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平也有些意外,没想到通知书来得这么快,转念一想都是四九城内,递送快捷也在情理之中。
他接过信封随手拆开,闫埠贵在旁喋喋不休:
“下午你们不在家,邮递员把这信送过来,我和他说了你们不在家,让他把信让我转交给你们,他还不答应。”
“最后院里邻居一起作证,他才肯把信交给我……”
拆开信封,里面抽出两张纸,一张正是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另一张则是报到须知。
秦淮茹看得眉开眼笑,王安平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转头对闫埠贵道:
“闫老师,明天中午我请全院的人吃饭,我出钱,麻烦何师傅帮忙操持。”
“这段时间多谢大家照应,趁这个机会热闹热闹。”
“通知大家的事,就劳你费心了。”
闫埠贵喜不自胜:
“这多不好意思……得咧,通知大家伙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一个不落。”
“要不,我把老何叫过来,一块儿合计合计?”
王安平想了想:
“不用了,等会儿我亲自过去跟他说。”
两人回到屋里,洗了把脸便往中院何大清家去。
到的时候,闫埠贵也在,想来已经把请客的事跟何大清说了。
见王安平进来,何大清乐呵呵地道:
“安平,老闫已经跟我说了你要请客的事,就定在明天中午是吧?”
“这事你放心,全包在我身上。”
“这次你打算按什么标准办?”
“要不肉少备点,我给你做些素炸丸子、素火腿,价钱实惠,味道却不比荤菜差。”
王安平伸手揉了揉偷偷探头看他的何雨水的脑袋。
冲何大清摇了摇头:
“不用省,就按上次喜宴的规格来,我出钱。”
“难得遇上这么大的喜事,这几天街坊邻居也送了不少东西来,总不能白白领了这份心意。”
“就按八桌菜准备,一桌十块钱的标准。”
这话一出。
秦淮茹眼皮猛地跳了跳。
这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几个月的工资。
况且寻常人家办宴席都要收礼金,这次王安平摆明了只请客不收礼,纯纯是赔本买卖。
向来精打细算的她,心里止不住地肉疼。
就连何大清和闫埠贵也惊得愣了愣。
王安平却毫不在意。
从前他在院里横冲直撞,偶尔占些便宜。
不过是为了在小院里过得舒坦。
如今他在院里的地位已然稳固,又有了差事,即将踏入大学校门,往后该是慢慢树立声望的时候了。
这次考上大学,各家都送了礼,这份人情躲不过。
索性摆上几桌,也免得旁人落下话柄。
何大清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成!”
“既然安平你这么敞亮。”
“明天这事儿,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从何家出来,往回走的路上,秦淮茹忍不住开口:
“安平哥,请全院吃饭花这么多钱,太浪费了,其实一桌五六块钱就已经很不错了。”
王安平笑着宽慰:
“没事,前阵子赚了不少。”
“这次也算件大事,请大家吃顿饭,热闹热闹也好。”
他如今手头确实宽裕。
且不说娄振华上次送的大黄鱼和一处宅院。
每月的进项其实也不少。
街道工作组那边有一份正式的工资,轧钢厂的技术顾问有补贴。
给陈雪茹的店里算账还有一份薪水,这还没算上分红,再加上秦守礼那小酒坊的利润。
光是这些,每月能给他带来五百多的进项。
这点开销。
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虑。
可王安平不知道的是,他们走后没多久,院里各家都出来一个人,聚在了何大清家门口——都是闫埠贵叫来的。
闫埠贵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跟大家说个事,安平考上大学,说明天中午请全院吃饭,所有人都来,不收咱们一分钱,就当是院里凑个热闹。”
“安平这人敞亮,跟上次喜宴一样,一桌按十块钱的标准备菜。”
“明天中午,大家就不用准备午饭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对王安平的举动感到意外。
在众人印象里。
王安平本事大,却也爱占便宜,而且占得明目张胆。
比如刚到院子,就算计何大清帮他办宴席,贾张氏还被他要走了好几双鞋。
可如今看来。
这人做事着实敞亮。
就在这时,刘海忠突然开口:
“这怎么行!”
“咱们院少说也要摆五六桌,再加上秦家人,花销不小,不能让安平一个人出这笔钱。”
“这样,我出五块,赞助一下,也算给安平分分担。”
“老闫,这事是你负责通知的,回头我把钱给你,你帮我跟安平说一声。”
众人见刘海忠竟主动出钱,而且出手阔绰,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刘海忠是出了名的官迷。
而王安平妥妥是支潜力股——如今已是分厂技术顾问。
虽说眼下是技术岗,可一旦考上大学,毕业便是干部身份,若是分回轧钢厂,必定是管理岗位,晋升之路只会越走越宽。
刘海忠这是要提前投资,攀附交情。
其实大家之前争相送礼,本就是打着这个算盘,谁家往后还没个求人办事的时候?
眼前这么一棵大树,自然要想方设法结下善缘。
现在王安平还只是去上学。
联络下感情。
等他真毕业成干部,那就晚了!
看看闫埠贵就知道。
早先就跟王安平处好关系,好处没少捞:
在王安平帮助下,发表了文章拿了稿费,而且因此被评优,工资都涨了一级。
就连王安平门口那块地种的瓜果蔬菜,他家也经常摘。
一个夏天。
闫家都没怎么买菜。
想通此节,何大清也连忙附和:
“既然如此,我也出五块,老闫你记上。”
何大清也和王安平关系不错,王安平那家伙深不可测,主意多的很。
反正他家现在三个人赚钱,明面上,是院子里收入最多的一家,日子舒服得很,何大清也不在意这点钱。
闫埠贵顿时傻了眼。
他本来是打算占便宜,弄一顿好吃的。
没成想刘海忠带头出钱,何大清又紧跟着附和,他若是再不表示,未免太说不过去。
他摸了摸鼻子,开口道:
“行,我给你们都记上。”
“那我也随个礼,我没你们两家工资高,就出两块。”
一时间,场面彻底变了。
众人面面相觑。
易中海也在人群里,颇为不满地瞥了刘海忠一眼,要不是这人抢着巴结出风头,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他素来要维持院里的体面,此刻自然不能退缩,当即开口:
“我也随五块,老闫你记下。”
旁边的许富贵见这阵仗,知道躲不过去,好在许大茂现在也上班了,他们家收入还是不错的,当即举手道:
“还有我们家,我们家随三块。”
就这么片刻功夫,众人你三块我两块,十来户人家竟凑了三十多块礼金,比寻常人家办喜事随礼还要爽快。
就连一向抠门的贾张氏,也咬咬牙拿出了两块钱。
为此她也有自己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