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胖子。
胖子吞了口唾沫,借着兴奋劲,当众朗声念道:
“说到辛酸处,荒唐愈可悲。由来同一梦,休笑世人痴!”
“只见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随着胖子的诵读,一种苍凉悲怆的意境瞬间笼罩全场。
众人仿佛看到了那漫天大雪之中,一个身披大红猩猩毡斗篷的身影,倒身下拜,飘然而去。
那文字间的悲凉与通透,直击人心。
那种繁华落尽后的虚无感,绝非旁人可以伪造。
在场之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那是对命运无常的敬畏,也是对这惊世文采的战栗。
叶灵儿眼眶瞬间红了,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范若若更是早已泪流满面,痴痴地看着那个紫金蟒袍的身影。
这等文字,这等意境。
除了他,世间还有谁能写得出?
卫华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虽偏执,却也读过书,分得清好坏。
这最后的一卷,与前文浑然天成,甚至在立意上更进一步。
这不是凡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庄墨韩的身子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叠手稿,耳边回荡着那句“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良久。
这位北齐文坛泰斗长叹一声,原本挺拔的脊背瞬间佝偻了下去。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这《红楼梦》若非拥有极高的人生阅历和绝世才情,断然写不出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才学之恐怖,深不可测。
“走吧。”
庄墨韩声音沙哑,再无来时的意气风发。
卫华还要再说,却被庄墨韩严厉的眼神制止。
师徒一行人,在漫天的欢呼声中,灰溜溜地挤过人群,狼狈离去。
看着北齐人离去的背影,李长生面无表情,只是对着台下的胖子招了招手。
“既然大家都想要。”
“那就印吧。”
“明日起,各大书局同步发售。”
李长生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更是让在场众人感到一股高山仰止的逼格。
这就是文坛大家的气度!
“王爷高义!”
“多谢王爷赐书!”
人群再次沸腾,无数人挥舞着手中的银票,恨不得现在就塞进书局掌柜的怀里。
胖子抱着手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向李长生磕头。
李长生转过身,准备回府。
范若若却是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少女仰着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崇拜,是狂热,更是一生都无法磨灭的印记。
“长生哥哥。”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若若不知道的?”
李长生低头看着这个小迷妹,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多了去了。”
“以后慢慢教你。”
第128章 叶流云,不见了?!庆帝震撼!!
范若若捂着额头,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比蜜还甜。
她紧紧跟在李长生身后,就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一旁的范闲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挂着笑意。
自家这个妹子,算是彻底沦陷了。
鸿胪寺前的喧嚣终于散去。
人群三五成群地离开,口中还在激烈讨论着那个令人意难平的结局。
庄墨韩与北齐使团的狼狈退场,成了这场盛会最大的笑柄。
李长生正欲转身登上马车。
一道火红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叶灵儿双手叉腰,脸上还带着因为过度兴奋而残留的红晕。
那双眸子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李长生。
“王爷。”
“今儿这脸打得太痛快了!”
“我请你喝酒,去不去?”
这姑娘也是个直爽性子,丝毫不见外。
李长生看着眼前这个英气十足的少女,嘴角微微扬起。
“有人请客,自然要去。”
一旁的范闲闻言,立刻凑了上来。
“喝酒?”
“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
范若若原本还有些矜持,但见李长生点头,也连忙跟上,生怕被落下。
就连林婉儿,也在范若若的怂恿下,上了马车。
一行人并未去什么高档酒楼,而是找了处临河的雅致画舫。
这里风景独好,也更清净。
酒过三巡。
年轻人的拘束感很快便随着酒精挥发殆尽。
叶灵儿本就是习武之人,性子豪迈,端起酒碗便与李长生对饮。
“王爷,我敬你!”
“以前只觉得你武功高,没想到写书也这么厉害。”
“那句‘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听得我心里直发颤。”
说完,她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那红色的衣领之中。
李长生笑了笑,举杯回敬。
范闲在一旁更是起劲,也加入了战局。
这一夜,画舫之上笑声不断。
直到月上中天。
画舫内的酒坛倒了一地。
范闲趴在桌子上。
范若若靠着窗棂,小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
林婉儿体弱,喝得最少,此刻也已是昏昏欲睡,被侍女搀扶着先一步送回了马车。
最夸张的莫过于叶灵儿。
这姑娘喝得最多,此刻彻底烂醉如泥,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
若非李长生眼疾手快,怕是直接要摔在地板上。
李长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叶灵儿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将人打横抱起。
少女的身子很轻,却又不似林婉儿那般柔弱无骨。
常年习武让她的身躯充满了弹性与韧劲。
叶灵儿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抱起,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待嗅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她反而顺势往李长生怀里拱了拱。
“喝……”
“接着喝……”
她呢喃着,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了李长生的脖子。
那张俏脸紧紧贴在李长生的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衫,喷洒在他的肌肤上。
李长生抱着她走出画舫。
夜风微凉。
叶灵儿似乎觉得冷,双腿本能地向上缩了缩,想要寻找热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