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学生抱着盒子,激动得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忙了好一阵,围在旁边的人才少了一些。
陈平抬头寻找杨桃,发现她站在礼堂后门附近,正和一名辅导员聊天。两人目光碰上后,杨桃朝门外指了指。
该回家了。
陈平跟校领导打过招呼,从侧门离开。
杨桃已经在外面等他。
“陈总今天讲得不错。”她故意一本正经地说。
“哪一句不错?”
“让学生先担心期末考试那句。”
“你最近考试怎么样?”
杨桃立刻移开视线:“天气挺好的。”
陈平笑了一声:“看来不怎么样。”
“我忙着照顾叔叔阿姨,哪有那么多时间复习?”
“我妈说你隔几天就去一次,没让你天天去。”
“阿姨会想我。”
“我看是你想吃她做的饭。”
杨桃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两人上车以后,她才说起这半年的事。
徐庆兰前段时间感冒,开始不肯去医院,非说睡一觉就好。
杨桃下课后赶过去,连劝带哄才把人带去门诊。
陈云的腰也有些老毛病。
他不愿意让陈平知道,连体检报告都藏了起来,杨桃去家里收拾东西时发现报告,才陪他到医院重新检查。
“医生怎么说?”陈平问。
“问题不大,平时少搬重东西,按时复查。”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杨桃没有接这句客气话。
“你回去以后少说工作。”她提醒道,“叔叔嘴上不问,其实特别想知道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那我说什么?”
“说吃了什么,住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
“之前在伦敦那次,真没有?”
陈平看向她。
杨桃脸上的笑已经收了起来。
新闻只报道了交易结果,很少提到背后的冲突。
可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也知道陈平身边的安保人数突然增加,肯定有原因。
“有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陈平说。
“你总是这么说。”
这句话和希拉说过的一模一样。
陈平握住杨桃的手:“以后不会让你从新闻上猜了。”
杨桃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
车开进姑苏市中心时,天已经暗了。
徐庆兰穿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盛菜的盘子。
她看见陈平,先愣了片刻,随后快步走下来。
“妈!”
徐庆兰抬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还知道回来?”
她嘴上骂得厉害,手却一直抓着陈平的胳膊。
等确定儿子好端端站在面前,眼泪才跟着掉下来。
“回来就好!”她抹了把脸,“站外面干什么,菜都要凉了!”
陈平跟着她上楼。
房门开着,熟悉的饭菜味从里面飘出来。
陈云正在厨房盛汤,他听见动静,探头看了儿子一眼。
“洗手,吃饭。”
一句话说完,他便转回厨房,只是盛汤的动作慢了许多。
杨桃接过陈平的外套,挂到门边。
她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递到他脚边。
“这双是阿姨新买的。”
“你挑的吧?”
“怎么了?”
“颜色太丑。”
“那你别穿!”
陈平已经换上了。
饭桌摆得很满,中间是红烧肉和响油鳝糊,旁边还有虾仁、糖藕和一锅银鱼羹。
几道菜明显不是四个人能吃完的分量。
“妈,你这是准备吃几天?”
“你管我做多少!”徐庆兰把他按到座位上,“先吃块肉,我看看味道淡不淡。”
陈平夹了一块红烧肉。
酱汁有些甜,肥肉炖得很软,和他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怎么样?”徐庆兰问。
“好吃。”
“比你在米兰吃的呢?”
“那边比不了。”
徐庆兰终于满意:“我就说,外国的厨师哪会做这个。”
陈云把汤端上桌,顺手拿来一瓶白酒。
“今天喝一点?”他问。
“喝。”
父子俩各倒了小半杯。
陈云平时话不多,吃饭时也只是问了几句国外的生活。
陈平照杨桃提醒的,没有谈交易和公司,只说米兰的天气,说科莫湖边的鱼,也说伦敦的饭菜吃不惯。
“吃不惯就早点回来。”陈云说。
“嗯。”
“公司那么多人,也不能什么都等你去做。”
“以后会少跑。”
陈云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徐庆兰却没有这么好糊弄。
“报纸上说你差点赔一百多亿美元,到底真的假的?”
“假的。”
“那抢矿呢?”
“也没抢,就是正常做生意。”
“正常做生意能让人家告你?”
陈平一时答不上来。
杨桃赶紧给徐庆兰夹了一块糖藕:“阿姨,您尝尝,今天这个火候比上次好。”
话题总算被岔开。
徐庆兰吃了一块,连连点头:“桃子做饭越来越像样了。”
“糖藕是叔叔煮的,我只往里面塞了糯米。”
“那也是你做的!”
陈云在旁边咳了一声,没有拆穿她们。
吃到一半,徐庆兰开始数落陈平。
她把杨桃这半年做的事情从头讲了一遍,春节送年货,元宵陪她上香,生病的时候又跑前跑后。
好多事情杨桃自己都快忘了,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人家桃子还在上学,天天惦记我们。”徐庆兰说,“你这个亲儿子倒好,一走就是大半年!”
“妈,我以后改。”
“别光嘴上说。”
“真改!”
徐庆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拉住杨桃的手。
“你也别总向着他。”
杨桃小声说:“我没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