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纯:唉,哥哥老是对我图谋不轨,咋整呢?真是烦恼呀。
有些脏话归根结底需要说出来,不然一直埋在心里,心就脏了。
“我图谋的是等你成年后,找个由头正大光明揍你一顿。”路知秋终于把心里话倒了出来。
刘浩纯双手一摊,“哇哦,怕怕~”
忍不了了。
路知秋迅速环顾四周,行人稀疏,监控死角。
啪。
一声轻响,落在某个因为得意而微微晃悠、弧度可爱的地方。
“呀!”刘浩纯猝不及防,被打得向前一个趔趄。
站稳后,只见她脸颊唰地红透,羞恼地跺脚:
“哥哥你虫脆是个红蛋!”
这骂声:如听仙乐耳暂明。
身心舒泰了,他才慢悠悠重拾话题:
“想吃什么?庆祝你顺利签约。”
“是庆祝我顺利掉入火坑吧。”刘浩纯撅起嘴。
“少废话,说重点,吃什么?”路知秋堪称签约就变脸的老板典范。
而态度纯则是混熟就放肆的员工典范。刚被惩戒,此刻正闹着别扭,懒洋洋吐出两个字:
“随便。”
“好好说话。”路知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
小丫头的头果真不是面团捏的。
刘浩纯哎呦一声,眼神顿时清澈了。
她忽然想起一个悲伤的事实:
自己没拿捏住哥哥,老妈反而被哥哥搞定了。现在揍她,这坏家伙简直毫无道德压力。
态度纯瞬间切换回可爱纯模式。
“随便呀,听哥哥的。”她当即挽住路知秋的胳膊,试图萌混过关。
刘浩纯:食食物者为俊杰。主要是......不听话哥哥真揍我呀!
听见随便二字,路知秋心头掠过一丝广大男性同胞共通的无奈感慨。
不论线上点外卖还是线下外出就餐,“随便”、“都行”、“听你的”这几个词,堪称女性最强被动技能之一。
往往是你说了一大堆建议,对方兴致缺缺,最后你拍板决定了,她又觉得好像不那么满意,一顿饭吃得别别扭扭。
不行,这习惯不好。
得趁她年纪小、好纠正,趁早给她扳过来。
路知秋停下脚步,面向刘浩纯,脸上摆出一副堪比教导主任的严肃表情:
“行。既然你把决定权交给哥,那我就定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手指向马路对面,一个绿色公共垃圾桶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第一,我们立刻过去,翻那个绿色垃圾桶,里面应该有各路路人遗弃的美食。
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半个没吃完的汉堡,或者几根带着肉丝的鸡骨头。
如果撞大运,翻出半瓶冰镇过的、还没喝完的可口可乐......”
他托起下巴,做出大义凛然状,
“哥哥让给你,你先喝。”
刘浩纯:“......???”
她眨巴着眼睛,小嘴微微张开,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也太随便了吧!
路知秋不等她反应过来,态度霎时间变得温柔,
“选择二,”
他指向另一个方向,那边隐隐传来海鲜烧烤的烟火气和喧闹的人声:
“我刚查了,前面那条街,有家当地人常去、口碑不错的露天海鲜烧烤摊。
咱们去那儿,点上地道的烤蛤蜊、烤生蚝、烤鱿鱼......再来两扎冒着冷气的青岛啤酒。敞开肚皮,吃到撑,喝到爽。”
刘浩纯足足愣了三四秒,大脑才从翻垃圾桶的震撼中重启成功。
她看看路知秋,又看看不远处的绿色垃圾桶,再看看他指着的、飘来香气的烧烤摊方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双手也连连摆动:
“第二个,我选第二个,鬼才要去翻垃圾桶吃垃圾呀!哥哥你老欺负我,我才17岁诶,以后肯定会童年阴影的。”
路知秋失笑,“得了吧你,对于那群穿开裆裤享受童年的小孩儿来说,你这年纪都算老太太了。”
“你才老太太。”刘浩纯不服。
“这叫辩证看待问题,没学过‘两小儿辨日’吗?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日......”
刘浩纯:哥哥有文化、有思考,果然九步诗人啊。
“闭嘴吧哥哥,我以后见两小儿就打。”她鼓了鼓脸。
然后,噗——
河豚纯又被捏回可爱纯了。
......
在青岛逛吃了一天后,次日两人便来到了机场准备分别。
所谓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一个要回杭城接着拍戏,一个得回首都继续念书。
机场大厅的播报声在喇叭里响动,要是搭配点钢琴曲纯音乐,说不准真能营造点伤感氛围。
即使没有BGM,刘浩纯也已自行入戏。
距离她航班登机排队还剩三分多钟,她像所有青春疼痛文学女主角一样,站在路知秋面前,欲言又止。
“哥哥,这次分开,下次再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寒假,也可能是过年......我会超级、超级想你的。”
“少在这煽情,”
路知秋打断她即将泛滥的情绪,
“等你放暑假,在家好好钻研《旧时光》的剧本。顺便让咱妈......”
“是我妈。”刘浩纯敏锐地纠正。
路知秋没当回事,“......让你妈,给你请个靠谱的表演老师,一对一辅导。费用回头工作室报销,算员工职业技能培训。”
刘浩纯用力点头,把他的话一字一句刻进心里。
路知秋很是欣慰,瞥了一眼所剩无几的登机时间,拍拍她的肩膀,“行了,去吧,别误了飞机。”
刘浩纯却纹丝不动,脚尖蹭着光亮的地板,扭扭捏捏道:
“哥哥,你、你把昨天录的那个视频删了呗。我昨晚喝多了,晕乎乎的,都没办法阻止你。”
路知秋原本对那随手一录浑不在意,可此刻瞧见她这副罕见的心虚和在意模样,兴趣瞬间被勾了起来。
“想让我删掉啊?”他视线从她泛红的脸颊,慢悠悠下移,一路移到笔直流畅的小腿。
机场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二人采用了交换眼神沟通。
刘浩纯:哥哥是坏蛋!大坏蛋!
路知秋:纯子,你也不想手机里那个精彩的视频,不小心被你妈妈看到的,对吧?
时隔近一年,再次被威胁的刘浩纯,脸颊瞬间爆红,这次可是有铁证捏在别人手里!
“坏人,我就不该跟你一起喝酒。”她气得脸颊鼓鼓,却更显得娇憨可爱。
路知秋伸出手指,点了点她鼓起的腮帮子,手感Q弹,正好戳中她的小酒窝:
“哥也没想到,你喝多了之后,会是那副模样。跟平时真是判若两人。”
越说,昨晚那精彩纷呈的画面越是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路知秋干脆掏出手机,解开锁屏,点开那个命名为【纯の酒疯实录】、时长34秒的视频,当着当事人的面重温起来。
镜头微微晃动。
画面中央,是彻底解放天性的刘浩纯。
左手青岛啤啤,右手勇闯天涯,白皙小巧的脚丫还踩着一罐沁着冰凉水珠的啤酒,来回滚动。
脚趾因冰凉而蜷缩,胆子因火热而放大。
刘浩纯嘴里喋喋不休,吐出的却是与那张清纯脸蛋截然不符的、醉话,简直有辱斯文:
“该死的江南老贼,《龙族》到底还更不更了?!再不更新......再不更新我给你寄刀片。一箱!不,一卡车!”
“跳舞没我好就只会背后嚼舌根,有人脉怎么了,就必须怕你们呀!又不是只有你们有,我哥还是大明星呢~”
“不就是吻戏嘛,我看过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张天暧亲得也就那样,换成我来,直接能把哥哥亲到腿软!”
奖池还在增加。
可惜再往下,这小妞就因为不胜酒力,喝醉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视频播放完毕。
路知秋收起手机,看向面前已经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刘浩纯,打趣道:
“想删掉视频,总归得拿出点诚意。”
刘浩纯:“......”
世界上没有比路知秋更坏的人了,天天欺负小孩儿。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迎上路知秋的目光。
十七岁青涩少女正值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想要的敢去争取,不想要的果断说不。
要拒绝吗?
不。
然后,在机场广播催促登机的背景音里,她张开双臂,扑到路知秋的怀里,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温香软玉,一触即分。
“接我的时候就没拥抱,这是补偿哥哥的。”她笑道。
路知秋很想拉回来继续抱,奈何登机了,而且也不急于一时,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