住电话,环顾办公室,看四下无人,远处的同事也在忙碌,才凑到电话旁轻声说道:“想你了。”
听到这话,刘培文只感觉浑身都轻了二两。
“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得奖了!”
“又得奖了?”何晴开心道:“这次是什么奖?”
“茅盾文学奖!”
“真的?!”何晴不由得喜出望外。
对于一个热爱文学的女青年,这个奖的分量她心知肚明。
如今,与自己相隔万里的男朋友,居然在这个年纪就登上了国内文学奖项的顶端。
想到这里,她由衷地夸赞道:“你也太厉害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可能是女人最高等级的夸奖。
刘培文嘿嘿一笑,转而问道:“就夸一句啊?有奖励没有?”
“奖励……”何晴面色微红,“回去我陪你学吉他,总行了吧?”
“学习好啊!还得复习复习之前的功课。”刘培文直乐。
挂了电话,刘培文豪情万丈地再次拿起吉他,蹩脚地练了起来。
第185章 茅盾文学奖得主
1985年12月26日,星期一。
今天是茅盾文学奖举行授奖仪式的日子。
与刘培文参加过的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的颁奖典礼不同,这次的授奖仪式明显要庄重得多。
单论名字,颁奖、授奖,一字之差,感受就不一样。
再论会场,都是在大会堂,这次不知道大了多少。
如果硬要说与中篇小说奖的颁奖典礼有什么相同的地方,那就是每次颁奖,都像是一场文学圈子的内部聚会,来自全国各地的作家、评论家、编辑、学者汇聚一堂,谈论着与文学相关的一切。
而作为如今全国唯一的以作家名称命名的奖项,茅盾文学奖的授奖仪式的参与者还不仅仅是文学圈子的人,更多的文艺界人士都加入其中,比如刘培文刚进来就跟于适之打了个招呼,不远处还站着王扶临。
环顾巨大的会场,看着摆放的桌椅,刘培文估摸着,这一次足有六七百人参会。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大会”了。
作为茅盾文学奖的第二届授奖仪式,文协的重视程度非常之高。
其中一个标志就是获奖者之一的刘培文就不像之前优秀中篇小说奖颁奖的时候可以自由活动了。
今天的他全程由王濛陪同,少了很多跟台下的熟人们聊天的机会,直到准备登台之前,才跟同为获奖人的刘昕武、章洁打了个招呼。
大家都是老相识了,简单聊了几句,就已经到了授奖的环节。
三人依次登台,由巴老颁发获奖证书,然后是文化部门的领导授奖。
终于等到仪式完毕,三人依次发表感言,随后下台,大会宣告结束。
会后,章洁拽着俩人去找巴老一起合影。
巴老看着三人,夸赞道:“你们几个的作品我都看了,我负责任地说,比第一届的一些作品要好不少啊!”
说罢,他又扭头望向刘培文:“特别是你的《1942》,不仅作品优秀,还通过作品弥合了一些文学争论,用心良苦啊!”
最后他又勉励三人:“再接再厉!”
章洁笑道:“嗨,您说这个,我看我跟刘昕武都悬了,也就是培文,这么年轻,说不得还能多拿两次,就跟他的中篇似的!”
刘培文却知道,在前世,章洁才是那个唯一两次获得茅盾文学奖的人。
“可不是嘛,”刘昕武眯着眼,“昨天我还在看这一期的当代,《霸王别姬》让人难忘啊!”
“不疯魔,不成活嘛!”巴老笑道,“我也刚看完!写的还是很大胆的!”
得到了巴老的赞许,三人合完影后一起离开。
此时大厅里已经不见人影。
“走啊!一块儿吃饭去!姐姐请你们!”章洁说道,“我知道有个东北菜馆,味道挺正。”
坐上刘培文的车,章洁坐在副驾驶指路。
“你这小子也太厉害了!”章洁啧啧称奇,“一个作家,居然比那些大老板都赚钱,原来我听说他们都叫你刘百万,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坐在车上才觉得真是不一样。”
七拐八扭到了一个小巷外,章洁带着两人进去。
“老板,照旧!”
“……好。”
好大一会儿,几个菜端上来。
刘培文一看,嚯!锅包肉、雪绵豆沙、溜肉段、地三鲜……每一个菜都要油炸。
“好家伙!你每次都点这几个菜?”
章洁点点头。
刘培文赞叹道,“老板没跟你翻脸,看来你们关系真不错。”
“我可没少给他带酒!”
几人吃着菜,聊起了刘培文的《霸王别姬》。
“你这部小说厉害!”刘昕武赞叹道,“昨天我碰见当代的老秦,他张嘴就问我最近发行量怎么样。我一听就知道这老小子憋着吹牛呢。”
“我说,第六期五十多万吧。他听完点点头,说他们这期首发就是一百万,而且现在已经在加印了。我就问他,加印多少?他就伸出手指头比了个1。”
“我当时觉得太厉害了,问他,加印一百万?老章当时看我那眼神,就好像地主老财看乡下的土包子,一脸嫌弃。”
“那他是什么意思?”章洁好奇道。
“他说……”刘昕武说起来就想笑,“我们一直在加印!就没停过。”
刘培文和章洁听得直乐。
刘昕武则是感叹了一句:“这发行量,至少两百多万册啊!我们十月一样是双月刊,一年的发行量也就三四百万,这个数量真是天文数字,连人民文学平常都达不到这个销量。”
“要我说,培文这篇小说的故事性太强了!”章洁掰着手指头数着:“京剧文化、国仇家恨、同性爱情、人性扭曲……时间跨度还这么大,内容之丰富,感情之复杂,任谁都抵抗不了这种作品。”
说到最后,章洁羡慕地一拍桌子,“这桌真该你来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