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饭菜看上去虽然朴素,但在如今这个物资匮乏的年月,已经是公社里能拿出来的最高规格、最好的饭菜了。
“来来来,大家伙赶紧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妇女主任热情地招呼着。
李爱国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端起一大碗野猪肉汤,就着大白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李爱国三两下就把饭菜吞进肚子里,打了个饱嗝,爬上四不像打井机继续忙活。
就在李爱国忙着打井的时候。
小河旁。
八马公社的民兵队长马二刀带着社员来担水。
一到河堤上,四处看看,一脸茫然。
“咱们距离远,都赶来担水了,李家庄公社的人呢?他们不要自家的庄稼了?”
马二刀顿时觉得不对劲。
李大方可是要庄稼不要命的主儿,怎么会不派人来呢?
“去,赶紧侦查一下,看看李家庄公社是啥情况?”
几个八马公社的民兵四散开来,很快就有人回来报告:
“队长,李家庄公社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台机器在打井,速度特别快!”
....
第213章 大家伙都需要打井机,抗寒神器,震惊农业部,一千台订单
“打井的机器?难怪李德宝那家伙今天没带人来小河边挑水,我还想跟他比比谁挑得多呢!”
河边。
马二刀挑着水桶,热得满头大汗,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民兵嘀咕。
自打上次为了抢水,马二刀带人“绑架”了李德宝。
虽然后来李德宝被李爱国救了回去,但两人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现在只要一见面,那是针尖对麦芒,非得互掐几句不可。
这年代社员就是这样,谁力气大,谁干活儿快,就是利害。
马二刀最厉害。
“二刀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八马公社的一个年轻民兵气喘吁吁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担水了!”
马二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机器打井啊,你听他们瞎吹!
这地底下的水是那么好找的?
真能那么快打出水来,我马二刀把这扁担吃了!”
马二刀才不相信那些邪乎的传言呢。
只不过,这大热天的,连续担了几次水之后,八马公社的社员们早就累得直不起腰了,一个个叫苦连天。
就在这时候,路边属于李家庄公社的那片田地里,突然出现了李德宝的身影。
只见李德宝带着几个社员,晃晃悠悠、有说有笑地从公社方向走过来。
他们手里没拿扁担,也没提水桶,而是抬着一个崭新的木头轱辘。
到了地头,李德宝指挥着人把轱辘往一个水泥管子上一架。
然后慢慢悠悠、轻轻松松地摇着把手,把满满一桶清凉的井水拉了上来,直接“哗啦”一声浇在了干涸的水渠里。
“卧槽!”
看到那井水顺着水渠流淌,正挑着水哼哧哼哧往前走的马二刀,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桶摔进沟里。
他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方向。
前几天他路过这里的时候,这片地里明明连个水坑都没有。
哪来的水井?!
马二刀赶紧丢下肩膀上的水桶,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满脸堆笑地给李德宝递了过去,开始套近乎。
“哎哟,德宝兄弟,忙着呢?来,抽根烟,抽根烟!”
李德宝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压根儿就没有接烟的意思,冷笑一声说道。
“哟,这不是马二刀马队长嘛!
怎么着,你这家伙是不是又要趁机绑架我啊?
我可告诉你,今天我们李家庄的人可都在这儿呢!”
马二刀老脸一红,赶紧赔着笑脸道歉。
“哎呀,德宝兄弟,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上次那纯粹是个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嘛!
哥哥我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说着,马二刀又把烟往前递了递,甚至还掏出火柴准备点火。
李德宝也只是跟马二刀开玩笑罢了。
抢水的时候,要是换成他,他的做法也跟马二刀差不多。
“行了,有那啥快放。”
马二刀指了指那口新井,压低声音问道:
“兄弟,透个底,这水井到底是咋回事儿?
前两天还没见影儿呢,怎么跟从地里长出来似的?”
李德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大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是我们公社李爱国同志,从城里开回来的机器打的井!
那机器可厉害了,轰隆隆一响,一个多小时就能打好一口井!
这不,一上午的功夫,咱们公社已经打出好几口了!”
“一个多小时?!”马二刀骇然失色,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机器打井只是个传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且速度快得这么离谱!
马二刀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跑,连丢在地上的水桶都顾不上了。
“哎!队长,你干啥去啊?不担水啦?”八马公社的民兵们都惊呆了,在后面大声喊道。
马二刀头也不回地喊道。
“担个屁的水!人家都有机器打井了,咱们还在这儿靠肩膀挑,那不是成傻帽了吗!我找支书去!”
……
八马公社的大院里。
马支书正准备去镇上开会,听完马二刀气喘吁吁的汇报后,整个人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多小时一口井?你小子没看错?”马支书瞪大了眼睛。
“千真万确啊支书!我亲眼看着李德宝那孙子从井里摇出水来的!”马二刀急得直跳脚。
听到这个,马支书也相信了几分,李德宝跟李爱国的关系最好,肯定不会有错。
马支书顾不得去镇上开会了,立刻叫上公社里的几个领导,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李家庄公社。
刚一进村。
他们就听到了机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循声找去,只见一台奇怪的机器正在地里作业,。
看到这一幕,马支书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后怕。
这要是前阵子,真跟李家庄公社因为抢水的事儿彻底闹翻了,结下死仇。
那今天这会,他可真没脸张这个嘴开口求人了!
马支书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马二刀吩咐道。
“二刀,你赶紧回公社一趟,把咱们羊圈里那只摔断腿的羊给拉过来!”
咳咳,羊是怎么摔断腿的,谁也知道呢?!
马二刀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苦着脸说道:“支书,大家伙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沾过荤腥了,还指望着过节的时候解解馋呢……”
“你个蠢货!”
马支书气得一巴掌拍在马二刀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骂道。
“要是再不打井,地里的庄稼全旱死了,别说吃羊肉了,到了冬天,咱们连棒子面粥都喝不起!
求人办事儿,哪有空着两只手去的道理?赶紧去!”
马二刀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跑回公社,没过多久,就扛着一只咩咩直叫的羊跑了回来。
马支书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扛羊的马二刀,满脸堆笑地来到了李大方面前。
“哎哟,老哥哥!忙着呢!”马支书大老远就拱起手,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大方回头一看,见是八马公社的马支书,又瞅了瞅马二刀肩膀上扛着的那只羊,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哟,这不是马老弟嘛!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李大方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去。
马支书一把拉住李大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老哥哥,兄弟我今天是特意来给你赔罪,顺便送礼来的!
前阵子抢水那事儿,是我们八马公社做得不对,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马支书指了指那只羊。
“这不,公社里也没啥好东西,这只羊就当是给老哥哥添个下酒菜了!”
李大方看着那只羊,心里虽然高兴,但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年头,农村里讲究个人情世故。
人家带着重礼上门赔罪,你要是直接拒绝,那就是不给面子,以后在十里八乡还怎么混?
可是,李爱国这次回来是带着车队里的任务。
能给李家庄公社打这几口井,已经算得上是额外的劳动了。他怎么好意思再开口让李爱国去帮别的公社打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