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我昨天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
孙晨雨迎着镜头走上前。
“现在，你可以考虑接受我了吧？”
周围的人听得一头雾水。
金甜却马上想起昨晚那通电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原本以为孙晨雨还有一点羞耻心，谁知道这家伙真的追到了剧组！
“我那只是在羞辱你，你听不懂吗？”
“我知道，但我已经叫你妈妈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现场响起一阵阵笑声。
第453章 福布斯专访，陈平语出惊人（下）
“灵境掌握核心技术，这是事实。”
“新股东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替代方案，所以他们需要灵境继续提供服务，技术影响力和股权控制是两回事，我不会干涉董事会的正常决策。”
陈平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新股东想摆脱灵境，按照合同支付违约金，他们随时可以作出选择。”
在这件事上，他充分“尊重”各方的意见，给出两种不同的解决方案。
华尔街想让他出局，可以，要么按合同每年交技术支持费，要么违约支付违约费。
“300亿美元的违约金，恐怕没人愿意支付。”克莱尔苦笑道。
陈平耸了耸肩，“合同经过双方律师审核，我确定，他们签字的时候非常清醒。”
克莱尔看着陈平，心里已经明白了。
陈平确实卖掉了股权，却给新股东留了一道几乎无法绕开的技术门槛。
他承认退出，也不掩饰灵境仍然拥有影响力，这个回答比单纯强调控制权高明得多。
当克莱尔问及惠誉和标普为何会判断失误时，陈平一针见血地指出，评级机构太相信公开信息：“评级模型会分析资产价值、股东结构和历史决策，可模型很难知道一个人在面对风险时愿意放弃什么。”
“很多人认为我舍不得泰达，结果自然会判断错误。”
老实说，看到惠誉和标普给出的分析报告时，陈平一度怀疑对方是自己人。
他甚至专门去找希拉核实了一遍具体情况，确认这俩没有收灵境的钱后，陈平当时的表情非常古怪。
何意味啊？
难道坏人费尽心思还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惠誉和标普的分析师肯定不是蠢人，他们做出错误的判断当然可以找其他原因，比如甩锅给ai，再不济也可以祭出“信息源污染”这个万金油的理由。
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面对投资人的怒火，惠誉和标普依然嘴硬，拒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陈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那样关键的时刻发布分析报告，但毫无疑问，对灵境而言，这是一次卓有成效的“助攻”！
能把机构全拉下水，这俩大聪明功不可没。
“您为什么愿意放弃一家前景巨大的公司呢？”克莱尔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意识到其中带有试探意味。
陈平看了她一眼：“我已经得到了合理回报，抓住机会很重要，知道什么时候松手同样重要。”
这句话让克莱尔沉默了几秒，她想起陈平过去的交易。
伦镍涨到13.8万美元时，他接受英国女王主持的谈判，以5万美元作为平仓价离场，没有将空头逼入绝境。
比特币冲上22000美元以后，他又和高盛达成协议，在15000美元撮合平仓。
每一次，他都在市场最疯狂的时候选择结束。
“最后一个相关问题。”克莱尔说道，“Kitty的自杀让很多人质疑加密交易平台是否应该允许高杠杆，VR交易所在这次行情中承担责任吗？有人认为平台不该提供这种工具。”
陈平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这是一个悲剧，我深表遗憾。”
“平台、监管机构和投资者都应该反思，高杠杆会放大贪婪，也会放大损失。”
“VR已经提高部分产品的风险门槛，未来还会完善强制冷静期和风险提示，不过，成年人也需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传统金融市场同样存在期权、期货和高杠杆衍生品，禁止一种工具很容易，人的投机欲望不会因此消失。”
克莱尔没有继续追问，因为这个话题太沉重，福布斯也不希望整场采访陷入争论。
她翻过一页提纲，将话题转向人工智能。
“女娲1.0已经成为全球用户数量最多的AI产品之一，您还宣布投入1000亿美元建设AI基础设施，很多人认为，人工智能会给灵境带来远超加密货币的回报，您对AI的未来有多乐观？”
“谨慎乐观，有这个可能。”
克莱尔微微皱眉。这个答案和她预想中差距很大。
陈平此前在多个场合强调，人工智能是未来百年的核心投资机会。如今面对福布斯，他反而加上了“谨慎”两个字。
“为什么是谨慎乐观？您担心监管？”
“因为AI能力增长太快，规则却没有跟上，监管只是其中一部分。”陈平说道，“大模型可能生成错误信息，也可能被用于网络攻击。随着模型能力提高，开发者很难预测它会以什么方式完成任务。”
“我们必须承认，AI存在失控的风险！”
“女娲1.0会失控吗？女娲2.0呢？”克莱尔立刻追问，“灵境计划把女娲2.0扩展到万亿参数，您甚至准备采购上百万张计算卡，如此庞大的模型，会不会拥有超出开发者控制的能力？”
“女娲1.0不会，至于女娲2.0，它还在训练准备阶段，我无法回答一个没有完成的产品的相关问题，不过参数规模和失控不能直接画等号。”
“那什么会导致失控？”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技术问题。”陈平明显放慢了语速，“模型获得更多工具调用权限以后，风险会随之增加，如果它可以直接控制金融账户、工业设备或关键基础设施，一次错误就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幻方量化已经在控制真实资金，可幻方1号完全由AI自主决策，您本人也无权干预。”克莱尔反驳道。
“所以我们给它设置了严格边界，无权干预投资决策，不代表系统没有风控。”陈平解释道，“幻方有持仓限制、损失限制和交易品种限制，托管机构也能在极端情况下暂停账户，自主交易和无限权限完全是两回事。”
当克莱尔追问灵境会不会把女娲接入武器系统时，陈平斩钉截铁地表示，至少在他能决定这件事的时候，永远不会。
克莱尔盯着陈平：“如果某个国家以安全为由要求你们提供技术呢？您刚才强调AI需要监管，可美国政府正是以安全为由推动限制女娲，您是否支持这种监管？”
“我拒绝回答假设性问题，不过监管应该基于事实。”陈平回答得很谨慎，“如果一个国家担心数据安全，可以要求本地存储，也可以进行第三方审计。”
“在我看来，直接封禁竞争对手，更像是一种贸易保护。”
“亚马逊正在和灵境合作建设美国数据中心，双方正在推进，那么核心模型会留在美国吗？美国政府可以审查模型吗？”
“核心模型由灵境控制，用户数据按照美国法律在当地存储。”陈平表示，“政府可以审查合规性，但核心参数不在审查范围内，那是灵境的商业机密。”
“如果女娲真的像您所说的那样可能失控，监管机构却看不到核心参数，他们如何确认安全？至少可以提高透明度吧。”
这个问题十分尖锐，克莱尔说完以后，目光始终停留在陈平脸上。
陈平沉默了几秒，答道：“公开参数无法直接解决安全问题，也可能增加滥用风险。”
“我希望专业问题由专业团队处理，所以我们愿意接受外部测试，也愿意建立独立安全委员会。”
陈平没有详细解释委员会的组成，克莱尔试着追问了两次，都被他用“仍在讨论”挡了回来，这让她有些失望。
她原本希望陈平透露女娲2.0的进度，或者谈谈灵境掌握的核心架构优势，但陈平明显做好了准备，凡是涉及模型训练、算力效率和未来能力的问题，他都回答得十分保守，偶尔还会主动把话题引向监管。
“有人说，AI会让全球30%的白领失去工作，您认为会更高，还是更低？”
“我不认同具体数字，现在也没人知道。”
“有些岗位会消失，也会出现新的岗位，真正的问题在于，社会能否给普通人足够的学习时间。”陈平说道。
“您此前说过，AI会淘汰缺乏学习能力的人，这句话引发了很大争议，有人认为，您站在全球首富的位置上要求普通人学习，忽略了他们的现实困难。”
“我知道，这种批评有道理。”
克莱尔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陈平会直接承认。
“您改变看法了？”
“我的判断没有改变，表达方式可以更准确。”陈平说道，“很多人需要工作，也需要照顾家庭，没有足够时间学习新工具。”
“企业从AI中获利以后，应该承担一部分培训成本，政府也需要调整教育体系。”
针对灵境会怎么做的问题，陈平坦诚地表示，他们正与大学合作开放免费的基础课程，而专业服务则需要收费，因为商业服务需要成本，没必要回避。
克莱尔想起女娲1.0上线时的VIP优先争议，陈平当时也没有用漂亮话敷衍用户，直接承认商业服务必然分级，这种态度很容易招来批评，却比很多企业家更真实。
“您认为AI最终会超过人类吗？您相信通用人工智能会在十年内出现吗？”
“这个问题没有明确答案，有可能出现，但我不作预测。”
克莱尔笑道：“您愿意预测加密货币和新能源汽车，却不愿预测自己最熟悉的AI。”
“越熟悉，越知道预测有多困难。”陈平也笑了，“外界总觉得我很喜欢预言，其实很多判断来自已经发生的产业变化。”
“AI的发展速度超出了大部分人的经验，我不想随便给出一个年份。”
克莱尔继续试探了几次，可陈平始终没有透露女娲2.0的具体训练进展，也没有谈灵境与英伟达的采购细节。
这部分采访远比加密货币话题谨慎，克莱尔只能换到最后一个重点：
“灵境资本最近收购了多家电池企业，又获得了大量整车产能，市场认为你们准备进入新能源汽车行业，甚至亲自造车推出全新品牌，这个判断准确吗？”
“准确，灵境会进入这个行业，也有可能推出全新品牌。”
“至于以什么方式，现在还不能公布。”陈平的回答明显干脆了许多。
克莱尔发现陈平谈到汽车以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他不再反复衡量措辞，眼神中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兴趣。
“您曾经在股东大会上提出投资200亿美元造车，后来又宣布搁置，几天后，灵境连续收购多家企业，所以那次搁置是在欺骗市场，压低收购价格吗？”
“股东没有通过计划，我只能搁置，前期接触也不等于正式投资，而且卖方有自己的专业顾问，交易价格由双方谈判决定。”陈平笑道，“商业谈判需要策略，难道我要提前告诉所有人，灵境非买不可？”
“那些汽车制造商听到这句话，恐怕不会高兴。”
“钱已经到账了，他们可以慢慢生气。”
采访室里响起笑声，克莱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和AI话题相比，陈平谈起新能源汽车时明显更加直接。
“您为什么如此看好新能源汽车？”
“未来十年，新能源汽车的全球销售占比会突破50%！”
克莱尔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50%？您知道现在新能源汽车的市场占比有多低吗？十年内提高到50%，这几乎意味着传统汽车行业要被彻底重构！”
“当然知道，但是这个进程已经开始了。”
克莱尔摇了摇头：“我不认同，燃油车拥有成熟的供应链、加油网络和维修体系，消费者也已经习惯使用，电动汽车仍然存在续航、充电速度和电池寿命问题。”
“这些问题都可以技术解决，部分问题在未来三至五年会明显改善。”陈平回应道，“依据就是电池能量密度正在提高，成本也在下降，灵境收购的几家电池企业都有相关技术储备，我看过实验室数据。”
“实验室数据距离大规模生产很远。”
“所以我们需要投资。”克莱尔并没有退让。
福布斯背后的长期客户和资本伙伴中，有不少传统化石能源寡头，她本人也更加认可经过长期验证的燃油车技术。
“电力同样需要能源。”她说道，“如果一个国家依靠煤炭发电，电动车真的比燃油车环保吗？电池生产也会产生大量碳排放，报废后的处理更是难题。”
“总体上依然更环保，很多争议研究并没有计算炼油、运输和内燃机效率。至于污染，灵境会投资电池回收，至少可以解决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