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机械版税,对吗?”韩易想了想,问道,“因为电台被视为是一种宣传手段,而不是表演媒介,所以他们不用缴纳机械版税。”
“对,虽然唱片公司还能通过PRO拿到表演版税,但既然版权发行公司能通过音乐版权拿到机械许可和表演版税两种收入,那为什么拥有母带版权的他们不行呢?收入分配,永远是一个比收入增长更严重、更令人失衡的问题。”
乔丹-布罗姆利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精炼的语言解释音乐现代化法案面临的“人祸”。
“这就是阻碍草案出台的第一道路障,三大音乐集团旗下的唱片公司,还有HFA和MRI这种帮助版权拥有者收取机械版税的公司,想要把这一条款加入音乐现代化法案的文稿里。”
“什么条款?”韩易蹙起眉头,“让电台放弃所谓宣传渠道的豁免权,给唱片公司交机械版税?”
“嗯哼。”
“他们觉得这种条款能获得通过吗?”韩易哑然失笑,“只要人们还把公告牌当作音乐人商业价值的准绳,只要公告牌还用电台数据作为排名标准,商业电台和他们背后的传媒集团都不用增加投入,维持住国会山大金主的地位,音乐集团永远也别想从电台兜里再多掏出一分钱。”
2016年,在政治游说方面投入最多的机构,是总支出1.03亿美元的全美最大游说组织美国商会,它是300万美国企业、2800家州级与地区级商会、100家海外商会和830家商业贸易协会在国会山的代言人。在政治光谱上基本偏右,但经常会支持一些共和党人,或者更准确地说,共和党民粹派不太感冒的自由政策。
第二名,美国房地产经纪商协会,游说支出6486万美元,次级房贷的滥发和2008年世界金融危机的发生,他们可以说是隐藏在帷幕之后的罪魁祸首之一。
接下来,瀚音乐雇员的医疗保险合作方蓝十字蓝盾以2520.6万美元排名第三。医疗保险行业的全国霸主,自然最青睐崇尚大政府的民主党。第四名,2268.3万美元的美国医院协会,所有能争取联邦政府医疗补助和专项拨款的事情他们都做。诉求相同的美国药品研究与制造商协会,还有美国医疗协会,凭借1973万和1941万美元的捐赠额度紧随其后。
美国医疗费用之所以居高不下,全靠这些衣冠楚楚,坐在K街办公室里敲骨吸髓的医药代表。
在这个议会能直接从立法层面深刻改变国计民生的地方,每种社会现象背后,都有这些说客的踪影。电台到现在还未彻底消亡,其实并不仅仅因为美国是一个车轮上的国家。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其他国家离开汽车也很难存活,比如澳大利亚,但南半球那个国家的电台势力远远没有这么强大。
1923年成立,代表8300家商业电台和电视台,今年以1640万美元的游说支出排在波音公司之后,位列第八的全美广播事业者联盟,才是保证美国电台影响力长盛不衰的关键。
近一百年来,这个游说集团一直稳定向华盛顿输出政治献金,从来不是最大的金主,但也从来没有掉出过榜单前十。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坐在国会山的众议员里,有不少人的祖父甚至曾祖父都与NAB有过长达数十载的密切合作。
反观唱片行业,最大的游说势力美国唱片业协会,今年的支出只有439万美元。维旺迪和索尼则用了181万和134万美元,再往下,SoundExchange、ASCAP、全国音乐版权发行商协会这些,连七位数都不到。想跟电台掰手腕,人家抬抬手指,就能保证那些可怜的“音乐改革”永远都到不了投票环节。
“我感觉这就跟民主党人天天喊的枪支资格审查,共和党人夜夜盼的非法移民控制一样,都知道做不了、完不成,但为了各自阵营的政治正确,还是要反复强调。”
“他们要真是这么想的就好了。”乔丹-布罗姆利打了个哈哈,“这次,三大是真的想让电台出出血。全世界的市场份额吃了72%,生意做到这个地步,行业内部占无可占,只能寻求新的增长点。而且只要美国还有汽车,电台就会一直存在下去,如果电台在国会山的势力弱一些,环球、索尼和华纳可能还不会打他们的主意。就是因为电台这颗大树长得太过茂盛,才会有人想要摇点苹果下来。”
“贪婪而又聪明的人,通常情况下都很疯狂。三大、HFA和MRI正在通过纽约的众议员杰里-纳德勒,单独向国会递交修改电台版税支付标准的法案。”
“杰里……杰里不是你的关系吗?”这个熟悉的名字,唤起了韩易的记忆,“你在负责这件事的推进?”
“得赚钱啊。”乔丹-布罗姆利直言不讳,“而且,虽然希望渺茫,万一通过了,对整个行业都是好事。”
“但音乐界也有可能永远失去电台甚至电视台的支持。”
“是的,这是一个所有利益相关方都捂上眼睛、堵住耳朵,不愿意去思考的问题……先通过这条法案,有纰漏后面再解决。多点矛盾,大家都能多点钱赚。”
乔丹长长地舒了口气,才继续说道。
“别以为这就是所有让人头疼的事情了,这部法案牵扯到的利益冲突,简直能在音乐圈引发一场世界大战。纽约的杰里-纳德勒这头在推进电台付费,弗吉尼亚的鲍勃-古德拉特想要改变流媒体平台支付音乐授权和版税的方式。”
“怎么样改变?”
“成立一个非营利性的管理机构,建立音乐作品机械许可所有者的完整数据库。”
“NMPA的主意,对吧?”
韩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拿母带的机械授权很容易,一般来说母带所有权就在唱片公司手上,谈价格跟一个人谈就行。音乐版权这边,创作者多,经常十多个作曲家,各占百分之几,每个人都有否决权,要把他们聚在一起打包搞定很麻烦。平台懒得浪费时间和精力,于是直接向版权局提交意向付款通知书。版权局识别版权方的过程中,如果所有者死亡或者还没在版权局登记注册,这笔钱就追溯不到,从而导致版权黑匣子的情况出现,每年都有七八位数的版税通过这种方式被平台节约了下来。”
“所以,版权发行方想要做一个数据库,让平台找不到不给钱的借口……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还想要求平台直接支付一笔一揽子定金给这个新机构吧?不管有没有使用,钱先给了再说。”
“行业内的话题,还是得跟专业人士聊才有意思。”乔丹-布罗姆利感叹了一句,“是的,这是古德拉特草案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既然要做新机构,为什么不把唱片公司也拉进来?”韩易双手抱胸,沉吟道,“难道是因为……已经接触过唱片公司,但他们现在从流媒体平台拿到的利益已经足够多,短时间内不想做出改变?”
“易,是不是有其他人已经跟你说过这件事了?”
“没有。”韩易诚恳回答,“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古德拉特草案。”
“那我还是那个观点,在音乐产业方面,你是个天才。”乔丹-布罗姆利从来就没有掩饰过他对韩易行业洞察力的欣赏,“目前来看,唱片公司这边的整体态度是拒绝的,但有一些厂牌,据我了解,也在试图说服集团背书这一草案。HFA和MRI已经基本上同意加入了。”
“帮他们解决了一个痛点?”
“一个大痛点。”
乔丹-布罗姆利的肯定性答复没有丝毫迟疑。
“非营利性的版税组织,比如BMI和ASCAP,旗下管理着数百万个音乐版权,因为规模太过庞大,他们的一切行动都需要接受联邦政府的监管,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对想要使用音乐的被授权方说不。”
“这也就代表着,这些大机构的议价能力严重受限,虽然仍然可以议价,但是如果价格上有任何争议,被授权方可以直接向法院申请调解,由联邦法院来确定最终的授权费用。”
“易,你知道目前他们是怎么进行调解的吗?”
“有点记不清楚了。”这种琐碎的版权法知识,太久不用就是容易记忆模糊,“好像是……有一个专门的巡回法庭来管这件事。”
“差不多,但不是专门的巡回法庭。”乔丹应道,“政府比这个更严格一些,他们给每个机构,指派了一个专管法官。”
“我明白了。”韩易恍然大悟,“指派专管,会让法官觉得,自己的任务就是对这些非营利性机构进行限制,免得他们形成托拉斯。干得好不好,取决于有多少被授权方满意……所以,经常会出现法官对被授权方过于友好,导致判决价格过低,BMI、ASCAP和他们的代理方利益都会受到损害,是这样没错吧?”
“是的。”这次乔丹没有再夸韩易,因为后者这种超强的分析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水平,甚至让他都感到有些忌惮。
倒不是乔丹有什么贰心,而是人类,特别是男人,对能力过于耀眼的后起之秀,总会产生一些不自觉的警惕心理。
没有头狼和狮王想要被替代。
三大音乐集团的总裁和副总裁们,估计也是这样看待韩易、瀚音乐和《Cold Water》的。
“古德拉特的方案,是改变法院受理这些授权纠纷的方式。从指派专管法官,变成随机选取法官,并且该法官在作出判决时,必须要将同类作品和用途的授权价格和市场环境纳入考量。”
“这样一来,脖子上的项圈就松很多了,虽然没能完全挣脱掉,但计划得一步一步来。”韩易抿了一口亚利桑那冰茶,清凉爽口的液体入喉,激发思维更加活跃,让他想起了刚才被乔丹-布罗姆利漏掉的一个机构。
“HFA和MRI都要加入,为什么SoundExchange不参与呢?还有三大,他们在犹豫什么?”
“他们还有……另外两个完全不同的草案在背书。”
说到这里,乔丹自己都感觉有点离谱,一个法案,这么多不同的操作方向在同时进行。
“三大在加州这边的影响力最强,所以他们找了本地的众议员达雷尔-伊萨,正在运作一个名叫CLASSICS草案的东西。这个草案其实很简单,根据版权法,1972年以前的录音作品不受联邦法律保护,只有杂七杂八的州级法律,做了一些自相矛盾的规定,对母带版权拥有者的伤害很大,所以,环球、索尼和华纳想要在近几年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免得披头士、滚石乐队这些传奇去世之后,版权归属和版税认领会变得更麻烦。”
“而SoundExchange这边,在全力支持一个叫音乐制作人收入分配法的草案。另一位来自纽约的众议员,约瑟夫-克劳利的团队在撰写文稿。主要的内容,简而言之,就是要求SoundExchange,这个由国会设立,负责分配录音版税的非营利性组织,截留一部分,分配给参与过音乐制作的制作人、混音师和后期制作师。”
“这对SoundExchange能有什么好处?”韩易有点懵,“他们拿到的钱又不会多一点。”
“他们也不在乎这个。”乔丹-布罗姆利笑道,“政府旗下的非营利性组织,管理者都是有野心继续往上爬的。主导一部法案通过,能够提升他们的影响力,并且在音乐圈收获好口碑,还能获得特定群体的全力支持,为什么不做呢?弱势群体的选票也是选票,而且是最好争取的选票。”
“好吧,让我想想……”韩易揉了揉太阳穴,闭眼沉思,“也就是说,这部法案,还没成型,就已经有四拨人,在做四个不同的事情了?”
“对。”
“那……如果某个人能把四股势力整合起来,他在音乐行业里的声望,应该能达到一个高峰吧?”
“你也听到了,易。唱片公司、HFA和MRI的方案会触怒电台,NMPA的方案,流媒体平台,甚至连谷歌和亚马逊都会想方设法加以阻挠。BMI和ASCAP的方案,可能电影公司、广告公司和传媒集团会掺一脚,投个反对票,因为这会抬升他们的音乐使用成本。SoundExchange这个还好,但是影响力太低、改革太微小,对你想要达成的目标,无法构成实质性的帮助。”
“唱片公司、音乐版权发行公司、行业协会、机械版税组织、表演版税组织、流媒体平台、电台、国会议员,还有一些对音乐圈能施以影响的外部势力,想要促成一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版权法案,起码要争取到上述玩家中起码三分之二的支持。这些人……互相看对方一眼可能都会打起来,想让他们背书同一部法案,你肯定要付出巨大的牺牲和让步。”
“我的建议是,先加入他们,从内部观察议程,厘清主要的利益、矛盾与冲突,根据他们与你的契合程度,再说要拉拢谁、抛弃谁的问题。”
“好主意。”
乔丹审慎的处事风格,韩易很是认可。跟人打交道,特别是像现在这样,跟国会山和K街的人打交道,再小心也不为过。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乔丹?如果我想要加入到这局游戏里,应该从哪里开始?”
“不敢说建议,易,关于法案的事情,我也还在学习。”
乔丹的语气相当谦逊。
“但如果我是你,我会……”
“做如下计划。”
(本章完)
第225章 疯狂八月(上)
「首先,回洛杉矶之后,我们应该先跟达雷尔-伊萨见面。从7月18日开始,共和党全国大会和民主党全国大会陆续召开,选战也进入白热化阶段,直到9月6号,两院才会重新开始正常工作。因此,达雷尔-伊萨,整个八月都会待在他位于圣地亚哥维斯塔的竞选总部。」
「我露面……合适吗?」
「我跟你一起去,以公司名义,在他自家宅邸举行私密会晤。到时候如果要支持他,我们可以通过凯雷集团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不写你的名字,也不透露你的具体情况,公众看不到伱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达雷尔-伊萨不会拒绝,因为他是一个在加州竞选的共和党人。」
「加州也有很多共和党的保留地吧。」
「当你用上保留地这个词的时候,已经说明他们在这里的处境不妙了。」
「伊萨本人具体有什么困境?我听说,他是国会里最有钱的议员之一,竞选资金上应该不存在问题吧?」
「不是竞选资金,是他……刊登了一则错误的政治广告。」
“这展示了我们现在这位总统,在跨党派合作这方面,还处在业余级别。”
2016年8月4日,一个阳光隐匿于厚积云层之间,最高不过75华氏度,正是人体感受最舒适的惬意午后,费亚穆-德尔维希驱车,载着韩易和乔丹-布罗姆利,去往圣地亚哥县的维斯塔区。
这里是达雷尔-伊萨代表的加利福尼亚第49国会选区,也是伊萨一家平时工作生活的地方。众议员身份之外,达雷尔-伊萨还以格林尼资产管理公司的名义,间接出任了17家有限合伙企业和有限责任公司的合伙人。这些公司,在圣地亚哥县北部拥有大量商业地产。包括三座位于卡尔斯巴德,总面积26354平方英尺的办公楼。
达雷尔-伊萨的国会选区办公室,就坐落在这里。撩开办公室的纱帘,这位共和党富商的滨海豪宅近在眼前。
“我只不过是在我的选区内,给支持者们发了一封竞选邮件而已。附带一张总统毫无瑕疵的,签署法案文件的照片。说了些什么?我为他签署《性侵犯幸存者权利法案》感到非常高兴,仅此而已。要知道,我也是这部法案的共同发起人。”
说到这里,达雷尔-伊萨垂下脑袋,嗤笑了一声。
“结果我们的总统,通过CNN表示,我不是一个认真想要解决问题的人。说我对美国国会的主要贡献,是阻碍和浪费纳税人的钱,进行无中生有、毫无结果的调查。”
“听起来不像一个总统应该说出来的话。”
这种完全撕破脸皮,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的政治狗斗娱乐性很强,在《与卡戴珊同行》里都不多见。乔丹-布罗姆利听得津津有味,但表面上还是一副紧锁眉头,忧国忧民的神情。
“是啊,我感到很失望,但并不惊讶。这是总统的常态,在政治演讲中回避他领导下发生的严重丑闻,并拒绝为它们负责。美国人每天都在海外死去,我们的退伍军人,每天都在桥洞下苟延残喘,他却对此视而不见,并指望每个共和党议员都要支持他的每个政见。”
“是的,总得有人要提出反对意见才行。”乔丹的回应有些模棱两可。
“Tell me about it。我在可能的情况下与行政端合作,制定良善的立法,并在我能看到的任何地方谴责不当行为。不管他什么反应,我都会继续坚持我的做法。”
“这届政府是历史上最腐败的政府吗?很有可能。但为了让性侵犯幸存者获得更多权利,同意支持某部法案,就叫厚颜无耻吗?绝非如此。”
“535个众议员,这家伙就对我一个人穷追猛打,简直不可理喻。”
“很遗憾听到这些,伊萨先生。”
韩易与乔丹-布罗姆利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达雷尔-伊萨显然是被美国首位非裔总统公开的敌对行为搞得极为狼狈,以至于到了气急败坏的程度。
圣地亚哥北部的第49国会选区,90年代的总统大选,每一次都坚定支持民主党的候选人,阿肯色的比尔两次以8%以上的巨大优势获胜,2000年那场极具争议的千禧年选举中,也给了阿尔-戈尔11.1%的领先幅度。
但2002年后,选区人口结构发生变化,政治倾向亦迅速翻红。从州长选举共和党候选人比尔-西蒙59.8%比32.9%碾压式获胜开始,14年的时间里,每一层级的选举,不管是国会、州长还是总统,通通是共和党人取胜。
这一趋势,与全国范围内的政治版图演变十分契合。打起进步旗帜的民主党占领大城市,以维持社会现状为基本诉求的共和党则盘踞乡镇。
但近两年,随着“觉醒一代”开始获得选票,本来就民风开放的加州,已经可以用蓝到发紫来形容。一大批政治明星通过西海岸的这块跳板,走上全国性的政治舞台。
别的不说,就说达雷尔-伊萨所在的第49国会选区,在这里,总统大选已经提前宣告结束,前第一夫人民调领先实在太多,哪怕统计误差半径扩展到10%,也是人们口中的美国第一位女总统稳赢。
除此之外,参议员选举层面,民主党派出了一个在如今的社会环境下完全无法战胜的候选人。女性、非裔、亚裔、霍华德大学毕业、出生于加州奥克兰,如果当选,就会是参议院历史上第二位非裔女性参议员,以及第一位南亚裔女性参议员。
四年后瞌睡乔的搭档,真正有机会问鼎大位的那个女人。
如此险境,达雷尔-伊萨往选民邮箱里塞现任总统的照片,意欲何为可想而知。即便对伪造出生证明的肯尼亚人不屑一顾,即便连一张模糊的合影都找不到,达雷尔-伊萨还是选择搓搓脸颊升温,去贴总统的冷屁股。
当然了,坐在白宫的那个男人可不会给他免费借势的机会。第49国会选区算是民主党的模范选区,从红到蓝的故事振奋人心。这次集体改选,党内希望这里从总统到参议员再到众议员,全线飙蓝。道格-阿普尔盖特,退役海军陆战队上校,伊拉克战争老兵,正摩拳擦掌,想要将伊萨斩于马下。
所以,虽然跟达雷尔-伊萨没多大私人恩怨,毕竟共和党人这八年在国会里让Obama和Obamacare吃尽了苦头,要论仇人,伊萨可能都挤不进榜单前五十,但现任总统依然选择抽出时间,找CNN来做传声筒,把他从头到脚批得体无完肤。
反正任期限制已到,后面的选战跟功成身退的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想骂谁就骂谁,想怎么引导选票就怎么引导选票。
公开的政治矛盾看起来就像WWE的互喷垃圾话环节,但其中的利益纠葛,千头万绪,不足以为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