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鲜血浸透,脸白得像一张纸,嘴里还在不停地往外涌着黑血。
“闲儿!”
范建一看到这一幕,顿时急红了眼,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
范若若紧随其后,原本拿着狙击枪时极其沉稳的双手,此时抖得不成样子。
她扑在担架旁,眼泪夺眶而出。
“哥!你醒醒!你别吓我!”
范闲缓缓睁开眼,眼神已经有些散乱。
他吃力地拉住范若若的手,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只能吐出更多的血。
他看着范建,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爹……我不行了。这次……真的玩脱了。”
范建急得满头大汗,大喊着:
“别胡说!长生在这,你不会有事的!快,长生,快救救他!”
范闲微微摇头,拉着范若若的手紧了紧。
“爹,我自己的伤……我自己清楚。
五脏六腑都碎了。若若,哥以后不能陪着你了。
你……你得好好的。长生哥是个有大本事的人,你跟着他,比跟着谁都安全。”
他说着,又把头转向李长生,眼眶有些发红。
“长生哥……我娘她,才刚活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她。还有我爹,还有若若……就交给你了。庆帝那个老王八,你以后……一定要替我狠狠揍他。”
“我这一辈子,也算值了。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们。”
范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拉着范若若的手也开始渐渐失去力气,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
范若若哭得撕心裂肺:“哥!你不要死!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李长生缓步走到担架前,俯视着已经快要闭上眼睛的范闲。
“话这么多,看样子是伤得还不够重。”
听到这话,范若若好像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急忙转过头去拉李长生的衣角。
“长生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哥!只要你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李长生伸手拍了拍范若若的肩膀。
“放心,有我在,阎王也带不走他。”
说完,他伸出右手,掌心微微一颤。
一团耀眼的金色真气在李长生掌心浮现。那真气浩瀚如海,温暖异常,正是大黄庭真气。
李长生轻轻一挥手,将这股真气直接拍入范闲的胸口。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响,范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范闲那原本凹陷下去的胸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里面传来一阵阵骨头接驳的清脆响声。
原本已经停止流动的经脉,在这股金色真气的灌注下,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范闲脸上那死人般的惨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
“咳!”
范闲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淤血,随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接从担架上坐了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原本致命的伤口已经完好如初。
他甚至觉得体内的真气比之前还要充沛。
“我……我真没死?”
范闲活动了一下肩膀,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周围的百官更是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起死回生?这真的是神仙手段啊!”
“一瞬间就治好了必死的重伤,殿下的能耐,简直非人!”
第442章 清算庆帝!
范建也是愣了半天,随后狂喜过望,拉着范闲的手一个劲地笑。
范闲翻身下地,走到李长生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单膝跪地,行了个最隆重的大礼。
“长生哥,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底服气了。
李长生笑了笑,伸手把范闲拉了起来。
“自己人,不用搞这些。行了,去把娘接过来吧。”
范闲连连点头,带着范建急急忙忙地往后面走去,显然是急着去见叶轻眉。
场中只留下了范若若。
小姑娘此时还傻傻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呆呆地看着李长生。
在范府的那些年,范若若这丫头就最爱缠着李长生。
从小他就带她玩,教她写字,甚至还曾像揉搓小狗脑袋一样,揉着她那一头有些稀疏的头发。
一晃眼,这小丫头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但那份依赖和崇拜,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浓烈。
李长生转过身,看着范若若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向前迈了一步,走到范若若跟前。
“怎么,傻了?”
李长生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范若若娇嫩的脸颊上轻轻拂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范若若身子微微一颤,脸颊顿时红到了脖子根,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两只小手揪着衣角。
“长生哥哥……我就是太高兴了。谢谢你。”
李长生用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跟你哥一样,也是个爱哭鬼。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更不需要你流眼泪。”
听着李长生温柔的话语,感受着他指尖留下的温度,范若若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那一颗少女心早就化成了水。
她轻轻抓住了李长生的衣袖,娇羞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就在这时,后面的马车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位身穿华丽白色宫装的绝美女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长公主李云睿。
在这大东山下,见证了李长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耐后,她心里的那一股爱意,更是膨胀到了极致。
她看李长生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半分长辈的姿态,只有小女人的娇媚与崇拜。
李云睿迈着莲步,缓缓走到李长生另一侧,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长生和范若若。
“长生,你对若若这丫头,还真是疼爱得紧呢。看得我都有些吃醋了。”
李云睿的声音酥媚入骨,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酸意和挑逗。
李长生转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长公主殿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吃小姑娘的醋?”
李云睿才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她上前一步,那丰满的身躯几乎要贴在李长生身上。
她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搭在李长生的肩膀上,吐气如兰。
“我就是吃醋了,你待如何?你这小坏蛋,回了南庆,心思全在别人身上,可曾想过我半点?”
李长生反手握住她无骨的玉手,轻轻捏了捏。
“想没想,你心里最清楚。等回了京都,关起门来,我再慢慢向你证明。”
李云睿俏脸微红,眼神里却满是喜悦,整个人更加顺从地依偎在李长生身旁。
一旁的范若若看着这一幕,虽然有些羞涩和吃惊,但她并没有退缩。反而抓紧了李长生的衣袖,身子也往他身上贴得更近了些。
百官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南庆的天,彻底变了。
京都的夜,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
大东山上的风波刚刚平息,庆帝便带着残破的身躯回到了皇宫。
他的右臂虽然已经没了,半边肩膀也缠着厚厚的白纱,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压,依旧让整座皇宫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刚一回宫,清算的旨意便如雪花般飞向了各处。
“范建办事不力,即日起免去户部尚书之职,于府中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府。”
随着这道旨意,大批的禁军开拔,将范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接着便是林若甫。
这位在朝堂上屹立多年的老宰相,也接到了交出权力的诏书。
他的门生故吏,在一天之内被贬职的贬职,流放的流放。
至于李云睿留在京都的那些耳目和党羽,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曾经替李云睿传递消息的太监和宫女,在深夜被一群群拉走,塞进了最深处的地牢,再也没有出来过。
“陛下,臣等冤枉啊!”
“臣只是在朝会上说了几句公道话,绝无谋反之心啊!”
刑部的大牢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座京都人人自危。
白日里的街道上见不到一个行人,家家户户紧闭大门。
只有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士兵在石板路上走过,沉重的脚步声落在每个人的心头,激起阵阵恐慌。
哭喊声、哀求声,在京都的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而在京都郊外,一处幽静的庄园内,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暖阁之中,地龙烧得极旺,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着温热的酒气,让人有些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