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无论是炼丹还是执笔,都好看得不像话。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地握住了李长生的手腕。
“我……我帮你看看手相!”
她找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指尖的温软触感,让李长生微微一怔。
林婉儿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催促起来。
“别看了,快写,快写!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叫贾宝玉的,后来怎么样了?”
李长生彻底无语了。
他这算是……被当面催更了吗?
看着少女那满眼期待的样子,他终是无奈地笑了笑,重新提起笔,蘸饱了墨,在新的宣纸上挥洒起来。
林婉儿便乖巧地坐在一旁,单手撑着香腮,一双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长生。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俊朗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好看的阴影。
认真的男人,果然最好看了。
她看着看着,嘴角便不自觉地弯起了一抹甜甜的弧度。
……
与此同时。
长公主府。
李云睿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之上,一身华贵的宫装也掩不住她那玲珑浮凸的惊人曲线。
她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一双裹在丝裙下的修长美腿轻轻交叠,姿态妩媚到了极点,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一名侍女快步走入殿内,恭敬地禀报。
“殿下,太子殿下求见。”
李云睿眼皮都未抬一下,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不见。”
侍女领命退下。
李云睿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太子李承乾那点龌龊心思,她又岂会不知?
竟敢觊觎自己的亲姑姑,真是个不知廉耻的败类。
……
长公主府外。
太子李承乾听到侍女传回的话,脸上温润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阴沉。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
自从他懂事起,这位艳冠天下的姑姑,便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魔障。
可无论他如何示好,如何表现,换来的永远是她冰冷的背影。
他想不通,那个被姑姑从外面捡回来的野小子,凭什么能日日夜夜待在她的身边?
一个来历不明的贱种,何德何能,能享受到他梦寐以求的福气?
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他又想起了上次在皇家寺庙的祈福大典上,那个叫李长生的少年,不过是随意露了一手,便抢走了本该属于他这个太子的所有风头。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李承乾的脸色变得越发狰狞。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再过几日,便是三年一度的皇家秋猎……
深山老林,箭矢无眼。
到那时候,发生一点“意外”,岂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整个京都。
广信宫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长生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笔,轻轻搁下手中的狼毫,长舒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发现身旁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林婉儿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恬静的睡颜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美,毫无防备。
李长生心中微动,脱下自己的外袍,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来人。”
他压低了声音,朝门外唤了一声。
一名宫女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躬身候命。
“备好车驾,送郡主回府。”
或许是他的声音惊动了浅眠的少女,林婉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唔……天都黑了么?”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软糯。
当她看清眼前的宫女和李长生的意图时,瞬间清醒了大半。
“我不要回去!”
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外面天都黑了,我……我怕黑。”
李长生看着她那双写满“我不管我不管”的眸子,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算什么理由?
怕黑?
整个长公主府的灯火,难道是摆设吗?
他当然看得出,这不过是少女赖着不走的蹩脚借口。
但他没有拆穿。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方是温柔。
李长生转头,对那名躬身候命的宫女淡淡吩咐。
“下去吧。”
“这里不用伺候了。”
宫女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将书房的门轻轻带上。
烛火摇曳,一室静谧。
林婉儿见他没有坚持赶自己走,紧绷的小脸顿时舒展开来,嘴角偷偷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就知道,长生最好了。
李长生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微凉的清茶,目光落在少女晶亮的眼眸上。
“既然郡主不愿回府,这漫漫长夜,总得找些事做。”
第34章 庆帝彻夜难眠!李长生恐怖剑意!煌煌天威!
林婉儿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前倾,满眼期待。
“做什么?”
李长生呷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
“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
林婉儿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什么故事?是你自己写的吗?”
李长生却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映着另一片时空的星河。
“不,是我偶然间……看到的一段残篇。”
“它没有名字,我暂且称它为,《石头记》。”
“石头记?”
林婉'儿喃喃自语,觉得这个名字古怪又质朴。
李长生没有解释,声音平缓而悠远,仿佛从遥远的过去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故事的开头,有这样两句话。”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林婉儿的眉头轻轻蹙起。
每一个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却又玄奥得让她有些茫然。
李长生看着她困惑的样子,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故事讲的,是一个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如何从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极盛,一步步走向衰亡,最终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仅仅几句话,一个恢弘而悲凉的画卷,便在林婉儿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故事里,有个衔玉而生的公子,名唤宝玉,被家中视若珍宝。”
“还有个从姑苏来的林妹妹,多愁善感,才情盖世,是来还泪的。”
“更有个稳重端庄的宝姐姐,圆融通达,世事洞明。”
李长生没有详述那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只是寥寥几笔,勾勒出几个核心人物的轮廓。
可那一个个鲜活的形象,却仿佛已经站在了林婉儿的面前。
她忍不住追问。
“后来呢?那个宝玉,是和林妹妹在一起,还是和宝姐姐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