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听完之后，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来我不该过问具体事务，但涉及家人……”
“这……这能行么？”
李铭万当然知道夫人秘书说“不该过问”是什么意思。
北边名义上“后宫不得干政”，但牵扯到自家亲戚，夫人过问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只是通过秘书出面而已。
李铭万不用忌讳什么有的没的，直接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早就在我日程表上，原本我在等时机，现在只能提前。”
“要救张上将，必须让他立一次大功。”
他接着说道：“这个计划由我安排人来执行，最后如果成功，就说是我和张上将一起策划的。”
“这样的话，责任由我承担，功劳分给张上将一半。”
“上级顺水推舟，既能保全张上将，又能显示‘军纪仍在’。”
“张上将虽然犯了错，但在情报系统的配合下，又立了新功，功过相抵。”
夫人秘书背靠在沙发上，微微颔首，目光在李铭万脸上停留了几秒：“李局长，没想到你谋划这么深，把握大么？”
“没问题。”李铭万点头道，“我之前有些犹豫，毕竟要付出很大代价。”
“需要等待一个更加稳妥的时机。”
“但现在夫人秘书来找我，那我一定把事情办成。”
“至于代价……”李铭万目光变冷，淡淡说道，“那不重要了。”
夫人秘书满意地点头：“好，不愧是李局长，决策果断。”
“你现在马上去靶场，把你的计划给我主人说，救下张上将。”
李铭万站了起来，双手垂在身侧，深深鞠躬：“明白，请夫人秘书放心。”
两人起身。
内卫打开门，李铭万快步离开休息室。
他走过一楼大厅，推开侧门，来到停车场。
司机看到李铭万出来，立刻发动引擎。
夫人秘书也乘坐另一辆车，从大楼正门驶出。
那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窗上贴着深色防窥膜。
李铭万站在自己的车旁，目视夫人秘书的车驶出侦察总局大院。
等到夫人秘书的车尾灯在街角消失之后，他才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去警备司令部射击练习场。”李铭万对司机说道。
司机点头，挂挡，踩油门。
轿车驶出侦察总局大院，疾驰而去……
PR，警备司令部射击训练场。
行刑场地。
风很大，从土坡上方持续刮过来，带着沙土味。
靶场被临时清空，周围拉有警戒线，黄色警戒带在风里猎猎作响，带子被风鼓起来又塌下去，发出连续的啪啪声。
几名卫兵持枪站成半圆，围住行刑区。
他们的目光低垂，盯着自己脚下的黄土，表情肃穆，嘴唇紧抿。
卫兵们的步枪靠在肩头，枪口斜指天空，每个人的站姿都一模一样。
行刑区中央，木桩前，张诚泽被五花大绑。
木桩是松木的，表面粗糙，有以前捆绑留下的旧绳痕。
绳索勒进他的手腕和脚踝，在皮肤上留下深红色的勒痕。
张诚泽的深色夹克肩部被绳索勒得皱缩，领口歪向一侧，露出里面衬衫的领子。
行刑手站在侧后方，枪口对准张诚泽后脑。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手臂上的肌肉开始微微发颤，但还没收到上级的“开火”指令。
副官站在上级大秘身侧，手里拿着记录本。
记录本上写着“行刑命令”几个字，下面是张诚泽的名字和军衔，再下面是一片空白，那片空白本来应该填上行刑时间和执行结果。
上级大秘背着手，面无表情。
他的外套衣角在风里猎猎作响，已经站了将近十分钟，期间没有说一句话……
靶场休息室。
窗帘全部拉上，室内光线昏暗。
张诚泽夫人和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
夫人双手抱胸，身体发抖，眼眶红肿，但眼泪已经干了。
两个孩子靠在她身边，女孩的脸埋在母亲的手臂里，呼吸湿热，透过衣袖布料传到母亲皮肤上。
男孩坐在母亲另一侧，手攥着她的衣角。
孩子们低声抽泣，不敢大声哭。
女孩偶尔发出一声抽噎，然后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上级之妹竖起耳朵，生怕听到枪响……
就这么一直折磨着，始终也没有听到枪响。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上级夫人秘书带着李铭万和两名警卫进入。
张诚泽夫人一看到嫂子派来的秘书，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的膝盖在站起来时撞到了茶几边缘，却没有感觉到疼。
扑地过去，双手抓住上级夫人秘书的手：“嫂子派来的秘书！救救他！救救诚泽！”
两个孩子也扑上来，抱住上级夫人秘书的腿。
女孩哭喊“舅妈的秘书”，男孩把脸贴在上级夫人秘书的腰上，肩膀剧烈抖动。
上级夫人秘书的眉头皱了一下，用手拍了拍小姑子。
“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有事。”
“李局长有办法，让他去求情。”
李铭万上前一步，站在张诚泽夫人面前：“夫人，请先冷静，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张诚泽夫人抬头看他，泪眼婆娑。
她的嘴唇在发抖：“真的能救诚泽吗？”
上级夫人秘书转头对李铭万说：“你赶紧去。”
李铭万点头：“明白。”
随后转身快步离开休息室。
行刑区。
警卫队长快步走到上级大秘面前，立正敬礼：“报告秘书，李铭万局长求见。”
上级大秘眼神微动，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让他进来。”
李铭万快步走进行刑区，来到上级大秘面前。
他立正敬礼：“秘书，我有事汇报，关于张上将的……”
上级大秘看着他，淡淡说道：“说吧。”
其实上级大秘一直在等李铭万。
夫人秘书去找李铭万求情，那也是得到上级指示的。
这事儿按照上级的原意，不能让张诚泽一个人背锅。
李铭万也有份。
其他人员全部降职处分，“罪责”均分一下，张诚泽就“罪不至死”了。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妹夫一家对自己感恩戴德。
好处落在妻子和未来的“三儿”上。
历史上很多皇帝故意压制某些大臣，为的就是新皇帝登基后，重用之，对方感恩戴德。
作为当代的XXX，学习夏国历史帝王的做法，那是太正常不过。
只是上级也没想到，三儿的“帝王术”，能甩出他这个父亲八条街都不止……
那是后话，懂得都懂，不可细说。
李铭万开口，小声说道：“报告秘书，关于张诚泽上将，我建议先冷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确认上级大秘在听。
风在他们之间刮过，把李铭万的声音吹散了一些。
李铭万接着说道：“对外宣布：因重大战败，张上将已被停职审查，等待进一步调查。”
上级大秘不置可否，冷眼看了一下李铭万。
踏马的，叫你来背锅，你倒是个不粘锅……
一直在说张诚泽的事儿，对自己的“过失”只字不提。
上级大秘冷声说道：“就这？”
李铭万听出了秘书话里的不快，连忙解释道：“要真正保住张上将，不能只靠冷处理。”
他继续说，语速比刚才稍快：“冷处理只能拖延时间，拖不了太久。”
“必须用一起新的、足够大的功劳，覆盖这次失败。”
“只有新的大功，才能让外界闭嘴，不再盯着张上将战败的事情。”
上级大秘没想到李铭万竟然提出这个方案，不由得眼睛一亮：“什么功劳？”
转移视线这种压制舆论的手段，那是统治者的“基操”。
李铭万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那半步很关键，他离上级大秘更近了，两人的距离从一米多缩短到了半米，他的声音只有上级大秘和旁边的副官能听到。
副官的手在笔记本上收紧了一下，往侧面退了几步，主动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