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战前热身了。
游敏拍了拍手，转身走回车旁拉开门坐进来。
脸不红气不喘。
“走了。”
“走哪？”
“继续兜啊。”
“兜你妹啊，回家。”
“哦。”游敏嘻嘻笑了一声，挂挡起步，稳稳掉头往回开。
后视镜里，那几个马仔还趴在地上，纹身男的两条腿还在垃圾桶外面蹬着。
路人围观。
没人敢上去帮忙。
“刺激。”游敏笑道。
李琛白了她一眼，没搭腔。
……
回到家，游敏把车停好熄了火，跟着李琛进了屋。
刚到客厅就拉住了他的胳膊。
“今晚船坞那个事我知道了。”
李琛停下来回头看她。
“谁告诉你的？”
“阿武。”游敏理直气壮道，“他教我开车的时候说漏嘴了。”
阿武这扑街，嘴比筛子还漏。
“所以呢？”
“我也要去。”
“不行。”
“凭什么不行？”
“凭你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刚才马路上那几个是不是我打的？他们加起来都不够我一个人打，你还嫌我是女人？”
“那不一样。马路上打几个蛋散跟五百对五百能比？”
“我又不是没打过架！”
“你打过几百人的架？”
游敏被噎住了，她确实没打过这种规模的。
可她就是不想留在家里。
“我跟在你身边就行了嘛。”语气软了下来，变成软磨硬泡，“你去哪我去哪，你砍人我帮你看着，总行了吧？”
“不行。”
“行嘛。”
“不行！”
“你就让我去嘛……”
又开始拽着胳膊晃了。
李琛的太阳穴突突突突地跳。
刀枪他能挡，炸弹他能躲，可游敏这一套糖衣炮弹还真躲不了，晚上又不是分开睡。
“行行行，去去去。”李琛不耐烦道。
“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假的，聋了就别去，省的跑到对面被人砍死都不知道。”
“听见了听见了！”游敏兴奋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拳头攥紧了在空中挥了一下。
“要是你出了事……”
“不会的啦！”
“我话没说完呢！你出了事我连救你的工夫都没有，自己掂量清楚。”
“我知道。”游敏收了笑，认真点了下头，“不会拖你后腿的。”
李琛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
晚上，高晋他们准时到了，家门口的巷子里停了七八辆面包车，人从车上一个接一个跳下来，黑压压一片。
高晋和程锋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阿华和乌蝇。
“人到齐了，五百零三个。”高晋道，“多出来三个是临时自己要来的，没拦。”
“铁皮屋那边呢？”
“下午六点出发的，现在已经藏好了。五十个人，五十把刀，全是最能打的那批。”
“好。”李琛点了下头，看了眼手表。
时间还早，打个飞机再去都行。
“大佬，什么时候出发？”乌蝇凑过来问。
“十一点。”
乌蝇愣了一下。
“不是说十一点到船坞吗？十一点出发的话……那不就迟到了？”
“我说的是让你们十一点来我这里。”李琛懒洋洋道，“怕你们几个扑街迟到才提前通风……至于我什么时候到船坞，那是我的事。”
“可是约好了十一……”
“他斧头俊敢咬我啊？”
乌蝇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不是……大佬，这也行？”
“有什么不行的？”李琛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脸理所当然，“我迟到五分钟十分钟他还能跑了不成？他约的架他敢跑？跑了以后在尖东还混不混了？”
乌蝇彻底没话说了。
阿华和高晋倒是一脸淡定，见怪不怪。
跟了李琛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位爷的行事风格。正常人的思维放在他身上完全不适用。
你觉得该紧张的时候他在睡觉。
你觉得该出发的时候他在翘脚抽烟。
你觉得该砍人了大佬早就已经全搞定了。
剩下的马仔收到消息后，站在巷子里面面相觑。
他们也是服了。
……
另一边，西九龙O记。
李文斌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今天的报告，桌上摊着几份卷宗，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烟雾把头顶的日光灯都熏黄了一层。
大哥大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不到一分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嗯了两声就挂了。
放下电话，李文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阿诚，上来一趟。”
“斌哥，什么事？”两分钟后，黄志诚推门进来了。
“今晚大角咀船坞有场火拼。”李文斌叼着烟，云淡风轻道，“斧头俊跟鬼琛，五百对五百。”
黄志诚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五百对五百？这么大场面？”
“嗯。”
“那是不是要出动？”黄志诚搓了搓手，一脸跃跃欲试，“斌哥，我带人过去把他们一锅端了？这可是现成的功劳啊！一千多个古惑仔聚在一起械斗，要是全抓了，咱们O记今年的KPI直接爆表……”
“抓你个头啊！”李文斌一巴掌拍在桌上，把烟灰缸都震得跳了下，“一千多个人，你能抓多少个？你带两队伙计过去，二三十号人，抓一千多个古惑仔？你以为你是黄飞鸿啊？”
黄志诚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再说了。”李文斌又斜着眼看他，“你冲进去一千多把刀在那劈，你的人死了怎么办？伤了怎么办？你拿什么跟人家的老婆孩子交代？”
黄志诚不吭声了。
“听好了。”李文斌掐灭了烟头，又点了一根，“你带两队人过去盯着，远远地盯着就行了，不要靠近，不要暴露，更不要冲进去。等他们打完了你再过去。”
“打完了过去干什么？”
“洗地。”
“洗……洗地？”黄志诚一脸见鬼的表情，“不抓人？就洗地？”
“对。”李文斌一本正经道，“收拾现场，该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该拉去验伤的拉去验伤，该封路的封路……至于那些还能跑的，让他们跑，跑不动趴在地上哼哼的，记个名字拍个照，回头慢慢找就行了。”
“斌哥……这……”
“这什么这？”李文斌瞪了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准备。”
黄志诚咽了口口水，欲言又止。
他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李文斌那张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我这就去安排。”
黄志诚转身出了办公室，脚步都带着点恍惚。
不抓人，只洗地。
一千多个古惑仔在你眼皮子底下火拼，你就坐在办公室里等他们打完了再过去收尸？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啊？
可黄志诚拗不过李文斌。
不是拗不过，是没资格拗。李文斌是西九龙O记的主管，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下面的人照办就行了。你有意见可以提，但提完了还是得照办。
这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