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走上前,解开了李多惠身上的刑具。
两名卫兵走进来,将她架了出去。
姜勇灿走到林恩浩跟前,小声问道:“恩浩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抓宋智勋么??”
“不急。”林恩浩眼睛微眯,“宋智勋是张民基的心腹。”
“直接抓人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现在要保住李多惠,以后她是我们在大办小办里面的‘燕子’——”
姜勇灿略一思索,摇了摇头:“恐怕没那么容易。”
林恩浩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我们从其他地方入手,找到宋智勋的破绽。”
“到时候亮出证据,他知道李多惠没有暴露,那就不会把李多惠招供出来。”
“毕竟对面还指望着李多惠暗杀我呢!”
姜勇灿微微皱眉,有些犹豫:“宋智勋都被抓了,李多惠知道了的话,恐怕不敢再有什么行动了……”
林恩浩眼中精光一闪,淡淡说道:“你怎么知道,敌人的间谍,就一个宋智勋?”
姜勇灿一愣,眼睛瞪得溜圆:“恩浩哥,你的意思是,用李多惠钓鱼?”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根据之前的情报,我们这边的潜伏者,级别很高。”
“宋智勋区区一个少校,算不上什么很高的级别,肯定还有大鱼……”
“李多惠能接近大人物,对方不会轻易放弃。”
“恩浩哥,还是你厉害!”姜勇灿连连点头附和。
第190章 峨眉峰,还踏马独照?
保安司令部,部长办公室。
腾腾腾。
三声敲门声响起。
“进来!”办公室内传来林恩浩的声音。
林小虎用肩膀推开虚掩的房门,双臂环抱着一摞高度超过三十厘米的文件堆。
那些文件按颜色分门别类整理得很规整。
红色封皮是外勤考勤记录,蓝色封皮是审批单据,黄色封皮则是配套的任务报告。
每一类都用长尾夹固定,边缘对齐。
他径直走到林恩浩的办公桌前,放下文件堆。
“恩浩哥,这是中央情报部过去一年的全部外勤考勤与审批记录。”林小虎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我们走了合规的档案调阅程序,特意跟档案室的老金嘱咐过,只说是例行安保抽查。”
“老金跟我抱怨最近检查太频繁,嫌我们添麻烦。”
林恩浩坐在椅上,点点头:“辛苦了,坐下说。”
林小虎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背部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随时待命的姿态。
这时,姜勇灿也进入房间,坐在林小虎旁边。
林恩浩先看最上方那本黑色硬皮封面的考勤日志。
他翻页速度不快,每一页都停留一段时间,目光逐行扫过上面的日期和签名。
“保安司进行常规纪律审查,完全在我们的职权范围内,对方挑不出任何毛病。”林恩浩淡淡说道。
“确实如此。”林小虎立刻回应,“档案管理员老金把这些交给我时,甚至还跟我吐槽,说最近各部门的检查一波接一波,都是走个过场的官僚主义形式。”
“在他们眼里,我们这次调阅记录也一样,根本没往深处想。”
林恩浩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文件上。
十分钟过去。
林恩浩已经翻阅了近三分之一的考勤日志,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
“釜山第三造船厂,去年十一月七日。”林恩浩念出了这行字,“小虎,把对应日期的外勤审批单找出来,还有配套的任务报告,一起拿来。”
林小虎迅速起身,快步走到文件堆前,根据颜色索引快速抽出蓝色封皮的审批单据文件夹,很快找到了标注“去年十一月”的分册。
他翻开分册,按照日期顺序快速翻阅,找到对应的页面,连同夹在里面的任务报告一起抽出,递到林恩浩面前。
林恩浩接过单据和报告,将其与考勤日志并排放在一起,调整位置让三者的日期栏对齐。
“考勤记录显示:宋智勋于上午八点零五分打卡进入中情部大楼,九点十分打卡离开。”
“离岗事由填写的是‘情报巡查’。”
“审批单上,他的目的地明确标注是釜山第三造船厂,任务内容是‘核实造船厂安保漏洞’,审批人签字、部门签章一应俱全,流程完整。”
姜勇灿此时也走到办公桌旁,看着那些文字和签章,眉头微皱:“大多数秘书在这个环节都会偷懒。”
“中情部的外勤巡查,十有八九都是走过场,去目的地转一圈,跟当地负责人吃顿饭,拿点土特产就回来,任务报告都是随便写写交差。”
“但宋智勋不同,他的记录太完美了,完美得反常。”
“没错。”林恩浩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茶水,却毫不在意。
“你看他的任务报告,这里,”他指着报告中的一段文字,“详细列出了造船厂的三个安保盲区,包括卸货区监控死角、员工通道门禁漏洞。”
“这份报告看起来尽职尽责,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恩浩放下报告,目光变得阴沉。
“就在他提交这份报告的三天后,釜山第三造船厂的主装配车间发生了剧烈爆炸。”
“那次爆炸直接导致新型舰船的建造进度滞后六个月,损失惨重。”
林小虎抬头看向林恩浩,语气带着懊恼:“那次爆炸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的通报我看了好几遍。”
“官方定性是电路老化引发漏电,废墟里发现了高爆炸药的残留物,只是当时没有找到任何嫌疑人的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现在把时间线串起来,这根本不是巧合。”
“继续看。”林恩浩没有停顿,很快又抽出了另一份蓝色封皮的审批单和对应的任务报告。
“大邱飞马军械基地,今年一月十五日。”
“宋智勋申请前往‘核实弹药库温控系统’,同样是完整的审批流程,同样详细的任务报告。”
“一周后,该基地三号弹药库发生殉爆,两名看守当场死亡,刚刚列装的新型榴弹炮弹毁损严重,损失无法估量。”
“还有首尔北部的直升机训练营油料库。”
“宋智勋以‘后勤保障核查’的名义进入训练营,任务报告里详细记录了油库的消防喷淋系统分布、储油区的布局,甚至标注了安保人员的换班时间。”
“四天后,油库起火,消防喷淋系统被人为破坏,导致火势失控,几乎烧毁了所有储备油料。”
“当时的调查结论也是人为破坏,但同样没抓到人。”
林恩浩靠回椅背,陷入了沉思。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片刻后,林恩浩抬起头:“如果是一次,可以说是巧合。”
“如果是两次,可以说是运气不好。”
“连续三次,每次都是在他进行所谓的‘深度核查’之后不久发生,目标都是我方核心军工设施,这就不是巧合。”
林小虎咬着牙,腮帮上的肌肉清晰可见,语气带着怒火:“他利用职务之便,拿着中情部的证件,光明正大地进入这些核心设施。”
“不是去检查安保,他是去踩点。”
“他把设施的内部结构、换班时间、监控盲区、消防系统全部摸得一清二楚,然后把这些信息送出去,提供精准的破坏指引。”
“这就是我们安保体系存在的巨大割裂。”林恩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中情部、保安司、宪兵队、首警司,各管一摊,各自为政,信息互不互通。”
“宋智勋拿着中情部的证件,就能在各个军事禁区畅通无阻。”
“那些基层哨兵根本不敢阻拦一位来自中央情报部的少校秘书,生怕得罪上级部门。”
“这就是致命的漏洞,也是我们必须要成立北山警卫师来统一管辖的原因,只有统一调度、统一管理,才能堵住这些漏洞。”
林小虎附和道:“这些军工设施经常有五花八门的上级来检查,中情部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宋智勋即使多次出现,也没引起怀疑,跟他同样工作的人有很多。”
林恩浩点点头,语气严肃:“既然已经抓住了他的尾巴,接下来就是确立完整的证据链。”
“光凭这些时间点的重合,无法定罪。”
“中情部在军政两界势力庞大,没有铁证不行。”
姜勇灿上前一步,问道:“要直接抓捕宋智勋吗?”
“李多惠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她的供词也许能作为一个突破口,至少能先把他控制起来。”
“不行。”林恩浩断然拒绝,摇头道,“关于李多惠,她有更重要的作用,后续再说。”
“咱们动宋智勋,就是跳过李多惠这条线,装不知道,用其他证据来抓他。”
“明白!”姜勇灿和林小虎对视一眼,知道林恩浩肯定是要把李多惠当“燕子”使用。
林恩浩略一思索,下达命令:“你们把宋智勋扒得干干净净,从里到外,不留任何死角。”
“我要知道他每天的所有行踪,除了呼吸几次不用查,上几次厕所,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都要一一查实。”
“哪怕他在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我也要知道那包烟的牌子,购买时间,甚至店员的底细。”
“是,恩浩哥!”林小虎和姜勇灿齐声回答。
“去吧。”林恩浩挥手示意,补充道,“重点盯紧他在非工作时间的行踪,这是最容易暴露破绽的时段。”
“我要你们找出他传递情报的人,这是我们突破的关键。”
“行动注意隐蔽,绝对不能暴露调查意图,一旦打草惊蛇,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是!”两人再次齐声应和,随后转身离开。
…………
三天后,首尔,麻浦区。
这里是城市的老旧街区。
路灯昏暗,大部分灯泡都已经损坏,只有零星几盏还在苟延残喘。
林小虎坐在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里,车停在距离一条小巷巷口五十米外的阴影处。
他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镜头紧紧锁定着巷子里那家名为“夜鹭亭”的小酒馆。
林小虎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硬皮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过去三天宋智勋的行动轨迹,每一个时间点都标注得精准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