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冷处理只能拖时间,要让张上将真正脱困,必须用一起新的、足够大的功劳,覆盖这次失败。”
李铭万语速不快,继续说道:“必须是一次能让全世界震动的大功劳。”
“而且,必须和南伪的保安司令官林恩浩直接相关。”
“只有拿林恩浩开刀,才能压低之前惨败的热度。”
“林恩浩?”上级大秘嘴里吐出这三个字。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拉,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潜意识里,他已经有些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了。
每次北边对上林恩浩,都是被毒打一番。
海战输过,特种作战输过,这回地面作战更是输得底朝天。
太踏马的憋屈了!
李铭万点点头,他看到了上级大秘脸上那个皱眉的表情,知道必须把这个话题往前推,推到上级大秘能看到胜算的位置。
“林恩浩现在仗着美军全力支持,咱们不能硬碰硬,要用手段。”
“什么手段?”上级大秘立刻追问,明显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挑拨日韩关系,让日韩大打出手。”
这话一落地,把上级大秘炸了个里焦外嫩。
上级大秘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往下掉了半秒才收回来。
“让南伪和日本人打起来?”
李铭万目光直视上级大秘,咬着牙说道:“这是驱虎吞狼之计,我用阳谋,林恩浩躲不过去。”
上级大秘的眼睛亮了一下,眉毛往上抬了抬:“日韩联系紧密,不管是军方还是民间,你想挑拨离间,制造事端,恐怕很难成功”
李铭万笑了,自信说道:“秘书您忘记了?”
“我在南伪保安司令部也有卧底,那个卧底身份很高,是内务处处长。”
上级大秘虽然行事比较“抽象”,但绝不是傻子。
傻子坐不到这个位置。
很多时候行事抽象,那是环境逼的。
上级目前和以后遇到的“国际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
“你的意思是……”上级大秘眼睛微微眯起。
李铭万立刻接话道:“我原本打算让首尔站站长吴东国慢慢推进这个计划。”
“之前是打算让吴东国收买拉拢韩军军舰舰长,花时间、花经费、花精力去培养关系,让他们在合适的时候去挑衅日本船只。”
“收买一个人需要时间,收买一个能调动军舰的人更需要时间。”
“但现在情况紧急,没有时间走那条路了。”
“必须提前行动。”
“让吴东国和朴明哲强行劫持韩军军舰,干掉海上保安厅的船。”
“只要日本海上保安厅的船被韩军军舰击沉,日韩关系就会急剧恶化。”
“林恩浩挡不住这种外交风暴……”
上级大秘皱眉:“没那么容易吧?军舰上的指挥系统有层层防护,南伪反间谍部门也不是吃干饭的。”
“本来不容易,但朴明哲是保安司内务处处长,他有办法。”李铭万顿了一下,“保安司内务处负责内部调查和纪律监察,他们手里掌握着大量韩军军官的个人资料。”
“谁有贪污问题,谁有政治污点,谁的家属有什么把柄,他们一清二楚。”
“朴明哲可以绕过正常的指挥链,用内务处的权限接近军舰。”
“他可以以‘例行纪律检查’的名义登上军舰,然后在舰上控制关键人员。”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上级大秘缓缓点头,“确实保安司的高级官员,有办法劫持军舰。”
“可这样一来,吴东国和朴明哲就暴露了。”
“军舰被劫持,日方船只被击沉,林恩浩一定会彻查。”
“他们藏不住的。”
李铭万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说道:“他们不是暴露,是必死无疑。”
上级大秘沉默了两秒。
对方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
棋子而已,扔就扔了……
风从土坡上方刮过来,吹得上级大秘的衣角微微晃动。
他看着李铭万,微微皱眉道:“吴东国和朴明哲是你好不容易才发展的高级情报人员。”
“就这么损失的话……”
“哎,我比任何人都舍不得他们。”李铭万眼圈一红,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绝对不能给上级留下“无情”的印象,没有一点人情味的人,所谋甚大……
他咽了口唾沫,叹气道:“吴东国是我亲手招募的,朴明哲是他发展的。”
“他们两个人加起来的价值,超过我们整个亚洲局的所有人。”
李铭万话锋一转,露出“万分不舍”的神情,开口说道:“为了救张上将,必须弄出一份大功劳。”
“目前我军也不能跟韩军开战,只能驱虎吞狼,让日本去撕咬南伪。”
“至于吴东国和朴明哲……”
李铭万没有继续说下去。
潜台词损失他们代价很大,可他们本来就是代价,只是看什么时候舍弃而已。
上级大秘默认不语,考虑再三,最后追问道:“成功率有多大?”
“只要不考虑朴明哲和吴东国暴露的话,这件事绝对成功。”
李铭万回答道:“朴明哲保安司内务处长的身份很厉害。”
“内务处长可以签发登舰检查令,可以单独约谈舰长,可以在舰上任何一个角落进行所谓的‘调查’。”
“没有人会怀疑他。”
上级大秘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你让人家不管不顾硬干,即使事成,也是必死之局,他们会有其他想法吧?”
李铭万立刻回应道:“我会告诉他们,我安排了苏联舰艇接应。”
“苏联舰艇?”上级大秘眼睛一亮。
李铭万说:“韩军不敢击沉苏联舰艇的,这样听起来没有一点问题。”
说白了,就是骗吴东国和朴明哲……
上级大秘略一思索,微微颔首道:“也只能这样了。”
“张诚泽这次捅的篓子太大,非这种级别的事情,无法压下去。”
李铭万点头道:“是的,秘书英明。”
上级大秘不再纠结损失“重要情报人员”,看着李铭万问道:“你打算怎么给这件事定性?”
李铭万站直身体,双手垂在身侧:“报告秘书,这件事,我会对外说成是我和张上将一起策划的。”
“最终战果记在他的名下。”
“这样的话,上级可以在会议上表示,张上将虽有重大失误,但有重大立功,功过相抵。”
上级大秘笑了,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你也有功,你们一人一半功劳。”
“谢谢秘书抬爱。”李铭万赶忙表着忠心,“只要张上将能继续为国效力,我的得失,不重要。”
上级大秘略作沉吟,然后点头:“好,事成之后,我给你升中将。”
“谢谢秘书!”李铭万立正敬礼。
上级大秘转身,对副官说:“终止行刑。”
副官立刻转身,朝行刑区方向大声喊:“上级有令,终止行刑。”
行刑手的枪口从张诚泽后脑方向移开,枪托从肩窝卸下,动作标准。
他把步枪背到肩上,后退三步,靴底在黄土上踩出三个深浅一致的脚印。
退到第三步时,行刑手摘下手套塞进腰间,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卫兵上前,解开张诚泽手腕上的绳索。
张诚泽的身体在绳索全部解开时往前倾了一下,双腿发软,膝盖弯曲了两次才勉强站直,被两名卫兵一左一右扶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上级大秘跟前立正敬礼:“谢上级不杀之恩!”
上级大秘冷冷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转身朝靶场大门方向走去。
秘书把“上级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只剩下张诚泽在风中凌乱。
不多时,张诚泽夫人和两个孩子从大楼里冲了出来。
三人跑到现场,看到了站在行刑区边缘的张诚泽。
张诚泽被两名卫兵扶着,深色夹克歪斜,手腕上有血痕。
“诚泽!”妻子发出一声大喊,然后扑过去。
她一把抱住张诚泽,双臂死死箍住他的后背,脸埋在肩膀上,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靶场里回荡。
两个孩子也扑上来,男孩抱住张诚泽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肋部。
女孩抱住他的腿,小手抓着他的裤缝。
张诚泽双手抱住妻儿,颤声说道:“让你们担心了,我还活着……”
随后张诚泽夫妇带着孩子,走向场边冷眼旁观的上级大秘和上级夫人秘书。
张诚泽走在最前面,步伐还有些踉跄,右腿膝盖微微发软。
他在上级大秘面前站定,身体前倾,深深鞠躬。
没有敬军礼。
鞠躬的意思,这是家人之间的礼节。
他的妻子站在身边,也鞠躬,幅度比张诚泽更深。
两个孩子站在父母身后,学着大人的样子鞠躬。
张诚泽夫人的声音还在发颤:“哥哥的秘书,嫂子的秘书,谢谢……谢谢……”
她连说了两个“谢谢”,每个“谢谢”之间都在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