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韩易把左手举到眼前,将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处,“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麦蒂锲而不舍。
“比一场多,比两场少。”韩易继续语焉不详,给了一个非常粗略的区间。
“比一场多,比两场少,那就是……”
童星出身的麦迪逊中学读得断断续续,但这并不代表她连简单的乘法都不会算……虽然比同龄中国学生是要慢上那么一些,但很快,她的琥珀色瞳孔便剧烈收缩了一圈。
麦蒂很了解她的老板,按照韩易的个性,金额肯定是尽量往小了讲。
那么……
面前这个佛莱迪-摩克瑞的笔记本,再加上旁边那页同样包裹严密的草稿纸,总价可能没到三十万,但至少也是二十多万美元。
这可能是……
不,这就是她这辈子收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了。
甚至比她拥有的全部物什,加起来还要贵。
虽然签下了一纸大合约,拿到了七位数的预付款,事业蒸蒸日上,演出价格也越来越高,一场就能赚到普通洛杉矶家庭买一栋房子的首付,但别忘了,麦迪逊-比尔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人而已。明年3月5日,她才正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支配自己演艺生涯赚到的收益。而现在,除了有15%的收入被完全锁在库根账户里不能动用之外,其他85%,也需要经过法定监护人特蕾西-比尔书面许可才能动用。
特蕾西不是那种要靠童星女儿养活的吸血鬼母亲,除了支付专辑的制作费用,以及一家人在洛杉矶的生活开销之外,她没有把任何一分钱挪作它用。而麦迪逊也不是那种会让父母和经理人头疼欲裂,想方设法要把预付款骗出来自己潇洒的劣迹青少年。相反,正是因为经历过被厂牌无情解约的伤痛,她对账户里的每一分钱都是精打细算,有明确的规划。
首张专辑必须一鸣惊人,要保质保量的完成,所以大部分的预算会被花在这里。至于剩下的款项,麦迪逊是能省则省。每个月初,公寓租金一交,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四位数以上的消费了。
没错,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喜欢尝试各种各样的美妆产品,这是她们找到自己独特时尚风格的必经之路,但哪怕每天去一趟丝芙兰,连续去三十天,也伤不了麦迪逊一根毫毛。举个例子,她最喜欢使用偶像蕾哈娜的美妆品牌Fenty Beauty推出的柔软哑光长效粉底液。普通装32毫升,标价40美元,相当于……
按照麦迪逊-比尔的最新商演报价来计算,相当于她在台上站一秒钟的报酬。
准确地说,比一秒钟还要少。
因为如果一秒按照40美元计算的话,一个60分钟的全长度set,麦迪逊只能拿到14.4万美元,比15万还少了6000美金。
这就是这位新晋音乐红星可怖的吸金能力。
哪怕每天用粉底液拌意大利面吃,她都不会察觉到自己的库根账户里有任何变化。
非说有变化的话,那只会是变得更多,而不是更少。
更重要的是,麦迪逊-比尔本来就正在享受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十七岁,不管从整体状态、皮肤活力还是胶原蛋白的充盈程度来说,都是女性的巅峰黄金期,对于护肤品和化妆品的需求远没有十年或者二十年后那么巨大。不需要用特别贵的品牌,夏洛特-蒂铂丽便已足够,因为往脸上抹再多的海蓝之谜,也不会有什么显著提升。
麦迪逊-比尔不仅在美妆和护肤产品方面花不了什么钱,她对于时尚的理解和对自身形象的准确定位,也让其在服装鞋履,皮包配饰方面省下了一大笔。
麦迪逊的着装风格很难用一句话来定义,因为每个女孩的心里,都住着一间比老佛爷百货还大的更衣室,但总体来说,十七岁的麦迪逊-比尔,平日里更偏爱高街类型的装扮。
以她全网到处都是,而且越来越多的狗仔队街拍为例。上周,她离开圣莫妮卡的海滨公寓,去找碧梨一起吃饭的那套就很有代表性——Are You Am I的乳白色Minka Top,89美元。浅蓝色的复古李维斯做旧牛仔裤,165美元。一双时下最热门的阿迪达斯Stan Smith白绿色运动鞋,75美元。如果不算肩上那只韩易送的Celine笑脸包,那么麦迪逊-比尔全身上下总共加起来也不超过350美元。
不需要在正式场合抛头露面的麦迪逊,平时的打扮就是这么简单。
高情商一点的说法,是她为人谦逊低调,不喜欢出风头,在明星生活之外,更想以普通人的身份享受美好的洛城生活。
而低情商的说法……
已经美成这样了,披块布出去都有人拍,根本不用买名牌。
当然,这也不是说麦迪逊-比尔就没有女孩子共有的,那种对奢侈品的向往与追求。她也买奢侈品,非要撺掇撺掇,同样能攒出一身贵到令旁人咂舌的搭配。她9月4日造访瀚音乐办公室,美名其曰跟凯伦-郭讨论专辑混音工程师的人选,实则到C字形走廊尽头去骚扰韩易的那一天,就是这样的造型。
亚历山大-麦昆的花卉印花连衣裙,1805美元。香奈儿的黑色小羊皮绗缝背包,6360美元。卡地亚Love系列手链,黄金、玫瑰金、白金,三只叠戴,每一只的价格分别是6300、6300和6750美元。
一套装扮,就是美国2015年家庭年收入中位数的一半。
去见心上人,肯定得打扮得光鲜一点才行啦。
不过,虽然看上去十分奢侈,但是只要再往下更深地探究几分,再严苛的网络批评家也讲不出什么犬儒主义的言论了——那只香奈儿的小羊皮背包,是麦迪逊-比尔最常带在身边的包包之一。除了韩易和奶奶送的那两只Celine笑脸包之外,就属它的出镜频率最高了。今年年初签约瀚音乐的时候,作为给自己的庆祝礼物买了一只,从那时起便高强度地背到了今天。
至于卡地亚的项链,也是她在《Cold Water》登顶公告牌单曲榜冠军之后给自己的奖励。自打买回家的那一天起,除了洗澡之外,本来就非常喜爱金饰的麦蒂基本上就没把它们取下来过。
赶飞机戴、巡演戴。逛街戴、开会戴。三只叠戴手链就像神奇女侠的手镯一样,已经跟麦迪逊-比尔融为一体,成为了她的身份识别。有粉丝在Reddit讨论专区里开玩笑说,麦迪逊的街拍,不需要看脸,截一张手腕的局部图,就知道是不是真人了。
且不说麦迪逊如此偏爱它们,是出于节俭还是专情,至少对于好莱坞明星来说,能如此“毫无顾忌”地反复佩戴同一款时尚单品,已经是一件非常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跟那些奢侈品能挂满好几面墙的,成名已久的巨星不同,麦迪逊还处在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拿得出手的高奢单品,还摆不满一个书柜。
所以……
手链上万美金又怎么样?
咱们麦蒂家也没余粮啊。
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了?
不对,对于麦迪逊来说,应该是——
哪个犹太人过圣诞节还不吃顿中餐了?
目前,麦迪逊-比尔名下,唯一称得上大宗的资产,就是她那辆85000美元的路虎运动版了。
买不到面前这个笔记本的一半。
“易,你知道的。我爱皇后乐队,也爱佛莱迪-摩克瑞,更爱《Don’t Stop Me Now》,但……”
“Uh-uh。”
韩易连忙摇晃食指,打断麦迪逊-比尔未出口的婉拒。这四个姑娘什么都好,共同的缺点就是不够物质,见钱不但不眼开,还拼命闭上假装看不到,让他的财富积累之路充满了坎坷。
芭芭拉-帕文已经以“肚子饿了,想吃In-n-Out”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让他的古埃及面具只能继续留在纽约的苏富比仓库里吃灰了。给麦迪逊-比尔准备的这一组赠礼,无论如何也要送出去。
“没有但是,伱爱就好。”
“而且,从第一场Future Now巡演的热场表演,到刚才Mad City的开幕舞台,我感觉……你跟佛莱迪-摩克瑞越来越像了。”
“我?跟佛莱迪?”麦迪逊指着自己,瞠目结舌,“哪里像了?”
“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无比投入,也无比出色的表演者。当然,我并不是说你已经达到了佛莱迪那种可以完全掌控体育场内每位观众每次呼吸的伟大程度,但我能感觉出来,你们……”
“我知道了。”
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倾听着韩易低沉叙述的麦迪逊,忽然拍了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然后……
完全不顾个人形象的拉起了她的上嘴皮,露出两颗洁白异常的门牙。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他一样门牙很大?”麦迪逊口齿不清地嚷嚷,“确实比正常人大了一点点,凸出了一点点,但那是因为我脸小啊,挤压成这样的,其实尺寸没那么夸张……你仔细看看?”
“你真是……”
被麦迪逊这么一打岔,韩易正逐步酝酿起来的情绪,顷刻间荡然无存。
对自己的口才和感染力越来越自信的他,万般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把堵在胸口的一席慷慨陈词,化作了一声长叹,和一句中文俗语。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啊你。”
(本章完)
第347章 小恶魔麦蒂
“虽然我听不懂,但我感觉你在骂我。”
听到韩易抑扬顿挫,却倍显沮丧的“加密通话”,麦迪逊不禁莞尔,笑得像她最喜欢的奥派恩斯角夏令营里,那朵生长在她的宿舍墙角处,每年都会绽放的无名小花。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打断韩易的施法?
因为麦蒂不太喜欢这样的他。
确切地说,麦蒂觉得这样的他,并非她的专属。
为什么?
因为,自瀚音乐成立至今,堪堪超过半年的时间里,这家新生的音乐集团已经签约了数十位各种风格、各色背景的音乐创作者与录音室歌手。虽然这不是一份需要他们朝九晚五,每天到星荟大厦1001号报道的普通工作,平日里,大家也都像漫天繁星一样,均匀地散布在全世界各个角落——洛杉矶、纽约、亚特兰大,甚至是伦敦,很难聚在一起见上一面。
特别是麦迪逊-比尔,两首单曲相继冲进公告牌榜单前列的她,有的时候一天能坐三趟航班,飞四个城市,连自己的母亲一周都可能见不到一次,更不用说只是隶属于同一家唱片公司的同僚了。
但即便如此,瀚音乐的签约艺人们,也保持着相当程度的粘性。他们不仅在各个社交媒体平台上会互相关注,频繁互动,私底下还有一个专门的WhatsApp群组。
刚开始,这個群组里只有安妮-玛丽、杜阿-利帕、麦迪逊-比尔和碧梨-艾利什四个人,成立群组的原因也很简单——年龄相仿的几个小姑娘玩得到一块儿去,签约初期在洛杉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而安妮-玛丽和杜阿-利帕又是英国人,比较习惯使用WhatsApp而不是苹果手机自带的iMessage,正巧麦蒂和碧梨也都是各类应用都精通的网瘾少女,于是,在安妮-玛丽和杜阿-利帕返回英伦三岛发展事业前,四人便成立了这个群组,以便继续保持联系,维系感情。
后来,随着瀚音乐的不断壮大,群组里的新成员也越来越多。太平洋帕利萨德的创作营结束后,成员数量便超过了二十个。九月底的VMA颁奖典礼结束,总人数更是突破了五十人的大关。
就连德高望重的“老年人”狗爷,还有一向对互联网兴趣缺缺,连格莱美奖项评选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报名的拉娜-德尔雷,也在群里有一席之地。
两人在群组里的活跃程度,可以说是光谱的两极。Snoop Dogg每天高强度网上冲浪,群里不管有什么信息,都能看到他用语音回复。不仅如此,他还喜欢往群里扔各种各样的梗图,和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搞笑视频,也不知道是谁教他扒下来的。
更令人捧腹的是,这个WhatsApp群组不光能满足狗爷的社交需求,甚至连他的游戏瘾也一并满足了。每次手痒想玩《使命召唤》,狗爷就会在这个群里公开摇人,而同样喜爱电子游戏的波兹-马龙和Lil Yachty,则是回应最积极的两个人。一开始,两个年轻人信誓旦旦,说要带狗爷在《无限战争》里杀穿服务器,但最后,却常常是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狗爷一枪一个小朋友,整场对局都在屏幕左下角霸屏。
成长在富裕郊区的这帮新生代autotune工程师,跟现实里玩过枪的九十年代匪帮Rapper,看来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只用了两个小时,波兹-马龙和Lil Yachty对狗爷电竞天赋的崇敬和膜拜便已经堆成了一座高耸的纪念碑。原本那种带上个世纪的老年人玩玩现代游戏的想法,也变成了全神贯注的游戏技巧学习。
波兹-马龙签约瀚音乐之后的第一首单曲《Congratulations》要11月4日才发布,最占用Lil Yachty时间的Rae Sremmurd联名巡演也还没有开始,至于狗爷,他这个神殿厂牌的CEO,本来就是全公司最无事可做的闲职。于是,这支三人战队几乎每天都活跃在线上,而且越打越起劲,越打时间越长,到最后,狗爷甚至自掏腰包,把瀚音乐给他在星荟大厦1001号预留的办公室做了隔音,搬了三台PS4到公司,直接组起了线下局。
是的,狗爷和波兹-马龙都住在洛杉矶,而在亚特兰大生活的Lil Yachty,以筹备巡演为由,直接在星荟大厦三条街开外的贝弗利山半岛酒店,一口气开了十五天的别墅套房。
每晚两千美元,这次来洛杉矶,光是住这一项,刷出去了三万美元的预授权,外加四千五百美金的押金。
美国饶舌歌手大部分都在暴富和破产这两头来回冲刺,不是没有理由的。
经理人赵宥真根本就劝不住,几次善意提醒后也放弃了尝试,只能跟UTA沟通,帮他尽量多安排点演出,回回血。
当然,Lil Yachty来一趟洛城,不可能就在电视机前度过。白天跟狗爷和波兹-马龙在遭受SDF袭击的日内瓦大杀特杀,晚上,还有同样暂住洛杉矶,正在筹备自己第二张录音室专辑的Migos三人组加入他们,与他们一道出现在西海岸的夜店场景里寻欢作乐。
狗爷偶尔去,偶尔不去,主要看自己的状态,和老婆的心情。但其他五个年轻人,刚好处于最容易被酒色财气侵蚀的阶段,也是人生中欲望最为强烈的巅峰期。根本就不知道节制为何物,每天不看到日出,绝对不会合眼。
特别是Lil Yachty,《Broccoli》红遍美国的大街小巷,随便走进哪家夜店,坐上半个小时,绝对能听到一个不同的remix版本。在这首歌的光环加持之下,Lil Yachty只要亮出身份,轻轻松松就能勾搭到他看上的几乎任何姑娘,有的时候是同时两三个。贝弗利山半岛酒店的工作人员,每天都能看到醉醺醺的Lil Yachty带着数量不同,肤色不同,但同样艳光四射的女孩们回家,也会习惯性地给他住的别墅套房,准备至少两到三套早餐。
虽然基本上得过了中午才醒,但Lil Yachty最喜欢的,就是在床上跟姑娘们吃一顿早餐,并在让她们捡起衣服离开之前,再来一炮。
就这样,在很短的时间里,神殿厂牌五人组成为了洛杉矶凌晨一道不怎么靓丽,但绝对闪耀得人眼睛生疼的风景线,再加上不时会加入他们的21 Savage,以及跟21一起做歌的Metro Boomin和Zaytoven,七黑一白八个混世魔王,把Avalon Hollywood和Exchange LA等一众LA夜生活地标搅得天翻地覆。
WhatsApp群组对于瀚音乐艺人社交生活的促进作用,可见一斑。不光是几个Rapper用得不亦乐乎,女艺人们的Urth Caffe下午茶之约,或者梅尔罗斯大道的淘宝之旅,通常也是在这里发起的。
另外,随着瀚音乐在电音板块的迅速扩充,和瀚发行创作者阵营的不断充实,涌入群组的新成员,也为这里赋予了另一层积极的意义。
瀚音乐内部,自发且有机的合作平台。
要知道,对于电音制作人和其他专注于幕后创作的作曲家来说,最匮乏的就是人声资源。而对于活跃在台前,通告满载事务繁忙的歌手来说,最迫切需要的,也正是优质的未发行成品,或者至少是已经打好了地基,可以为共同创作省下不少时间的demo。
于是,从大概七八月份开始,群组里就总能看到制作人冷不丁发一份MP3文件出来,询问有没有人想要合作,通常来说,乔纳斯-布鲁、Grey和Lauv的发布频率最高。歌手们的回应也很积极,随便哪个demo,都能收到至少两三个艺人的称赞与合作意向。因此,自第三季度起,瀚音乐的A&R部门跟进的制作项目里,有大约一半,都是生态圈内部的联名作品。
这是包括韩易在内的所有管理人员最乐意看到的局面。因为,跨公司跨集团的音乐合作,协议的起草、敲定与签署相当麻烦,很多时候,乔丹-布罗姆利的团队要跟瀚音乐的音乐授权部门工作人员一起,往环球或者索尼的洛杉矶办公室跑三四趟,就为了合作协议里某一个条款里的一两行字,譬如表演版税应该由哪家先收取,收取之后又要经过多少个工作日才能结算到另一家的公司账户上,又或者是不是直接不要合作版税,以此来换取下一次合作机会。
听上去很复杂,实际操作起来更显繁琐。这就是为什么三大音乐集团,都鼓励旗下签约艺人跟集团内部的其他音乐人合作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排外,也不是因为看不起独立厂牌,而是内部合作的话,协议流程与财务流程都没有那么复杂,毕竟是在集团内部流转,有些事情不合规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操作,但外部合作就不同了,上市公司,每一笔账都必须摆得清清楚楚。
瀚音乐虽然还没有完全集团化运营,规模也没有那么大,但是如无必要,大家都还是更希望能把收益和利润最大限度地留在公司,而不是几个点几个点地流失出去。像现在跟Interscope的一系列合作,实属发育初期的无奈之举,体系成熟之后,Zedd这类外部合作艺人出现的比例,必然会越来越少。
但是,不管是瀚音乐的A&R经理,还是人予管理的艺人经理人,都不能强行把两位音乐人凑在一起出歌。欧美音乐工业里,盛行的是艺人负责制,唱片公司只需要给艺人一笔预付款,具体多少钱花在专辑制作上,多少钱用于生活开支,找哪个档次的声音工程团队做后期,跟什么样的音乐人合作,那都是艺人自己的事情。A&R可以给予建议,像凯伦-郭这样强势一些的A&R甚至可以直接给艺人定一条路线让他们循着车辙往前走,若是不听公司的话,完全可以依照合同里的“commerically satissfactory”条款把你一直卡在合约期内动弹不得,但无论如何,到头来,最终决定权还是握在艺人手里的。
强迫他们参与某个合作计划,大多数时候都会激起这些音乐人的逆反心理。以前的麦迪逊-比尔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小姑娘已经算是非常听话了,斯库特-布劳恩硬给她塞一堆迪士尼风格的青少年流行,也会跟她闹到最终解约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让签约音乐人觉得自己有选择的权力,是稳定公司艺人阵容的最佳方法。若是事事大包大揽,专辑该怎么做全由公司说了算,那么,某一个发行项目失败之后,艺人必定会把全部责任都推卸到公司身上,甚至连幕后运营团队也会觉得是公司把手伸得太长,应该给艺人一些自由呼吸的空间。
这就是人类的通病,在怪自己和怪别人之间,只要有得选,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怪别人,而且首选的目标,就是看起来不会出气吭声的“公司”这一经营实体。
骂“公司”,而不是某一位“A&R”或者“经理人”,会让每个人的心里都好受一些。欧美乐坛的艺人负责制,也是在这一次又一次冲突中建立起来的。
每一个看似低效的不合理制度,背后都有它必须存在的无奈缘由。
所以,除了一些韩易知道必定会在未来大获成功的项目之外,他给手下人的要求,就是尽量给公司造好一口不粘锅——可以循循善诱,也可以强势引导,但千万不要帮艺人拿主意。
任何决策,都应该从艺人的口中直接讲出。
因此,虽然艺人之间的串联,有可能会在未来给公司带来一系列的潜在麻烦,合约上的、待遇上的,都有可能,但总体来说,瀚音乐是非常乐于见到有这么一个WhatsApp群组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