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全球目前有超过10亿辆燃油车，加油站遍布每一座城市，奔驰、宝马、丰田和大众每年投入数百亿美元研发内燃机技术，你认为这些资产会在20年内失去价值？”
“很大一部分会失去价值。”
“陈，这像一个童话！”
高盛代表再次打断陈平：“电动汽车连续航和充电问题都没有解决，消费者为什么要放弃成熟可靠的燃油车，购买一台需要几个小时充电的汽车？”
“因为技术会进步。”
“我们不能拿200亿美元赌一个尚未发生的技术突破！”
“投资本来就是在尚未发生的事情上下注。”
“这句话适合金融市场，不适合制造业！”
高盛代表态度强硬：“工厂一旦建成，资金就会变成无法退出的固定资产，电动汽车发展不及预期，灵境资本至少会损失100亿美元！”
陈平没有生气。
他明白对方的担忧，200亿美元不是小数目。
灵境资本过去的投资大多拥有较强流动性，遇到风险可以迅速出售资产或减少仓位。
汽车工厂无法随时变现。
今天买下一座价值10亿美元的工厂，明天想卖出去，市场上未必能找到愿意接手的人。
这也是制造业最危险的地方。
“所以，我们不会从零建设所有工厂。”
陈平说道：“目前全球汽车行业存在大量闲置产能，灵境资本可以用远低于重置成本的价格完成收购。”
魏芙将调研数据投到屏幕上。
17条生产线的账面价值合计超过96亿美元，对方给出的总报价只有57亿美元，折价接近41%！
其中3条东欧生产线的价格更低。
当地企业希望灵境资本承担18亿美元债务，只需支付2.7亿美元现金，就可以获得年产能28万辆的工厂。
贝莱德代表冷笑道：“价格便宜，恰恰说明这些资产没人要！”
“没错。”
“那您为什么还要买？”
“因为灵境资本有能力让它们重新产生价值。”
“依靠女娲？”
“女娲只是其中一部分。”
陈平调出另一张图：“灵境已经控制清山集团，拥有镍矿和锂矿资源，我们持有海力士、恩智浦和多家半导体企业的股份，女娲可以为智能座舱和自动驾驶提供底层模型。”
“上游资源、核心芯片和人工智能，灵境都已经提前布局。”
“汽车会成为这些技术的最终载体。”
陈平没有把话说得太透。
在他的计划里，新能源汽车绝非单独存在的业务。
清山集团能够提供电池所需的镍和锂，恩智浦可以生产车规级芯片，灵境AI能够开发智能驾驶和座舱系统。
HKDV、USDT以及灵境旗下的金融体系，可以服务全球销售和车主生态。
长和集团遍布全球的电力、零售和电讯网络，则能帮助灵境建设充电设施。
过去几年积累的资产，将通过新能源汽车连接到一起！
单独看任何一项布局，似乎都和造车相距甚远，合在一起以后，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已经初具雏形。
华尔街代表们依旧不为所动。
道富代表说道：“产业协同听起来很美好，真正执行起来会遇到无数问题，清山集团擅长冶炼金属，不代表它能生产动力电池，恩智浦拥有车规级芯片，也不会把核心技术免费交给灵境。”
“何况，造车最重要的是产品！”
“你们连第一辆车的设计图都没有，就准备收购年产100万辆的生产线？”
这个问题十分尖锐。
魏芙调研了大量汽车工厂，灵境目前确实没有成熟车型。
没有产品，产能自然没有意义。
“所以我刚才说的是第一阶段预算。”
陈平说道：“灵境不会立刻买下所有生产线，我们会先完成平台和车型设计，再根据量产进度收购工厂。”
“200亿美元依旧太多。”
“丰田去年研发投入超过90亿美元，大众超过100亿美元，灵境想在短时间内追赶，只能投入更多！”
“这正是我们反对的原因！”
高盛代表盯着陈平：“您想用几年的投入，追赶别人几十年的积累，成功概率太低了！”
“传统燃油车领域，灵境永远追不上它们！”
“您能承认就好。”
“但是新能源汽车给了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高盛代表愣住了。
陈平接着说道：“所有汽车制造商都要重新适应电动平台，它们过去积累的发动机技术会成为负担，灵境没有这方面的资产，转型成本更低。”
“您把没有汽车制造经验说成了优势？”
“在技术路线发生变化的时候，经验可能成为优势，也可能让企业放不下过去。”
陈平想到了后世那些传统汽车巨头。
新能源汽车刚刚兴起时，几乎所有巨头都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他们认为电动汽车续航太短，认为动力电池成本太高，还认为消费者不会接受一台没有发动机轰鸣声的汽车。
等到市场趋势真正形成，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后。
燃油车工厂需要折旧，经销商体系需要维持，发动机和变速箱供应链更不能轻易放弃。
船越大，转弯越慢！
灵境没有这些包袱，只要确定方向，就能把全部资源投入新能源汽车。
黑石代表沉思许久：“即使您的判断正确，灵境为什么要亲自造车？投资现有的新能源汽车公司风险更低。”
“我考察过。”
“结果呢？”
“目前没有一家符合要求。”
陈平回答得很直接。
特斯拉的技术路线最接近他的设想，然而，马斯克不会让灵境资本获得控制权。
国内新能源汽车企业刚刚起步，大多数公司还在生产低速电动车，真正具备整车研发能力的团队少得可怜。
投资只能获得财务收益，陈平想要的是产业控制力！
女娲代表灵境在人工智能时代的软件入口，汽车将成为连接现实世界的重要硬件，这个入口不能交给别人。
“我们可以等。”
贝莱德代表说道：“等新能源汽车市场真正成熟以后再进入，风险会小很多。”
“机会也会消失。”
“至少不会损失200亿美元。”
“到那时候，200亿美元可能连一张入场券都买不到！”
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
华尔街股东相信数据，现有数据无法证明新能源汽车会取代燃油车。
电动汽车全球销量占比依旧很低，头部企业长期亏损，充电基础设施也远远不够完善。
陈平相信未来。
他亲眼见过新能源汽车席卷全球，更清楚电池成本会持续下降，智能驾驶会改变消费者对汽车的理解。
双方掌握的信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这场争论注定不会有结果。
会议进行到中午12点26分，国内股东始终没有发言。
高盛代表注意到了这一点：“华夏养老金和中央汇金也持有大量股份，我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众人的目光投向对面。
华夏养老金的代表缓缓起身：“新能源汽车属于新兴产业，华夏在动力电池和稀土资源领域拥有一定优势，随着电池技术迭代，这个行业的市场前景值得期待。”
高盛代表皱眉：“所以你们支持200亿美元的投资计划？”
“我们支持灵境提前布局新能源汽车。”
中央汇金的代表接过话：“投资规模可以根据研发进度调整，没有必要一次确定。”
这番话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们支持陈平。
国内股东一直保持沉默，原因却没有外界想得那么简单。
他们同样担心造车计划风险过高，可他们更不希望灵境资本内部只剩华尔街一种声音。
高盛、摩根士丹利、黑石、道富和贝莱德联合起来，已经能够对公司决策产生巨大影响。
国内股东如果跟着反对，陈平将面临所有大股东的压力。
一家公司听不到反对意见很危险，所有股东使用同一种声音，同样危险！
因此，他们选择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支持陈平。
高盛代表明显有些不满：“我们讨论的是商业回报，不应该考虑其他因素。”
“新能源汽车本来就是一项商业投资。”
“它的回报在哪里？”
华夏养老金代表看向陈平：“陈总，可以公布灵境的测算吗？”
陈平点了点头，魏芙随即打开财务模型。
灵境新能源汽车项目预计分为3个阶段：
第一阶段，投入200亿美元，用于整车平台研发、动力电池技术、工厂收购和供应链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