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的亿万富豪 第159节

  因为,21.15万美元的支出,在神殿音乐节庞大的艺人预算里,实在是一个非常不值一提的数字。

  瀚音乐嘻哈阵容确认出演后的第三天,另一家说唱厂牌的全体成员,也都通过经纪公司,向席琳发回了演出协议的最终签名版本。

  Aftermath Entertainment。

  “WME确认,肯德里克-拉玛尔,22万美元。”

  坐在韩易办公桌的对面,席琳-约书亚正捧着Macbook,向老板阅读来自各家经纪公司的电子邮件。

  2016年的肯德里克-拉玛尔,已经发行了让他倍受赞誉的冠军作品《To Pimp a Butterfly》,凭借此张专辑获得格莱美奖七项提名,并赢下年度最佳说唱专辑的殊荣。

  按照滚石杂志的话来说,他可能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饶舌巨星”。

  但对中华文化十分热爱的功夫肯尼,此时尚显羽翼未丰。那张让他真正封神,商业口碑双折桂的《DAMN.》还有一年才发行。风靡全球的《HUMBLE.》和《DNA.》也还在制作阶段,因此,他目前的演出价格,还远没有后世那样夸张。

  “50 Cent,APA,12万美元。”

  2002年,阿姆发掘了50 Cent,把他签到了自己的Shady Records旗下,而Shady Records又是隶属于Aftermath的子厂牌。所以如果要论资排辈,50 Cent应该是Dr.Dre的徒孙才对。

  2014年2月,50 Cent把个人厂牌G-Unit的渠道发行商,从吉米-约文的Interscope换到了国会唱片集团旗下的Caroline Records,他跟阿姆以及安德烈在商业上的合作也早已终止。从技术上来说,50 Cent现在已经不算是Aftermath的一员。

  但50 Cent的离开仅是因为自身发展的考量,并非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功成名就的阿姆和Dr.Dre也乐于见到50 Cent拥有一片自己的天地,三人的关系依旧亲密。所以,让他参与Aftermath的舞台重聚并不是什么难事。

  更重要的是,50 Cent在音乐方面的表现自2009年以来连年下滑,2014年发行的新专辑《Animal Ambition》首周卖出46000张,次周17000张,第三周才堪堪10000张,充分说明了他雪崩式的商业号召力。

  再加上50 Cent签约的经纪公司是不属于四大,被ICM甩出不少距离,排名第五的APA,更是无法通过强势的经纪方来提升议价能力。于是最终,原本18万美元的要价被直接砍了个三分之一,以12万美元成交。

  若不是考虑到《In Da Club》等嘻哈经典的持久影响力,这个价格本应再低一点才对。

  “CLG签署的协议成交价格……Eminem,290万美元。”

  念到这里,席琳不禁停顿下来,喝了一口水,表情看起来仍然不太愉快。

  不知道是因为这科切拉都要三思的高昂演出费,还是CLG背后那位让席琳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将价格降下来的可怕女人。

  卡拉-刘易斯。

  嘻哈界第一女经纪……把女字去掉,也未尝不可。

  从Run-DMC与The Beastie Boys史无前例的体育馆巡回开始,一直到阿姆六场入账3100万美元的The Monster Tour,卡拉-刘易斯为自己在音乐工业里赢得了一个“穿着普拉达的女魔头”名号——或者说,比起安娜-温图尔,卡拉才更像是电影里描述的那个睥睨一切的女人。

  Public Enemy、Tupac Shakur、Kanye West、Jay-Z、Iggy Azalea,卡拉-刘易斯本身,就是一部嘻哈音乐的编年史。

  “她,有那么糟糕吗?”

  韩易观察着席琳-约书亚的表情变化,饶有兴致地试探道。

  “在WME的时候,她的助理连厕所都不敢去上。为她工作的初级经纪人,每天回家基本上都得哭一次,无一例外。”席琳撇撇嘴,语气里没有对同样身为女性的卡拉留有丝毫尊敬,“她能干成大事,这毋庸置疑,但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是跟每家经纪公司都要闹矛盾吧。”韩易笑了笑,说道,“离开WME带走了坎耶,离开CAA带走了Iggy。”

  “当你每天下午才到办公室,开会比CEO到得都晚,一进门就开始喷人的时候,确实很难在哪家正经的公司长久地干下去。”

  “但她的客户看起来相当忠诚,特别是阿姆,从出道伊始就跟着她,换了很多家经纪公司,却从没换过经纪人。”

  “那是当然,不管怎么说,卡拉是这个行业里最强硬的谈判者,没有之一。”

  “你怎么看待她和凯伦的区别?”

  “凯伦是一只保护种群安全的母狼,卡拉是在他们身边游曳蠢动的猎豹。”席琳-约书亚耸了耸肩,回答道,“你会从凯伦那里赚到不少钱,并且逐渐喜欢上她。另一方面,卡拉能帮伱赚到这辈子都想不到的财富,但待到你们走出办公室,开车回家的时候,你的脑海里只会留下一个想法——我得杀了这婊子。”

  “这么夸张?”韩易有些惊讶。

  “她诠释了什么叫高效的坏。”席琳摊开手,“她曾经帮LL Cool J拿到了一轮十五场的巡演,每场十万美元,她采用各种策略蒙骗、引导、威胁主办方签下了这份协议。最后08年的LL一场——我是说一场——演出的门票都没卖完过。那家主办公司,做完这轮巡演就直接宣布倒闭了,一家本来对这个市场抱有热忱与憧憬的初创企业。”

  “哇噢,这听上去……”

  太棒了。

  韩易在心中暗自想道。

  站在下属员工的角度,卡拉-刘易斯是他们一生中最恐怖的梦魇。站在谈判对手的角度,卡拉-刘易斯是永远也不想再遭遇第二次的吞进恶魔。站在经纪公司管理层的角度,卡拉-刘易斯是永远也无法掌控的不稳定因素。

  但对于艺人来说,她是能让他们职业生涯重焕活力的救世主。

  对于投资娱乐产业的资本家来说,她是斗兽场里胜率最高的角斗士。将重注下在她身上,极少会出差错。

  现在的韩易,就是一个资本家。

  他不是亲自下场要跟卡拉-刘易斯搏杀的同行,他是站在竞技场上方遥视场内,准备伺机坐庄的皇城贵族。

  换句话说,韩易永远也不会作为卡拉-刘易斯要击败的对手,出现在她面前。

  韩易是UTA,是跟WME、CAA一样的“雇主”。

  既然已经在后两家公司走过一遭,那为什么不能到UTA再兴风作浪一番呢?

  想要一步步把UTA改造成自己心中理想状态的韩易,最需要的就是在经纪公司内部注入新血。

  注入一股破坏力极强,会扰乱现有秩序的新血。

  破,才能后立。

  “真的很有趣啊。卡拉的话,她现在是自己做经纪公司吗?我看CLG这个名字好像是这样暗示的。”

  “没错,Cara Lewis Group。”席琳嗤笑一声,“她也没有别的选择,连跳两个东家之后,已经没有人敢再接纳她了。”

  “因为她每跳一次,都会带走重要客户,是吗?”

  “没错,虽然这些客户本来就是她的,但对于想要冲刺IPO的WME和CAA来说,依然是特别坏的负面宣传。”席琳耐心地为韩易揭开不为人知的行业秘辛,“而且每次她离开之后,余波都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首先是她的行事风格,会给经纪公司莫名地招来很多敌人。比如这次CAA放弃跟她合作,就是因为她的名声实在是坏到了一定程度。合作方奈何不了她手中的巨星,就拿CAA的其他经纪人和艺人出气……噢,不对,Iggy Azalea也因为她被针对了。Iggy突然从演出市场上消失,不是没有理由的,基本上已经是被全行业公开抵制,就因为卡拉实在是太Diva了。”

  “我还以为是Iggy自己耍大牌呢?”

  “坏影响吧,最主要的还是卡拉自身的问题。”席琳-约书亚轻声叹了口气,“另外很重要的一点,卡拉也许不会主动要求某个客户跟她一起出走,但她绝对会保证,那些留在原公司的艺人,以及接手的经纪团队,有一段非常难熬的未来时光。听说特拉维斯-斯科特就在考虑是否要从WME重返CLG,而他才刚刚离开卡拉三个月而已。”

  “原因?”

  “厌倦了WME与CLG无休止的戏剧冲突。”

  “我没理解错的话,也就是说,不管采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她能够让一个巨星级别的音乐人,在更换经纪公司这件事情上有所忌惮?”

  韩易把重要信息勾勒出来,又再确认了一遍。

  在音乐行业内,大多数时候都十分弱势的什一人,极少能拥有像卡拉-刘易斯这样的强大影响力。

  无论这份强大从何而来。

  “可以这么说。”

  “我明白了。”

  韩易沉声应了一句,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笃定的盘算。

  做事和识人,最忌讳的两件事,就是借他人之手,托他人之口。

  因为,从第三方那里了解到的所谓“事实”,永远都会带有主观臆断的色彩,哪怕这个第三方本性纯良,值得信赖,他们也会不自觉地把自己对事物的判断和对价值观的要求映射到所讲述的故事版本中。

  第三方的故事,只能提供人物的侧描速写。想要真正弄清楚一个人的脾气秉性和行事风格,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与他们面对面来一场不带任何滤镜的交流。

  从席琳-约书亚的话语中,韩易只能完全确认一点:

  卡拉-刘易斯,的确是个狠角色。

  而这个狠角色能否为自己所用,如何为自己所用,就是需要去亲身寻求的答案了。

  “好了,忘掉卡拉,让我们继续。”

  韩易沉吟片刻,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办公桌。

  “安德烈还没确认报价?”

  “Dr.Dre现在没有经纪公司,都是身边的商业团队在代劳。”这一点并不令任何人惊讶,毕竟Dr.Dre现在已经是超脱娱乐圈范畴的商界红人,需不需要经纪公司,甚至还接不接演艺通告,对他来说都无关痛痒。

  “所以会稍微慢一些,但您放心,没什么问题,我已经跟他的法律顾问确认过了,剩下的就是流程而已。”

  “好,那么,第一天的阵容我们就算整理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呢?”

  “Young Money那边,进展如何?”

  (本章完)

第146章 现场巨头(下)

  “妮琪是第一个签合同的Young Money。”

  席琳返回邮箱收件箱主页面,向下滑动少许,回答道。

  妮琪-米娜,在Cardi B还没有横空出世的时候,没有丝毫争议地稳坐第一女rapper的位置。最近这几年,只有刚出道的伊基-阿塞莉娅在商业成绩上能跟她一较高下,但来自新南威尔士的白人姑娘毕竟是嘻哈行业的外人,而且不管从创作能力还是舞台表现力上来说,都不如妮琪远甚。

  伊基是靠英格尔伍德的一位说唱歌手Skeme写出的《Fancy》,已是一件音乐行业内部尚未公开,但是人人知晓的“秘密”。而且,就算没有这些愈演愈烈的枪手代写丑闻,伊基-阿塞莉娅太过于浮夸的模仿黑人口音的行为,也早就被网络取笑诟病了多时。

  而妮琪-米娜,你可以说她的臀部做得太过火,也可以讲她的芭比粉审美太过死亡,但提到饶舌本身,她的词作功底和作品掌控力,是大多数男rapper都难以望其项背的。

  《Super Bass》、《Starships》、《Bang Bang》这些拿来攻占主流榜单的口水歌让妮琪获得了超越同时代女rapper的高涨人气,而《Monster》里的神级verse,更是向世人证明她绝不是一个胸大无脑的特立尼达bimbo。

  Pull up in the monster,

  Automobile gangster,

  with a bad bitch that came from Sri Lanka。

  一段美国青少年人人都能流畅背诵的开挂唱词,直接让同一首作品里的Kanye West、Jay-Z和Rick Ross等OG显得黯淡无光。

  没人还记得《Monster》里这其他三个人的歌词,但“cause that's what a muthafucking monster do,hairdresser from Milan, that’s the monster do”,跟“春季里开花十四五六”差不多,是能帮助你在异国他乡迅速识别美国人和华国人的便捷方式。

  国民度这么高,音乐节跟观众的互动效果也好到爆炸,妮琪的演出费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早在2014年,单场演出费便达到了25万美元。两年之后,公开的报价更是达到了40万美元。

  世界各地的很多主办方都会老老实实地掏出这么多,甚至还有个魔都的公司傻乎乎地花了三百万美元,结果最后却因为各种原因连台都没上成,但韩易和他的瀚现场显然不是这些接触不到好莱坞核心圈层的外人。

  妮琪的演出费之所以如此高企,除了她货真价实的人气之外,另一部分的原因是她从2012年开始就没有与任何演艺经纪公司合作过,全是由她的经纪公司,跟盖伊-奥谢里合伙的蓝图集团操作。蓝图集团要跟盖伊-奥谢里的Maverick分账,而Maverick的所有演出业务都是跟合作伙伴Live Nation直接沟通,中间转了两道手,价格肯定低不下来。

  不过,席琳-约书亚可不会傻乎乎地去找Live Nation要价格,有韩易在背后撑腰的她,想要跟蓝图集团分管妮琪-米娜经纪事务的科尔特兹-布莱恩特和肖恩-吉直接联系、当面压价,实在可以称得上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为什么?

  因为UTA的重要嘻哈客户G-Eazy,签约的管理公司就是蓝图集团。

  要让布莱恩特和吉来星荟大厦喝杯咖啡,就是尼尔-沃诺克一通电话的事情。

  最终,妮琪-米娜跟瀚现场签下了两场演出的合约,一场是今年10月底的疯狂之城Mad City,一场是3月初的神殿音乐节。

  “单场价格,32万美元,落地。”

  还是那句话,不管哪个行业,能力第二、关系第一。

  有关系,Iggy Azalea也能起飞。

  而韩易,就是这个行业里关系网铺得最开的那一小撮人中的一个。

  即使他事实上只在好莱坞的圈子里待了不到三个月。

  金钱的力量,就是这样迷人。

  “好,那么就把她放在……倒三的位置。”

  韩易在iPad上划了一道线。

  “倒二呢?宥真昨天跟我说,好像有点眉目了。”

  “只能说比之前有一点推进,但是你知道的,老板,他最近太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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