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周老头转头看向王安平。
认真地开口道:
“之前只是简单教了他们一些养气筑基的法子和桩功,偶尔给他们点吃的,只希望他们能多些在这世上立足的本事。”
“最近看到自己的根基能恢复,我才决定,真正教他们点真东西。”
“这几人,以后就是你的师弟师妹了。”
王安平彻底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周老头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周老头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少年,笑着说道:
“这几个孩子,都有点练拳的天赋,性子也老实,但不管是拳法上的悟性,还是其他方面,都比不上你。”
“你作为大师兄,以后多指点指点他们,以后他们也能成为你的助力。”
聊了几句后,周老头带着王安平走到几个少年面前,开口介绍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大师兄,王安平。”
“你们大师兄的天赋,不用我多说。”
“才练了几个月的拳,实力就已经不下于我练了几十年的功底,等会儿让你们大师兄给你们露一手。”
“另外,你们大师兄还是个做学问的天才——没有正式上过一天学,全靠自己自学,就考上了北京大学。”
几个少年听得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直到王安平伸出手,在旁边一块石板上轻轻一摁,留下一个清晰的手印,石板却完好无损,没有丝毫碎裂的痕迹。
这几个少年才彻底被震撼到。
看向王安平的目光里,满满都是崇拜。
……
接下来两天休息,是这年月难得的闲暇。
秦淮茹也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的好消息,早饭时便拉着王安平商量,要趁着天气正好,一块儿上街逛逛,再去公园走走。
如今她怀着身孕,心境舒畅最是要紧。
加上王安平刚考完试,正是放松的时候,他自然一口应下。
两人吃完早饭,收拾妥当正要出门,院外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间杂着敲锣打鼓的响动。
全院的人都有些纳闷,有人凑到门口张望。
没想到那声响越来越近,最后竟径直停在了他们院门口,显然是冲着这儿来的。
不少人挤到前院想看个究竟。
只见门外走进几个人,都是街坊熟识的面孔——
领头的正是街道工作组组长王琴,身旁跟着文教组的李大姐,李大姐手里还捧着一张奖状。
李大姐一眼瞧见王安平,立刻朝他招手喊道:
“安平,快过来!我们街道工作组代表区里,给你送奖状来了,祝贺你在这次高考中取得好成绩!”
王安平一阵错愕。
不过很快被院子里看热闹的人簇拥着到了前面,接过李大姐送过来写着“学习标兵”的奖状。
旁边还有工作组组织的腰鼓队,敲敲打打十分热闹。
王安平只觉得尴尬。
不过院子里不少人都鼓起掌来。
毕竟对于院子里的人来说,有人能得街道表彰,整个院子都跟着有面子。
王安平压低声音问:
“李大姐,你们这是干什么?”
“搞出这么大阵仗。”
王琴走上前,笑着说道:
“就知道你小子性子低调,不爱这排场,所以才特意来个突然袭击。”
“不过这奖状可不是我们工作组发的,是区里统一下发的,今年考上大学的社会考生,人人都有表彰。”
“咱们街道一共四人考上,你的成绩是最好的。”
“这可是我们街道的荣誉。”
“这是咱们街道的荣誉,也是为国家输送了人才,给你表彰是应该的。”
“得咧,你是第一个,我们还要继续送奖状呢。”
“奖状你收好啊。”
说罢,王琴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王安平还臊得慌,打算赶紧带着秦淮茹出门,却又被院里的人团团围住,众人争相要看那张奖状。
尤其是家里有上学孩子的。
还特意把孩子拉过来,让摸一摸奖状沾沾文气。
对此,王安平一脸无奈。
只得由着众人热闹。
娄家。
娄振华正坐在客厅看报。
如今他不用再管厂里的事务,日子过得清闲,平日极少出门,只在家看报喝茶,和旧时朋友也往来稀疏。
家里几乎订遍了所有报纸。
一来打发时间,二来时刻关注政策动向。
但凡上面有什么新的风吹草动,他都要第一时间摸清。
一旁的娄晓娥却鼓着腮帮子。
满脸不乐意。
谭雅丽看着女儿的模样,笑着打趣:
“晓娥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有谁欺负你了不成,一张小圆脸竟然拉得这么长?”
娄晓娥气鼓鼓不说话,谭雅丽笑了笑说道:
“要不,今天我带你出门逛逛?”
“你也别怨你爸,昨晚厂里人那么多,你爸不让你去,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之前的事多凶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不是王安平帮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昨晚轧钢厂有那么多人混在一块儿,真要是有人盯着你,悄悄把你带走,我们都察觉不到。”
娄晓娥闻言,顿时泄了气。
她其实就是在为昨晚没能去厂里看电影闹情绪。
娄振华见女儿气消了些,把报纸放在膝上,指尖点了点上面分析今年高校录取情况的文章,不由感慨:
“这个王安平,真是不简单。”
“之前他说的那些事,如今竟一一应验了,这般年纪,心思城府实在非同一般。”
“桩桩件件,倒像是早就在他算计之中。”
“他计划好了所有的事。”
这位曾经在四九城声名显赫的资本家,脑海里还清晰记得前几日夜里,那个年轻人在客厅里说的话——“不在一线干活,拥有工人身份”“考上大学”。
那时这些事还未发生。
在娄振华看来,不过是年轻人的盲目自负。
可短短几天过去,所言尽数成真,这便不是自负,而是早已布好的棋局。
谭雅丽在旁听了,也默然不语。
唯独自家傻闺女,此刻一脸得意:
“看吧,你们现在信了吧?王大哥本来就厉害,什么事都能提前算到。”
谭雅丽无奈地附和:
“对对对,你家王大哥最厉害。”
“可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娄振华夫妻俩对于王安平获得的成功,自然没什么好酸的。
可对方当初提起的另一件事,却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头——资本家的身份,怕是很难彻底摘去。
而且看王安平当时的态度。
如今还不是他们这些前资本家最难熬的时候。
世道如今。
他们自然不会忽视王安平的话。
其实娄振华和谭雅丽早已看开,子弟兵入城之时,他们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唯独放心不下女儿娄晓娥。
娄振华看向妻子:
“找个时间,我们再请安平同志吃顿饭。”
谭雅丽点了点头,此番心境,已然和上次提及请客时截然不同。
娄晓娥立刻接话:
“王大哥过阵子就要去大学报到了吧?”
“爸,妈,这两天我想去他家看看,他考上大学,我还没去恭喜过呢。”
娄振华点头:
“去吧,上门别空着手,带点东西。”
晚上。
王安平和秦淮茹两人回来。
闫埠贵听见两人经过前院的说话声,立刻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一个信封,激动地朝王安平扬了扬:
“安平,信!京大的信。”
“里面应该就是你的录取通知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