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姐好。”
陆续有人认出她,小声打招呼。
景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对各方点头致意,脚步却未停。
她目光在人群中轻轻扫过,然后,径直落在了路知秋身上。
“等很久了?”她在路知秋面前站定,声音清甜柔和。
“刚到一会儿。”
路知秋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景老师今天很隆重啊。”
景恬微微挑眉,漂亮的杏眼里漾着光,“我哪天不隆重?”
“哪天都隆重。”
路知秋求生欲拉满,“今天格外好看。”
景恬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没再多说,只叮嘱道:
“好好发挥,路老师。我先进去跟导演他们打个招呼。”
“嗯,好。”路知秋点头。
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眼里,意味可就深了。
好奇的、打量的、重新评估的目光聚焦在路知秋身上。
这圈子里不缺帅哥,更不缺关系户,但这种能让景恬主动走过来、神态熟稔地交谈的年轻生面孔,可就值得琢磨了。
刚才还蹲在角落吞云吐雾的肖佩珏,这会儿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眼睁睁看着景恬对路知秋说完话,转身,优雅地推开试镜会议室门,走了进去。
好几秒,他才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蹿到路知秋身边,难以置信地说:
“我......我靠!你、你跟景恬......认识?!”
路知秋重新翻开剧本,头也没抬:
“嗯,朋友。”
肖佩珏:“......”
这行水还是太深了。
他表情变幻,最后悻悻地闭了嘴,蹲回角落一根接着一根去了。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或许更短。那扇门再次打开。
助理探出身,目光精准地找到路知秋,声音清晰地传遍走廊:
“6号,路知秋。”
第39章 三计害一贤
路知秋走进试镜房间。
长桌后坐着三人,正中是制片人钟俊艳,左右分别是导演刘国南、表舅尹涛。
侧座还有几位熟脸。
景恬则闲闲地靠在窗边,见他进来,眼波轻轻一转,递来一个调皮玩味的视线。
女妖精坏透了,一进来就差点破今天大圣的道心。
路知秋走到中间,微微鞠躬:
“导演、钟制片,各位老师好,我是路知秋,毕业于魔都戏剧学院。”
“小路来啦,坐。”钟俊艳笑着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尹涛朝他点了点头,表情不多,眼神里有关切。
路知秋依言坐下,姿态放松却不散漫。
目光扫过钟俊艳桌前时,他留意到那儿摆着一本萧红的《呼兰河传》。
表舅早提过,这位制片人有三大爱好:模特、网文、萧红。
模特他早不干了;
网文他没沾过,只听说过网文读者颜值都堪比彦祖、亦菲。
因此只能从萧红入手。
这些天他私下没少做功课,但此刻绝口不提。
直接拍马屁显得太没诚意。
“前段时间微博上还看到你那段朗读,上了热搜的,”
钟俊艳表现得很随和,
“声音是真好,台词也扎实。”
显然,这就叫没诚意的马屁。
路知秋语气谦逊:“您过奖,就是跟朋友随便录着玩的。”
“年轻人别太谦虚嘛,”
钟俊艳翻了翻资料,“那咱们开始?”
“好。”
“第一场,李倓毁容后重逢林致。”
路知秋起身,走到空出的表演区。
经过《太子妃》的实战和这段时间的刻意打磨,他的【龙相初显】技能虽已升级成了名字更霸气的【龙相尽显】。
但效果描述一点没变。
系统说这技能会随演技提升而变化,谁特么能想到是提升称号的霸气值。
他闭眼,吸气,再睁眼时,神色已换。
这场戏的难点在于情绪切换要在瞬间完成:狂喜、庆幸、痛苦、愧疚。
堪称一秒八百个表情。
练过,代表心里有谱;但心里有谱,不代表手上有活。
没有演技类技能的加持,频繁的表情转换终究在某些衔接处显得有点生硬。
好在,台词一出,他凭借【电台主播级嗓音】稳稳托住了底。
那沙哑、颤抖、极力压制的声线,瞬间将李倓悲喜交织的爱与隐痛传递了出去,情绪的层次感顿时饱满了不少。
几分钟后,表演结束。
导演和制片脸上没什么波澜。
路知秋心知自己这段戏只能算普普通通。
李倓这角色的复杂度远非齐晟那种高冷装x男可比,他时间有限,更多心思都押在琢磨男一上了。
第二场试镜,依旧中规中矩。
钟俊艳在评分表上默默做着记录。
其实路知秋刚进入状态时,她是惊喜的,可越看越平。
气质拿捏得是准,矜贵里透着落魄,共情力也有,但情绪转换的丝滑度还是差了火候。
跟前几个试镜者比,他是出色。
但若和之前看好的任嘉仑比......那小子光是第二场的醉酒戏就演出了四种层次,显然是狠下心琢磨过角色。
要只留一个,这场戏,她选后者。
“小路,气质塑造很到位,看得出是从角色内心出发的,没用太多炫技的花招。”
钟俊艳和蔼可亲地评价道,说着,转头瞥了一眼尹涛。
翻译过来便是:理解还行,演技一般。用不用,看你面子。
尹涛接得也快,“钟姐,孩子还年轻,正好趁着机会,您给多指点指点?”
路知秋垂眼。貌似,计策二“世上只有妈妈好”,开始发力了。
钟俊艳会意,笑了笑:“那当然,自家孩子嘛。”
她正要往下说,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刘国南忽然开口:
“演技是差了点儿。”
真特么直接,一点面子没给。
表舅尹涛却笑容不改,像个抖m。
刘国南墨镜后的眼睛扫了钟俊艳一眼,话锋接着一转:
“但气质,很适合古装。”
路知秋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多亏技能加持,看来计策三“打铁还需自身硬”,也发力了。
刘国南转头瞥了一眼尹涛,二人在剧组分工不同,但地位相当,日后拍摄少不了要互相帮衬。
重新看向路知秋,他抛出了新问题:
“咱们这戏,底色是悲剧和遗憾。小路,说说你对这两个词的理解。”
问个人理解,本质是考察对角色的共情与消化能力。
一个演员要想吃透角色,最好用的方式就是下场体验。
路知秋这段时间赖在景恬那儿,可不止是为了每天研习双人瑜伽。
有全剧最出彩的女主角陪着对戏、抠细节,男主李俶乃至那个时代贵胄的脾性,他早已摸得八九不离十。
“需要点时间想想吗?”刘国南往后靠了靠。
尹涛导演的心思尽人皆知,他自是乐意锦上添花,可前提得这小子是锦才行。
“不用。”
路知秋目光掠过那本《呼兰河传》,平静地说:
“导演,我觉得悲剧,往往是看一个人在一个大时代里反复挣扎,最后却发现,心里最想留住的,还是留不住。
就像咱们戏里的李俶,就算坐上了最想要的那个位置,最爱的人也回不来了。”
他说这话时,往窗边瞟了一眼。景恬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好像人总要失去点什么,才能换来点什么。”路知秋最后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