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399节

  不过这里的老板是不会允许他一直在这里翻阅的。

  眼瞅着他翻看了半晌,老板走过来提醒道:“后生,这是刘培文的新书,五块不讲价。”

  五块钱不算贵,不用回家开个会。

  徐泽辰想了想,把钱掏出来递了过去,又接过找来的五块钱。

  剩下的钱下次还能买一本。

  出了门,他找了个垃圾桶,把印着比基尼美女的封皮撕掉,只剩下里面的文字内容。

  一上午收获满满的徐泽辰背着书包走回了家。

  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徐泽辰就看到父亲坐在餐桌前,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转身往自己屋走。

  “给我站住!”

  徐泽辰一个急刹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扭头望过去,故作镇定地问道:“咋了爸?”

  “你还好意思问?”徐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酒瓶子抖了几抖。

  “我问你,这次月考考了多少名?啊?”

  徐泽辰支支吾吾半天,吐出一个“二十六”。

  “二十六!亏你说得出口!”徐父暴跳如雷,“到七月就剩三个月了,你这半个学期不到从十几名掉到二十几名,你说,你干啥了?”

  “没干啥呀……”

  “没干啥?没干啥班里掉到二十六,级部里六百开外!你不想考大学了是吧?”

  “谁说不想了?”徐泽辰嚷嚷道,“我还想当律师呢!”

  “当律师,当狗屁!”徐父气得站起身来,指着他鼻子痛骂。

  “就你这水平,别说重点本科,一般本科法学的分数线你都够不上!还律师,我看你是驴屎!”

  说罢他冲过来,一把拽过徐泽辰的包,“我倒要看看你作业不好好写天天出去干什么?”

  徐父翻出一本黄冈密卷,看到是物理,勉强压住了火。

  紧接着,就是刘培文的《上帝之城》。

  “这是什么?”

  “同学的书,借来看的!”

  “什么时候了还看闲书!”徐父抽出书来,往桌子上一摔,怒气冲天。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的书?你是不是早恋了?是不是”

  他一边骂一边抽出腰间的七匹狼。“徐泽辰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马上赶快给我个正当理由,要不然今天这顿揍你躲不过去!”

  “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

  系着围裙的徐母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这个家里谁上过大学?你上过大学?我上过大学?都是初中文凭,吹什么牛啊!”

  “他能上大学是奇迹,不能上大学就认命!你打他干什么!”

  “一边去!”徐父怒不可遏,“你知道什么?我今天非揍他一顿不可。”

  作为家庭风暴中心的徐泽辰从未像此刻这样大脑飞速运转。

  高三什么理由可以看闲书?文学有什么用?妈的我怎么不买本刑法呢至少那个也说得过去啊?

  无数个念头飞速在大脑中闪过,他无意间扫过客厅的电视机,此时电视机上出现了刘培文的身影,他手里还拿着一座奥斯卡奖杯……

  等会,刘培文、颁奖、文学书籍、闲书……

  太好了!是新概念作文大赛!我有救了!

  徐泽辰此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福至心灵地开口说道:“老师推荐我参加概念作文大赛了!要是能拿一等奖!可以免试去燕京大学!”

  徐父闻言,脸上是深深的怀疑。

  “真的,爸!前天的报纸上还登了!”徐泽辰赶紧逃离现场,跑到自己屋里翻出一张被他用来垫桌子的报纸。

  无数个窟窿眼上,徐父终于看到了关于“新概念作文大赛”的相关消息。

  确认了一等奖确实可以特招入学之后,徐父将信将疑地提起裤子,扎上了腰带。

  不过他虽然把书还给了徐泽辰,还是格外强调道,“我可没听说过你有什么写作天赋,我告诉你,你最好是今天写一个给我看看,不然我不保证下一次用什么手段!”

  拿着书仓皇回到卧室的徐泽辰赶紧关上门。

  终于安全了!

  不过此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需要立刻马上赶紧写点儿什么。

  最好还是能证明才华的那种。

第472章 自下而上的文学变革

  或许是因为“竹笋炒肉”给徐泽辰的压力,或许是徐父一直给与的强度让他感觉难以呼吸。

  总之,当午饭过后,徐泽辰坐在书桌前,他依旧苦思冥想着自己的应对之策。

  想了半天,他长叹一口气。

  根本想不出来。

  虽然刚才他急中生智,嘴上说着老师推荐他去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但实际上老师的原话是,“推荐所有语文月考分数130以上的同学试一试新概念作文大赛。”

  而语文分数距离130还有10分的徐泽辰,当时依旧还怀抱着成为律师的伟大梦想,根本没有仔细看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征文要求。

  这下就尴尬了。

  他的视线无处安放,扫过自己卧室的每个角落,他又看到了书桌上那本虽然已经撕去封皮,但内容还没来得及阅读的《上帝之城》。

  刚才他可是为了保住自己花五块钱买的盗版大作费劲了心机。

  徐泽辰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轻轻的捏起门闩把插销插了进去。

  回到书桌前,他拿过《上帝之城》,再次翻到了第一页。

  事已至此,先看书吧。

  《上帝之城》的故事跌宕起伏,暴力元素拉满,徐泽辰花了一下午看完,感觉自己已经陶醉在这个故事里了。

  这个第一人称的故事,实在是太棒了。

  徐泽辰用自己并不丰富的文学知识剖析了一遍这部小说,大概只学到了一点:普通人的生离死别是很精彩的,前提是要写得足够真实。

  但这就足够了。

  此时正好徐母在外面喊他吃晚饭。

  “哎!来啦!”他一下子站起来,扒开插销,大步走出来。

  徐父此时刚刚从外面回来,看着满脸兴奋的徐泽辰不明所以。“笑什么笑?洗手去!”

  “哦。”

  洗手吃饭。

  徐家不是什么富裕家庭,晚饭的菜色依旧极为普通。

  徐泽辰囫囵吞枣地吃下一个大馒头,喝着稀饭,他望向自己的父亲,“爸,你给我讲讲你以前在运河边儿上的故事吧?”

  徐父皱眉,“说那些干啥?尽研究没用的。”

  “我这不是写小说嘛,需要生活素材。”徐泽辰一摊手,“我上了这么多年学,连东海都没出过几回,上次去市里还是三年前呢!你不是在运河上混过嘛,给我讲讲!”

  “你写作文,找我要素材?你要是真当了作家找谁要素材?”

  徐则臣摊手,“我听说作家都是采风、读书,有谁天天写自己的事儿的,一个人能有多少事儿可写?”

  徐父听着徐则臣的话,挑挑眉,没再挑刺。

  “我在运河上那会儿,河里的水比现在多多了……运河的水经常满槽,在河里面捉鱼逮虾都是常有的事儿,那时候我在怀安,就在运河边上住着,住了足足三年……”

  徐父的忆苦思甜足足讲述了三四个小时,对面的徐泽辰一面听一面记录,一副记者的模样。

  不得不说,倾诉确实能够让人心情舒畅。

  至少此刻对于徐父来说,讲完了当年在大运河上的过往,他竟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看自己这个又黑又瘦的倒霉孩子也觉得有点顺眼了。

  “你要写就写,别乱写老子的名字,我讲的那些人,也都化名,知道没有?”

  “知道知道!”

  徐泽辰捧着刚刚记录完的本子,如获至宝,一溜烟跑进了卧室,干脆利索地锁门。

  他翻出一沓稿纸,抬手在稿纸上写下父亲刚刚讲给他的一个关键词:《花街》。

  然后他开始磕磕绊绊地书写起来。

  【从运河边上的石码头上来,沿一条两边长满刺槐树的水泥路向前走,拐两个弯就是花街。一条窄窄的巷子,青石板铺成的道路歪歪扭扭地伸进幽深的前方。远处拦头又是一条宽阔惨白的水泥路,那已经不是花街了……】

  没有海的东海,逼仄的蜗居里,一个少年正在书写着关于回忆的文字。

  至于能不能获奖?徐泽辰根本没想这么多,甚至也不怎么在乎。

  在他看来,参加完新概念作文大赛,他应该继续努力提升名次,考一个好大学,上一个法学系,然后毕业,成为一名为民请命的律师。

  此时此刻,全国无数个城市、乡村,还有无数正在像徐泽辰一样的少年,怀着各种心情、想法,开始了创作的旅途。

  虽然谁也不知道最终评选的难度到底有多大,谁也不知道将会面对多少竞争对手,至少他们此刻的目标都是同样的: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为人生博一个机会。

  为了匹配高校招录工作的需要,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投稿时间限定为一个月。

  这样一来,到了五月底,新概念作文大赛就会在燕京的鲁院进行复试,并决定最终名次。高校就可以在六月份宣布招录名单,这样获奖学生就不用再参加七月份的高考。

  总之,为期三个月的时间,这场轰轰烈烈的新概念作文大赛才会阶段性落下帷幕。

  随着作文大赛的进行,不少文学期刊报纸选择了持续报导,在舆论的不断演进中,大家也逐渐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作文比赛对整个文坛的影响。

  文艺报的编辑就以“自下而上的文学变革”为题,以文学圈的角度对此进行了评论。

  【在鲁院的主导下,这场以“新概念作文大赛”为核心的竞赛活动吸引了整个文坛的强烈关注。

  对于很多作家、评论家来说,他们的关注重心并非期望这些中学生的写作水平会有什么样的巨变,而是对这种自下而上的变革方式异常重视。

  本报认为,以中学生为主体的作文竞赛从文学的“低端”向上掀起甚至掀翻了文学的台面并非没有可能。“作文变革”直接引发的是“语文教育调整”,间接影响到的却是看起来更加席位,却有可能产生深远历史后果的“当代文学变革”。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一时间整个文坛为之晃动。

  一届作文大赛或许并不能像刘培文所说的那样一次性解决两个问题,但是就像鲁院告诉我们的,作文大赛将会是鲁院在未来相当长时间内的重点活动,或许在不远的将来,通过十届、二十届大赛的持续影响,它将会改变下一代作家的写作方式,乃至改变中国文学未来的走向。

  让我们拭目以待。】

  这篇文章的立意不可谓不大,用词不可谓不强,自从文章发出来之后,关于新概念作文大赛的讨论再次掀起了高潮。

  作为这次讨论热潮的中心,外面的轰轰烈烈鲁院暂时无暇顾及。

  人间四月,花开正好,鲁院的第一届高研班已经迎来了毕业典礼。

  作为鲁院调整培训方式之后的第一届培训班,这届学员可以说是高浓度教育灌输的典范。

  由于时间短、任务重,导致的后果就是鲁院根据教学进度,直接取消了周日的休息,虽然每周也有一些课程是在户外进行,但是在白天上课、晚上阅读、写作连轴转的节奏里,持续了四十几天的学习之后,终于拿到结业证书的青年作家们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此时的刘培文正在台上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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