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阴沉着脸,目光在范闲身上刮过。
“范闲。”
“你以为在父皇面前退了婚,这事就算完了?”
这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寒意。
范闲停下脚步,微微拱手。
“草民不敢,只是顺从本心罢了。”
李承乾冷笑一声,身子前倾,凑近了些许。
“顺从本心?”
“那你最好祈祷,那滕梓荆的妻儿也能顺从本心,别死得太惨。”
“本宫心情不好,手底下的人若是手滑,那两条命可就没了。”
这是明晃晃的撕票威胁。
范闲心头微紧,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虽然李长生之前传音说能救,但毕竟未见结果。
那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更是滕梓荆的命根子。
若是因为自己退婚而害死他们,范闲良心难安。
就在范闲准备开口周旋之际,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长生不知何时走了上来。
他神色闲适,仿佛根本没听到刚才太子的威胁。
见范闲看来,李长生只是随意地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满是笃定与轻松。
没有说话,但意思传达得很清楚。
事已成,勿忧。
范闲是个聪明人。
看到李长生这般姿态,心中瞬间大定。
刚才那股子担忧与紧绷,顷刻间烟消云散。
范闲转过头,再次看向李承乾时,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
“殿下请便。”
“若是殿下觉得杀人能解气,那便杀吧。”
“草民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两个外人,就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
李承乾愣住了。
他没想到范闲刚才还一脸凝重,怎么眨眼间就变得如此冷血?
这完全不符合他对范闲的调查。
“你……”
李承乾气急,指着范闲,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范闲简直是个滚刀肉。
“好,好个范闲。”
“既如此,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李承乾狠话撂下,正欲拂袖离去,回去就下令撕票。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一名东宫的心腹太监,跑得满头大汗,顾不得宫中礼仪,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殿下!”
太监冲到近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李承乾眉头紧锁,喝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太监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凑到李承乾耳边,声音虽小,语速却极快。
“殿下,出大事了。”
“京郊那边传来消息。”
“破庙里的人……全死了。”
李承乾瞳孔猛地一缩。
“滕梓荆的妻儿呢?”
太监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不见了。”
“咱们在那里的几十号死士,被人杀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李承乾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没站稳。
几十名死士,那是他费尽心机才养起来的私兵。
竟然在一个时辰内,被人屠戮殆尽?
甚至连那两个人质都被救走了?
这就是范闲刚才有恃无恐的原因?
李承乾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个靠在廊柱旁、一脸无辜的身影。
“是你?”
他几步冲到李长生面前,双目赤红。
“李长生,是你干的?”
除了这个手段通天且刚刚才出现的李长生,没人有这个能耐。
也没人有这个时机掐得这么准。
“果然.....长生兄,当真深不可测。”
范闲在一旁听着,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果然救出来了。
不仅救了人,还顺手把太子的爪牙给拔了。
范闲心中暗自庆幸,今日若非李长生出手,自己只会陷入两难,滕梓荆的妻子,会成为自己的软肋。
到时候,只能任由太子拿捏。
幸好。
李长生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另一边。
面对太子的质问,李长生却是一脸茫然。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太子殿下这话从何说起?”
“我刚才一直在这御书房里,陪着陛下和殿下您。”
“大家伙儿都有眼睛看着呢。”
“还有,我干了什么,让殿下如此慌张?”
李长生摊了摊手,脸上挂着一丝戏谑。
“殿下莫不是气糊涂了,开始胡言乱语?”
“这里可是皇宫大内,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第115章 太子恐惧!李长生诡异势力!血流成河,人间炼狱!
李承乾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是李长生。
但他没证据。
而且豢养死士绑架朝廷命官家眷,这种事本就上不得台面。
他难道还能去庆帝面前告状,说李长生杀了他的杀手?
那是自寻死路。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李承乾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指了指李长生,手指有些颤抖。
“好。”
“很好。”
李承乾再也待不下去,哪怕多看李长生一眼,他都觉得自己会气得吐血。
他狠厉地瞪了两人一眼,带着人狼狈离去。
背影显得格外仓皇。
李长生站在原地,理了理有些被风吹乱的衣袖。
神色依旧云淡风轻。
李承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范闲轻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身旁的李长生。
此时他也顾不得多礼,语气颇为急切。
“长生兄。”
“滕梓荆的妻儿现在何处?”
“是否安好?”
李长生随手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淡。
“放心。”
“人已经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