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255节

  刘培文想了想,开口问道:“红白歌会看过吗?”

  黄一贺闻言思忖良久:“泥轰的那个吗?那不是唱歌比赛吗?”

  “他这个形式,可以借鉴嘛!”刘培文说道,“不过没必要按颜色分,咱们就按行当分!分成歌舞队、戏剧队和曲艺队,观众也分成红黄蓝三队,再弄一个裁判,现场打分。”

  黄一贺闻言,点了点头,“可是大过年的,非得论个输赢,这好吗?”

  “这好吗?这很好!观众喜欢啊,图一乐嘛!”

  刘培文劝道,“不光现场分队,电话还可以接受观众投票,最后决出胜负来,还可以抽奖!”

  “有道理!”

  尤其热衷新奇玩意儿的黄一贺跟刘培文聊着聊着,不一会儿就上了头。

  俩人研究了一会儿,黄一贺忽然低声道,“其实这次的晚会,应该还有一个大活。”

  “说来听听。”

  “据说今年领导想来现场给全国人民……”

  黄一贺低声附耳说完,刘培文眼睛都直了。

  “不是,老黄,这是来真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往年也有领导提过,不过大都没能成行,但今年不一样,几率很高。”

  八卦了半天,刘培文的好奇心终于满足之后,这个话题才作罢。

  “培文啊,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压力空前啊!我可就指望你了!”黄一贺拍拍刘培文的肩膀

  等刘培文开车离开彩电中心的时候,他再次成为春晚语言类节目的负责人。

  回到家,刘培文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陈小二。

  ……

  陈小二感觉今年有点儿走背字,本来打算继续沿袭去年的套路,一边拍电影一边走穴挣钱,结果弄了俩剧本,制片厂都给毙了,而今年形势不同,他连各处的演出都少了很多。

  再加上去年春晚舞台他演了一个哑剧,只能算是不温不火,整个人也觉得不如之前提气。

  抽了烟、吹了牛,今天在八一厂跟人混了一天的陈小二正准备溜号,结果一个电话打到了厂办。

  听到刘培文的声音,可把他激动坏了。

  “哎呦!培文!你可给我打电话了!我等得你好苦啊!”话筒那边的陈小二撇着腔调,声音演技浮夸。

  “少废话,我这有个春晚的本子,有没有兴趣?”

  “有!肯定有,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等陈小二开着自己的伏尔加冲进了恭俭胡同,正好刚过中午。

  “培文我来了!”

  刘培文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笑道:“真可惜,你来晚了!”

  “啊?”陈小二万念俱灰了,“就这么会儿本子就没了?”

第303章 陈氏老方

  “什么本子?我说你来晚了,我都吃完饭了。”

  刘培文给他开完门,自顾自回到书房。

  “嗨!”陈小二如释重负,又没了形状,“不就是一顿饭嘛,饿会儿没事儿!”

  “没吃饭?”

  陈小二摇头。

  “聊本子?”

  陈小二如小鸡啄米。

  刘培文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五月份的燕京文学。

  “这期有个我的短篇小说,你看过吗?”

  “看过!”

  “那你评价一下?”

  “……”陈小二搭拉下脑袋,辩解道:“这不是太忙了嘛……我这就看!这就看!”

  翻开杂志,陈小二找出来这篇《警察与小偷》。

  他越看越带劲,越看越高兴,看到最后干脆崩了起来!

  “我是小偷?我是小偷吗?”——直接演上了。

  刘培文垫了一句:“你以为你什么东西?”

  “我真的是小偷吗?我怎么是小偷呢!”他一脸的悔恨难当,委顿在地上捶胸顿足,眼泪肆意流淌。

  半晌,他擦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重新站了起来,一脸的敬佩,“都说喜剧的内核是悲剧,您这部小说算是写活了!”

  “这部小说虽然是喜剧,但这种喜剧背后的真实才是打动读者的关键!小偷未必天生愿意做小偷,只是生活的逼迫,他人的欺辱和自甘堕落,让他不知不觉成了这样的人。

  “当他有了一个重新来一次的机会、当他对自己的认识产生了错位,笑点就非常充足,结局也特别感人。”

  陈小二最后总结道:“这是头一次,我从反面的喜剧角色里看到人性的闪光点。”

  刘培文笑道:“行了,别夸了。今年的春晚,黄导要出山,他又找到我,让我帮语言类节目把把关。这个小说,你拿去改本子吧。”

  “好,好!”陈小二把杂志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只是放进去的时候,他肚子里咕噜噜地打起了闷雷,让他脸上略显尴尬。

  “饿了?”

  “是。”

  “吃面条!”刘培文一语双关。

  “我今天一定好好干!”陈小二回敬一句。

  俩人玩笑着走进厨房,刘培文掀开了锅盖。

  “卤子还有一些,给你下碗面条也不费事。”

  陈小二凑近闻了闻,“嚯——这什么味儿啊,这么酸?”

  “醋卤面啊?你不知道?”刘培文愣了,他今天本来想跟陈小二中午一起吃面,专门做了个号称“陈氏祖传”的醋卤面,结果没成想,眼前的陈小二似乎不认识。

  “我该知道吗?”陈小二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平常吃锅挑儿就是酱油醋。”

  “那今天我让你知道知道。”

  此时刘培文开锅烧水,等开锅的功夫,他给陈小二科普起了“陈氏醋卤面”。

  “这个醋卤面呢说起来也简单,炸点花椒油,花椒捞出来,油凉了,重新下葱段和姜片小火炸香,然后再把葱姜撇掉,下肉末!等肉末煸熟,油炒亮,闻出香味了,加辣椒、加绍酒,然后是酱油、一大勺糖,最后来半盆陈醋——”

  “——半盆陈醋!”陈小二断然不敢相信,“您就不怕把人齁死?”

  “你懂什么,这醋一加热,味道还要挥发。”刘培文一边解释,一边继续讲。

  “料都进去了,小火煨开,这时候关键操作来了啊!注意听!”

  “嗯!”陈小二双眼炯炯,爆发出强烈的求知欲。

  “加一把蒜末,一盆香菜!这份卤子就齐活儿了。”

  陈小二眯起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您这一锅卤子,平常人家一年的副食品票都做不了两回!”

  看着陈小二将信将疑的模样,刘培文摆摆手,“走着瞧。”

  此时锅里的水也开了,刘培文下了一把挂面,不多时,细白的面条渐渐浮出水面。

  “锅挑儿?”

  “锅挑儿!”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盛出来,刘培文舀了一大勺卤子浇上来。

  “打卤面。”陈小二自动搭配台词。

  “吃面!”

  陈小二挑起一筷子闻了闻,酸爽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他忽然觉得口腔里多了好多液体。

  挑起一筷子吹了吹,他一口吸溜进嘴里,眼睛就亮了。

  陈醋的酸、酱油的咸、白糖的甜,酒香、肉香、辣椒香,夹杂着半熟的蒜子和浓郁的香菜味……

  所有的味道都中和在一起,却互相搭配的近乎完美。

  特别是这种酸爽,让人欲罢不能,简直绝了!

  “嗯!好吃!”

  陈小二一筷子接一筷子,不多时,一碗面就干完了。

  都不用刘培文劝,他自己就凑到锅边挑面条去了。足足吃了三碗,吃到打饱嗝都是酸味,他才终于住口。

  “刘老师,您这配方跟谁学的,发明这个的一定是个天才!”

  “老方子!”刘培文看着“自夸”的陈小二,“那个人好像也姓陈。”

  “原来是我们老陈家祖传的秘方儿啊!”陈小二谄笑道,“那我学去,也不算偷吧?”

  “不算!吃饭的事儿怎么算偷呢!”刘培文拍拍他的肩膀,“下星期第一轮彩排,别忘了去。”

  陈小二拍拍胸脯,满脸的自信,“瞧好吧您内!”

  安排好了陈小二的本子,刘培文想了半天,又从前世的记忆里找了个万金油小品,用电脑码了出来。

  下午把何晴接回家,看到刘培文还在对着电脑打字,她好奇地问道,“不是说最近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吗?这是写的什么?”

  “小品。”刘培文把大概的内容梗概跟何晴讲了讲,何晴觉得这个小段儿非常有意思,追问道,“你准备让谁演啊?”

  “演员没定。”刘培文摇摇头。

  他如今写的这个小品,叫做《打扑克》,讲述的是火车上的两个人打牌不过瘾,最后用名片打扑克的故事,其中串联了大量的社会现象、新闻热点,可以说是标准的春晚式小品。

  最关键的是,这部小品几乎可以说换谁演都行,角色特质并不强。

  码完这篇小品,刘培文揉了揉酸痛的手掌。如今电脑上的输入法相比后世的那些优秀软件,突出一个能用就行,打一个字往往要费半天选字,而且还不能连续打字,这让刘培文的输入过程非常痛苦。

  一晃到了星期一,这是90年春晚的第一次彩排,刘培文作为语言类节目的负责人,终于看到了已经通过初次遴选的节目内容。

  由于黄一贺采纳了刘培文红黄蓝三队的方案,如今的演出内容、竞技方式也有了很大的调整,毕竟各个队伍之间要有个你追我赶,那才有意思。

  现场彩排的头一个语言类节目就是陈小二和朱世茂的《警察与小偷》,成熟的文本设计和优秀的故事内核之下,充满笑点的对话让大家很是欢乐了一阵。

  不过所有节目一个个看下来,刘培文还是感到浓厚的失望。

  姜坤今年跟搭档合说了一段《学歌曲》,内容实在是一般,跟此前的《虎口遐想》没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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