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却精神一振。
这种环境,他前世基本都是跟这些打交道的。
在一个挂着“潮汕快餐”招牌的小店旁边巷口,一张用硬纸板写的招租启事吸引了李卫东的目光:
【出租】通新岭北X巷X号一楼,连小院,可住人,可存货、当仓库。月租面议。电:XXXXX(公用电话)或晚七点后上门询。
“有戏!”李卫东眼睛一亮。
他看了看巷子里,不算太深,但也远离了主街的喧嚣。
他记下号码,决定先找公用电话打过去问问。
公用电话在巷口一个小卖部,是那种老式的、需要拨号的黑色座机。
李卫东排了会儿队,塞了几枚硬币进去,拨通了号码。电话那头是个声音洪亮的中年男人。
“老板,看到你贴的招租,通新岭北X巷一楼带院,现在方便看房吗?”
“现在?我在店里忙啊!你哪个位置?”
“就在巷口小卖部。”
“哦,那行,你直接去,钥匙在门框上面,摸上去就能找到。你自己开门进去看,看中了晚上七点后过来租房这里找我谈,地址就是招租写的那个门牌!”
对方语速极快,说完就挂了电话,显然生意很忙。
李卫东放下电话,有点哭笑不得。
一旁的林秀英觉得这老板挺心大,随便就让人进去看了。
但李卫东却十分熟悉,他没猜错,对方绝对在华深北做生意的。
一旦人忙起来,除了生死大事,谁也别想打扰他们做生意。
他招呼林秀英:“走,钥匙在门框上,我们自己去看。”
按照地址找到巷子中段的一扇老旧的绿色铁门。
门框上果然放着钥匙。
打开门,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大约十几个平方,水泥地面,角落堆着些废弃的木板和花盆,但还算方正。
院子围墙不高,但顶上插着碎玻璃。院墙一角有个简陋的水龙头和水池。
院子后面是平房,开了个门。
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十多平米的客厅开间。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墙壁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发霉。
有两房间,一个厨房、一个洗手间。
但里面还放着一些落灰的桌子椅子。
这儿里的光线比园岭村的巷子要好,通风也不错。
最大的优点是独门独院,一楼,离华深北电子市场核心区步行顶多十分钟!
缺点也很明显:房子很旧,需要收拾;
院墙不高,安全性稍差;周围邻居似乎也都是小作坊或仓库,白天可能有点噪音。
估计没有多少生活烟火气。
林秀英跟着走进来,好奇地打量着。
那个小院子让她眼睛一亮,立刻想到了家里的母鸡“咕咕”。
“卫东哥,这里……能养鸡吗?”她小声问,带着点期待。
“地方够,应该可以。”李卫东估量着院子大小,“不过得跟房东说好。”
他心里基本满意这个地方,位置还算不错。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李卫东看向林秀英。
林秀英摇摇头:“我也不懂这地方好不好。”
李卫东说道:“有人说,看一个房子好不好,就看感觉,如果进入这房子,觉得人还挺舒服,没有任何的异样感和不舒适感,那基本这房子就不错。
如果感觉不对劲,或者不得劲,或者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就说明这房子不符合个人,你自己转转,然后跟我说说感觉。”
林秀英愣了愣:“这怎么听起来跟风水一样?”
李卫东点点头:“这就是。你懂这个?”
李卫东的话让林秀英愣在了原地。
风水?她一个武馆姑娘,哪里懂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她只知道老家人盖房子要看朝向,灶台不能对着门,门口不能直接对路口什么的。
但那也只是祖辈传下来的零碎规矩罢了。
“我不会……”她下意识地摇头,带着点不确定地问:“那…那我看看?”
“看看,你也要跟我一起住的,你也得提提意见,不能只顾着我。”李卫东看着他。
林秀英的脸颊又悄悄爬上一抹红晕,像是被人说中了什么心事,耳根子也迅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低下头去,手指又下意识地绞住了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李卫东见状,就说道:“我在周围转一转,看看情况。”
“嗯嗯。”她点点头。
她先站在小小的院子中央,抬起头。
快到中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墙虽然不高,但上面插着的绿色白色的碎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墙角堆着的旧木板和破花盆有些碍眼,但她觉得如果收拾干净,这里应该挺敞亮。
她想象着那只叫“咕咕”的母鸡在院子里踱步啄食的样子,以及这里种菜的情况,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走到水龙头边,拧开。
清澈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出来,冰凉凉的。
她推开那扇通向房间的木门……
很快,她从里面出来了。
又走到门口,看向外面小小的院子,阳光正好落在院子的中央。
“还不错。”她呢喃着。
但李卫东还未回来,她就在这里等着。
第70章 今天,三次了(10/12)
此时的李卫东,在周围也一一逛了一圈。
虽然这儿有一些人把一楼当仓库,但更多的是正常住户。
有本地的,有外省的,也有老乡的。
他还没有确定是不是住这里,但这里是通新岭唯一符合他需求的。
回到一楼门口,就见林秀英蹲在地上,用手里的小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地上排成细线的蚂蚁。
李卫东不由停下要推门的动作,静静地看着。
她微微歪着头,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角,小巧的鼻尖因为专注而轻轻皱着,粉嫩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起。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密的阴影。
或许是感受被注视的异样感,林秀英骤然扭头看去。
见是李卫东,她原本盯着蚂蚁出神的那股专注劲儿瞬间散去。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嘴角边漾开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双清澈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也随着这笑容清亮了起来。
她没急着起身,而是随手扔了手里的小树枝,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仰着头冲他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平日里面对生人的警惕和紧绷,反而带着几分还没收回去的孩子气。
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又仿佛是因为她都觉得自己刚刚的孩子气行为有些难为情,使得脸颊上那点因专注而起的微红,瞬间如同被点染的胭脂,迅速晕开,蔓延至小巧的耳垂,连带着白皙的脖颈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卫东哥,你回来啦。”她轻声唤道,声音软糯糯的。
此刻的她,不像是个在山脚出手狠辣果断的侠女,倒更像是个守着家门等亲人归家的邻家少女。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纯真与灵动,在老旧的墙根下,美好得让他心头一颤。
那笑容是只有在完全安心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娇憨与依赖。
李卫东回过神,笑了笑,“回来了,没有觉得哪里特别不舒服?或者不得劲?”
林秀英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就是……就是那堆旧木板和花盆看着乱,还有墙角有点发霉,看着不舒服。但收拾干净就好了。”
“好。”李卫东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你说好,那就好。我们林秀英同志的感觉,就是最好的风水。”
这句带着玩笑的话,让林秀英的脸彻底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嗔怪地瞪了李卫东一眼,但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恼怒,只有羞涩和藏不住的欢喜。
“那……你确定了?嫂子那边还不知情况呢。”她问道。
“没事,今天只是来看看,后面找嫂子问问这里的情况就知道了。”李卫东道。
“嗯,听你的。”林秀英小声应道。
“别着急,”李卫东又说,“快中午了,先去吃个饭,吃完饭再去桦新村看看。”
“还去看?”林秀英不明白。
“货比三家,要是那边有比这更好的呢?”李卫东拉着她出去,把门锁上,然后钥匙放回原位。
然后又十分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往外面走去。
林秀英耳朵红红的。
手掌传来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心口。
林秀英低头盯着那两只交叠的手,脑子里晕乎乎的,像是有团浆糊搅动着,怎么也理不清。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还不算关外坐公交因为拥挤被抱了一路。
在武馆的时候,她见过师姐们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