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回力赌场。”阿武说道，“在氹仔中心区，规模不算特别大，但人流量不小。门口常年有两到四个安保，带枪的，里面还有十几个。”
“摩罗炳本人呢？”
“没看到他本人。”阿武摇摇头，“据说摩罗炳现在是号码帮的老大了，不像以前那样亲自守场子了。赌场的日常管理和安保交给了他一个兄弟……”
“谁？”
“叫烂命龙。”
“什么鬼名字？”
“他本名叫龙什么来着……反正外号就叫烂命龙，摩罗炳的兄弟兼合作伙伴，专门替摩罗炳看场子的。新回力赌场加上周边几个地下赌档全归他管。这人手底下常年养着二三十号带枪的打手，脾气暴得很，在他那一带没人敢惹。”
“二三十号？”李琛嗤一声，“烂命龙就这点人？”
“主要是他们都有枪啊老板……濠江不比港岛，枪支管控松，有钱就能买到。烂命龙手里的家伙不比我们差。”
“所以我才让王建军打头阵嘛。”李琛弹了弹烟灰，“今晚能动？”
“今晚就行！我已经摸清楚了赌场周围的路线，进退的路都踩过了。”
“好。”李琛点头道，“那就今晚。我今晚也坐船过去，你在氹仔码头接我。”
“收到！”阿武一口答应下来。
挂了阿武的电话，李琛又拨了影子的号。
“船包好没有？”
“包好了。”影子汇报道，“蛇头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今晚十点码头出发，走水路大概两个钟头到氹仔。武器弹药分了两批，一批已经跟着阿武先过去了，另一批在船上，王建军兄弟的装备也在里面。”
“好。”李琛点了下头，“十点码头见。”
“明白。”
挂了电话，李琛靠在沙发上叼着烟想了一会儿。
新回力赌场，烂命龙，号码帮。
摩罗炳已经从一个街头混混爬到了号码帮老大的位子上，在濠江一手遮天。
这种人不是光靠枪多人多就能搞定的，得快、准、狠，第一刀就捅进要害里，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今晚让王建军兄弟先去砸场子，打响第一枪。
不需要打死多少人，只需要让摩罗炳和烂命龙知道……有人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砸完就走，不恋战不纠缠。
等对方慌了乱了炸了锅了，他李琛再带着人从容登场。
先乱其心，再取其命。
这招在九龙城用过，在油尖旺用过，在尖东也用过。
屡试不爽。
……
正想着呢，大哥大又响了。
一看号码，丁瑶。
“李先生。”丁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那种特有的慵懒和媚意，像猫爪子在你心口上划了一下般，“恭喜你啊，成为洪兴赌场的掌舵人了。”
李琛挑了下眉，饶有兴趣地笑了。
“你倒是消息灵通，这才刚定下来你就知道了？”
“港岛的事我一直在关注嘛。”丁瑶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很软，“靓妈的死肯定不是意外，三辆车同时被炸，那种心狠手辣干净利落的手段……我左想右想，除了李先生，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干得出来。”
“丁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李琛靠在沙发上，语气不急不慢，“靓妈是被炸死的，差佬都还没查出来是谁干的呢，你就给我扣帽子？”
“我可没说是你干的。”丁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只是说那个手段像你的风格而已。至于是不是你，我又没有证据嘛。”
“没证据就少瞎猜。”
“好好好，不猜了。”丁瑶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
“不过靓妈一死，洪兴深水埗空了，濠江的赌场也空了。如今有势力又有能力去接手美高娱乐的，数来数去也就李先生一个人了，所以……恭喜。”
“你对我的事还挺上心嘛。”李琛笑道，“丁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李先生真会开玩笑。”丁瑶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暧昧，“不过我给你打这通电话，倒是真有件正事想聊。”
“说。”
“我们的合作，可以开始了吧？”
李琛叼着烟没有马上回答。
丁瑶说的合作，是之前就谈过的事。是两人之间的利益交换。
不过那会丁瑶都还没上位，李琛也还没拿到濠江的赌场，双方都还差点火候。
现在嘛……火候差不多了。
“你说开始就开始啊？”李琛神色玩味，“你得拿出点诚意来吧？光嘴巴说说谁不会？我在电话里完全感受不到你的诚意啊丁小姐。”
“诚意？”丁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再过段时间，等我把三联帮的事都处理完了，我亲自去濠江……给李先生好好地感受一下诚意。”
“保证让你满意。”
那几个字从丁瑶嘴里说出来，哪怕隔着一条电话线都能感觉到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浪劲儿。
不是那种庸俗的浪。
而是一种精心酝酿过且带着权力和欲望双重气息的诱惑。
这女人比蛇还毒，比狐狸还媚。
“那就一言为定了。”李琛哈哈一笑。
“一言为定。”丁瑶娇嗔道，“那我等李先生的好消息。”
“嗯。”
挂了电话，李琛叼着烟靠在沙发上，吐了口烟圈。
丁瑶这女人确实有意思。
他身边的女人不少，每一个都有各自的好……可论最带劲儿的，还真是丁瑶。
就跟带了十个buff一样，碰到了就绝对忍不住，怎么也得要自己拼命榨干自己的那种。
Ruby也才三个buff顶天。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你明知道前面是个陷阱，可那个陷阱太他妈漂亮了，你愣是想往里跳。
不过李琛可不是那种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货。
丁瑶要跟他合作，他欢迎。
丁瑶要用美人计拿捏他？那就看看到底谁拿捏谁了。
……
当天晚上，李琛出门之前，先去了一趟铜锣湾。
也不知道自家老板怎么想的。
全港岛那么多药房和杂货店，他偏偏去铜锣湾买了几盒印度神油。
程锋在车上等他，看到他拎着个小纸袋回来，故作好奇地瞄了一眼。
“老板，你买什么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开你的车。”
程锋缩了缩脖子，没敢再问。
不过他从后视镜里隐约看到了纸袋上印着的那个持弓射箭的小人图案……
嗯，懂了。
什么都没看到。
李琛之所以在港岛买，是因为鬼知道濠江那边卖的正不正宗。
印度神油基本上都是港岛生产的，因此这里买才是正版，哪怕是去印度买印度神油，那他妈也是盗版的。
更别说濠江那种地方满大街假货水货，万一买到假的那不就白瞎了？
还是港岛的好。
用着放心。
毕竟去到那边总不可能自己奖励自己，总得有点安慰嘛。
现在就已经安慰一半了。
……
拎着印度神油出来，准备往码头方向去的时候，李琛在车窗里看到了一个不太寻常的场面。
前面的街道上，上百号洪兴的马仔手持棍棒和砍刀，三三两两地大摇大摆往南边走。
不是九龙城的人，也不是他手下的人。
李琛眉头一挑。
“这帮人是谁的？”
影子在副驾上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说了两句就挂了。
“陈耀的人。”影子回道，“他让他手底下的红棍带队去南区，跟古守忠开片。”
“古守忠？”李琛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蒋天养授意的。
古守忠那条老狐狸趁着新洪兴倒台的时候在南区吃了一大块肉，还搞了个新兴会出来，截了蒋天养的胡。
之前蒋天养让陈耀去探口风，看来是谈不拢了。
反正谈不拢那就打喽，这在江湖上太正常了。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不如一把刀直接。
不过这不关李琛的事。
他巴不得双方打个你死我活呢。
蒋天养跟古守忠打起来，两边都要消耗人手消耗精力消耗资源，打到最后两败俱伤的时候，谁捡便宜？
当然是在旁边看戏的他李琛了。
不然自己以后怎么当龙头啊？
想到这李琛也没再管那帮人，让程锋继续开车。
“走，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