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多惠愣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所有穿军装的权贵都是一伙的,都是把她推向深渊的恶魔。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她喃喃自语,语气中却少了几分笃定。
之前林恩浩也出席了几次大办,每次都婉拒了“特殊服务”,早早离开大办现场。
这让李多惠精心准备的暗杀计划泡了汤。
按照最初的计划,只要林恩浩“翻牌子”李多惠,在办事达到高峰的时候,有更毒辣的手段等着对方。
男人在到达顶点的瞬间,大脑是空白的……
可惜林恩浩“洁身自好”,这就很麻烦。
用毒针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那个带机关的戒指相当扎眼,容易引起怀疑。
事实上,当“小办”之前,李多惠脱下一切物品,进入沐浴间“洗干净”的时候——
文成东立刻就锁定了戒指有重大嫌疑。
这一点小机关难不倒情报人员。
证实里面藏着毒针之后,林恩浩的意思是装不知道,将有毒物质清理掉即可。
当然,自始至终,障子门外都是埋伏了“刀斧手”的。
姜勇灿的枪,很快,也很准……
林恩浩看着李多惠,淡淡说道:“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被迫签下卖身契,被强迫参加‘大办小办’,被剥夺尊严。”
“我甚至知道你为什么想杀我——”
“是不是有人告诉你,杀了我,你就能解脱,就能报仇,就能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
“但我必须提醒你,无论你有多少苦衷,刺杀国家高级官员是重罪。”
“这不仅仅是谋杀未遂,这是叛国。”
“按照现行的特别安保法,涉及刺杀军队高官的案犯,其直系亲属都会被列为重点监控对象。”
“你的母亲,你的弟弟,都会因为你而被列入黑名单。”
“想想看,”林恩浩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字字诛心,“你的弟弟李敏赫,他那么努力想考法学院。”
“一旦他的姐姐成了叛国刺客,他还能通过审查吗?”
“他不仅上不了大学,甚至连找一份体面的工作都做不到。”
“他的一生,都会毁在你手里。”
这话一落地,反应最大的,并不是李多惠。
而是姜勇灿。
在他听来,这番话简直就是在说他自己。
姜勇灿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也是长久以来的唯一想法:愿为长官效死。
“不……不要……”李多惠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她可以死,但她不能连累家人。
“我没有叛国……我只是想报仇……我只是想杀了那些欺负我的人……我不认识什么叛国者……”她哭喊着辩解。
“报仇?”林恩浩伸手拿起那个装着戒指的证物袋,扔在金属桌上,“如果是单纯的报仇,你会用这种克格勃专用的机关,里面还装着市面上根本搞不到的神经毒素?”
他猛地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李多惠浑身一颤。
“说,谁给你的戒指?”
“谁教你的刺杀手法?”
“谁指使你来的?”林恩浩的声音骤然提高。
李多惠不说话,沉默以对。
“你以为我不知道?”林恩浩冷眼看着她:“中央情报部机要秘书宋智勋少校,对不对?”
“啊!”李多惠一声惊呼,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恩浩。
半分钟过后。
李多惠放弃了抵抗,狡辩毫无意义。
她决定保住家人:“你……你们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干什么?”
“我需要知道细节。”林恩浩眯起眼睛,淡淡说道。
“他第一次怎么联系你的?在什么地方?说了什么?”林恩浩追问道。
“三个月前……在我家楼下的马路边……”李多惠回忆道。
“那次我正要去参加‘大办’,在路边等车。”
“他突然出现,说顺路接我……”
“继续。”林恩浩冷冷说道。
“在车上,宋智勋说他知道我的遭遇。”
“他说他也恨那些把国家搞得乌烟瘴气的人。”
“他说他可以帮我。”
“一开始我不信,但他拿出了刘副官出车祸的照片。”
“刘副官死了,那个最早设下圈套逼迫我的恶魔死了。”
“宋少校说,那是他动的手,为了表示诚意。”
“他说只要我听他的,李成顺也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林恩浩微微皱眉:“为了拉你下水,他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说事成后,会送我出国的……”李多惠声音越来越低。
“我也知道,恐怕自己会被灭口。”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前几天,他约我去首尔游乐园。”
“在摩天轮上,他给我看了几张照片。”
“除了三清队的大队长李成顺,其他几个当初逼迫我的人,也以各种各样的原因,‘意外死亡’。”
听到这里,林恩浩微微皱眉。
这年头韩国治安相当不好,后世著名的悬案,基本都是八零年代中期的。
保安司关注的是匪谍案,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普通案子。
何况那些人是“意外死亡”,以宋智勋的手段,普通警察是查不出什么的。
林恩浩站起身,走到李多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真的以为,在杀了我之后,你还能活着离开首尔?”
“他所谓的‘送你走’,是指送你去仁川外海喂鱼。”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李多惠的脸色惨白,其实心里也有过怀疑,但复仇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不管怎么说,宋智勋实实在在帮她“消灭”了好几个仇人。
“无所谓了。”李多惠深吸一口气,“在我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是没办法杀掉李成顺的,只能靠宋智勋。”
林恩浩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就在抓你的同时,张民基部长已经同步将宋智勋拿下。”
“我没有第一时间审讯你,就是去中情部拿宋智勋的口供。”
“他可比你招得痛快。”
“他说你是对面的间谍,他跟你见面只是为了调查你而已。”
李多惠惊呆了。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她想想也不奇怪,反正也没有第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
宋智勋咬死不认的话……
“我对宋智勋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的。”林恩浩接着说道,“如果他是主谋,你只是被他蒙蔽,那么你的事情小得多。”
顿了一顿,林恩浩盯着李多惠的眼睛:“你的罪名,就是刺杀我而已。”
“如果我不追究,你就没事。”
“没事?”李多惠再次惊呆了。
怎么可能没事?
李多惠当然知道,林部长是活阎王,不是什么大善人。
林恩浩观察着李多惠的反应,然后给出了唯一的生路。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死扛到底,替宋智勋背黑锅,看着你的家人被牵连下狱,然后你自己在这里受尽折磨而死。”
“第二,把你和宋智勋的所有联络细节,见面地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给你的所有东西,都交代清楚。”
“算你戴罪立功,我可以保你家人平安,甚至可以帮你弟弟安排转学,让他远离这一切。”
“当然,如果你选择第二条路,你的命就是我的了,以后帮我做事。”
李多惠看着林恩浩冷酷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筹码。
她自己要活命,家人要活命,只能答应。。
“行……我全都说……”李多惠声音嘶哑。
林小虎迅速拿出一个录音机,按下开关,递到李多惠嘴边。
“从头开始说,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林小虎命令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审讯室里只剩下李多惠断断续续的叙述声。
她详细交代了宋智勋策反她的全过程……
待李多惠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已经虚脱,头垂在胸前,汗水打湿了头发。
林恩浩收起录音机,对林小虎下令:“你找两个女队员,一个年龄大一点,一个年龄跟她差不多,陪她回去,24小时盯着,对外就说是她亲戚。”
林小虎点点头:“明白!”
保安司当然也有女军官,只是数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