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茶桌边缘。
“司令官阁下,我可以在力量党党内先担任政策研究方面的职务,利用我对民主派的了解,帮助国民力量党制定针对性的政策。”
“明年大选,我可以负责经济政策这一块的竞选纲领起草,基建投资计划、房地产政策、就业促进方案、中小企业扶持政策……”
“这些领域,我在现代建设干了二十年,非常熟悉。”
李鸣博滔滔不绝说了足足十分钟。
等李鸣博说完,林恩浩这才开口说道:“你思路清晰,头脑灵活,很不错。”
就在李鸣博以为林恩浩会答应他加入力量党担任要职的时候,林恩浩忽然话锋一转。
“你不能加入国民力量党。”
李鸣博的脑子直接被林司令官干冒烟了。
之前又是交投名状,又是侃侃而谈政策方案……
嘴皮子都快说出火星了,投名状都交了两份,却换来林司令官一句轻飘飘的“不能加入力量党”。
闹着玩呢?
当然,李鸣博嘴上不可能说这些。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说道:“鸣博愚钝,请司令官阁下明示。”
林恩浩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对方的疑惑。
“能让我忌惮的,从来不是什么反对派。”
这话一落地,李鸣博瞪圆了眼睛。
他是非常聪明的人,智商情商都很高。
李鸣博马上就明白林恩浩的潜台词了。
直到此刻,他才赫然发现,韩国这些政治人物,都在第一层第二层里面杀来杀去……
而林司令官,早已站在大气层,俯视芸芸众生。
见李鸣博一脸震惊,林恩浩淡淡说道:“我在意的,只是美国人而已。”
“美国那边一直在盯着韩国的政治格局。”
“如果我把所有有能力的人都收到国民力量党旗下,他们会说我搞一党独大,说我搞毒菜。”
“现在美国国内的民主党势力很强势,国会山上天天拿着哈德逊研究所的报告在找我的茬。”
“那份报告很多人都看过了……”
“报告结论是韩国正在面临强人政治的现实风险。”
“如果我真的把所有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正好给了美国民主党人口实。”
“他们会在国会听证会上,把我国列为民主倒退的典型案例……”
听到这里,李鸣博隐隐猜出林恩浩的用意。
“司令官阁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您的意思,是让我在自由民主党当卧底?”
林恩浩摆了摆手,淡然说道:“我在民主自由党里的卧底,能从首尔南山塔排队到釜山军港。”
“不需要了。”
“哦……”李鸣博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绝对相信”。
林恩浩沉声说道:“你要新建一个政党。”
“新建政党么?”李鸣博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快速消化着这句话。
新建政党,就意味着他要从零开始组建一个全新的政治实体。
这妥妥是“三无”产品。
没有现成的组织架构可以借用,没有现成的基层党员可以动员,没有现成的资金来源可以调用。
这比加入国民力量党或者卧底自由民主党难多了。
“新建政党的话,司令官阁下,恕我斗胆直言,在国会里可能连十个议席都拿不到。”
“选举中很难有竞争力。”
这个道理,林恩浩当然知道。
他直接揭开了底牌:“以后可以搞政党联盟。”
“大统领选举投票是投人,不是投政党。”
“两党的支持者都可以投同一个人。”
林恩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可能让国民力量党的人永远当大统领。”
“世界上任何一个民主国家的执政党,最多连任两届。”
“美国就是两届。”
“国民力量党选上之后,最多连任一届,然后换人。”
“间隔一届,下一届再由力量党当选。”
“中间间隔的这一届大统领,就用另外一个政党的人来当。”
顿了一顿,林恩浩微笑说道:“也就是你建的那个新政党。”
这话一落地,李鸣博心脏狂跳起来。
他意识到这是顶层设计,林司令官在构建一个可被美国接受的轮替民主外壳。
李鸣博在心里把林恩浩的话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两党轮替,形式上是民主制度的标准配置,实质上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
国民力量党执政两届后,换了新政党上台,下一届又换了回来。
外人看到的是和平交替执政,实际上无论哪个政党的人在青瓦台,背后都是同一个人在掌控。
“林司令官官高屋建瓴,所言极是。”李鸣博心花怒放,连忙附和道。
按林恩浩的“设计”,八年后的总统职位,一定是李鸣博自己的。
每十二年一个轮回,八年力量党,四年李鸣博的新政党。
什么叫惊喜?
这就是!
“这个新政党,就叫大国家党吧。”林恩浩一锤定音。
“是,司令官阁下。”
“我一定把大国家党打造成保守阵营的第二力量。”李鸣博正式表态。
林恩浩微微颔首:“以后国民力量党当两届之后,换人,由大国家党的人出来当大统领,避免一直连任。”
“想骂我们毒菜的人,就没处下嘴。”
”两个政党轮替,这在形式上是标准的民主制度“
李鸣博立刻说道:“司令官阁下深谋远虑。”
“两党轮替的制度一旦确立,任何指责都站不住脚。”
林恩浩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李鸣博。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关于大国家党,得立‘规矩’,你懂我意思吧?”
李鸣博非常聪明,当然知道要吃午餐,需要付出的“代价”。
“我太明白了。”
“以后大国家党要竞选大统领的党魁,必须来天星洞,向司令官阁下请示。”
“这是规矩,任何一届大国家党的党魁候选人在参选之前,都要先来这里。”
“我会把这条写进党内章程的附件里。”
“对外不会明写,用其他方式写进去就行。”
林恩浩笑了,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李鸣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硬壳文件夹,放在茶桌上,推到林恩浩面前。
“司令官阁下,这是我这几年搜集的民主派人士的材料。”
“里面有他们的政治献金账目、私下交易记录、派系关系的详细图谱。”
林恩浩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
翻到其中一页时,林恩浩停了下来。
那一页是李鸣博自己的黑材料,几笔经由中间人转入私人账户的款项,时间、金额、账户号码全部列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标注了每一笔款项的对应项目名称。
林恩浩抬头看了李鸣博一眼。
“这是我自己的,也在里面。”李鸣博小声说道。
林恩浩合上文件夹,放在茶桌一侧。
果然鹰视狼顾李鸣博名不虚传。
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交给林恩浩的“投名状”。
如果林恩浩不提,他会主动把自己的把柄交出来。
只是林恩浩的“投名状”更硬。
韩国人不怕坐牢。
无所谓。
大统领坐牢的多了去了。
可以解释为“政治迫害”。
但是那两封检举信就完全不同了。
可以直接让李鸣博“社会性死亡”。
“可以了。”林恩浩将材料收好。
李鸣博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头。
从这一刻起,他的一切都被林恩浩握在手里。
或者换个更“体面”的说法,从这一刻起,他也真正成了林恩浩的人。
民主派少了一个李鸣博,保守派多了一个大国家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