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看过,在通新岭,一楼带院子的,租金80。”这点李卫东也没必要隐瞒,如实说着。
“一楼带院子……”林凤娇想了想,道:“这价格差不多,但通新岭带院子的不多,也就那几家。”
她顿了顿,看着李卫东:“东子,你今天进关,不光是为了看房子吧?”
李卫东闻言,知道林凤娇这是在问他以后的打算。
在这个地方,想站稳脚跟,光靠手艺不够,还得有人。
林凤娇就是他现在能找到的,最大的“人”。
“嫂子,”他说,“我准备做私人维修生意,跟开店的维修不同。只做一些别人修不了的东西来修。”
林凤娇挑了挑眉:“口气这么大?修别人修不了的,你还能都包了?”
李卫东谦虚道:“当然没办法。但相对来说,大部分设备都还是能修的。”
如果给他足够的工具设备,他基本都能。
他在前世就是直播做手机维修的。
但在手机维修之前,他是做电器、电子设备维修的。
二十几年的专精维修技术,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的。
再说,这年头的电路板远比后世简单多了。
“有底气就好。”林凤娇也不在意李卫东是不是在自夸,旋即说道:“既然你还没租下来,你听听我这地方你有没兴趣。”
“就在布心村,我承包三栋居民楼。这三栋的一楼,我都进行改造过,其中一栋的一楼是整层的。
你如果想要的话,我可以租给你,整个一层,虽然没有院子,但面积足够大,内部也有四米五高。
对了,房子旁边还有一块荒地,小妹不是喜欢种点东西?围起来,你可以拿去种菜,那也是我包下来的。
租金也是80一个月。明天可以带你去看看。”
“嫂子,”李卫东问,“那一层有多大?”
“百来平吧。”林凤娇道,“水电都通,地面也打了水泥。你要是想用来修电器,放货,都够用。”
李卫东心里飞快地算着。
一整层,八十块,确实不算贵,毕竟这是关外。如果在华深北,可没有这个价格。
关键是,这是林凤娇的地方,在布心村,有她罩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就少了一大半。
林凤娇:“你想做也行,不想做也行。我就是告诉你,有这么个地方。你要是觉得合适,就租;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空着也是空着,租给你,好歹有点进账。大不了用来开麻将馆、录像厅什么的。”
李卫东明白她的意思。
“嫂子,”他说,“那就明天去看看吧。”
“行。”林凤娇点点头,“明天上午,你俩过来,我带你们去。”
李卫东站起来,“那就谢谢嫂子了。”
不管怎样,还能给他留一间,这也是份情谊。
林凤娇摆摆手:“行了,回去吧。”
两人走出铺子,夜色已经深了。
林秀英走在他身边,走了一会儿,忽然问:“卫东哥。”
“嗯?”
“那个一层,比那间大很多吗?”
李卫东点点头:“大很多。明天你看看,你看看喜欢关内的那家,还是这一家再决定。”
“嫂子刚刚说还有空地可以种东西?”
“她既然说可以,那应该没问题。”
她没再问,但也在想着如果真有一块地,那她能做什么?
能怎么帮得上卫东哥?
两人走回三号棚。
桌子下的那只老母鸡在筐里咕咕叫了两声。以为是喂食的时候了。
林秀英走到墙角,从布袋里抓了一把米,先撒一点进鸡筐里。老母鸡扑腾着啄米,咕咕声渐渐小了。
她蹲在那儿,看着鸡啄米,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一层楼,百来平,有一块空地可以种东西。
李卫东看了一眼蹲在鸡笼前的林秀英,发现她有些出神,不由问:
“想什么呢?”
林秀英愣了一下,抬起头:“没想什么。”
她低下头,又往鸡笼里撒了一点米。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鼓起勇气:
“卫东哥。”
“嗯?”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药酒的事?”
李卫东一愣。
药酒?他当然记得。
那是刚认识她不久,她跟他说过的那些方子。
养身固本酒,精元酒,跌打酒,风湿酒。四种药酒,都是她师门传下来的。
他都想将来弄点第一种来喝喝,第二种,他还没达到那个地步。
“记得。”他说,“四种药酒。”
林秀英点了点头,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少有的执着。
“卫东哥,你说……我要是把这药酒做出来,能卖钱不?”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只老母鸡,而是正对着李卫东。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丝忐忑。
“秀英……”李卫东刚要开口,却被林秀英打断了。
“卫东哥,我不懂什么电路板,也不懂怎么做大生意。”
林秀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但我知道,这药酒的方子是师门传下来的宝贝,那是真管用。
以前在武馆,谁要是扭了腰、磕了腿,或者是身子骨虚,喝了这酒,都说效果好。”
她抬起头,望着李卫东,语气里透着一股淳朴的执拗。
“我想着,要是嫂子那边地方真有那么大,我除了给你烧饭、洗衣服,还能腾出点地方泡酒。要是能卖出去,哪怕一瓶只几块钱,也是钱啊。”
说到这,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耳根子悄悄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憨憨的算计:
“而且……卫东哥,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我不想当……当那个。”
她偷眼瞧了瞧李卫东,见他没反驳,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我要是光让你养着,吃你的喝你的,什么也干不了,欠的越来越多……”
“我不想当那种只知道伸手要钱的闲人,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累赘。我就想着……我要是能赚点钱,就能早点把你买房的十一万凑齐。帮你把房子买了。”
她握了握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那股子淳朴的执拗劲儿混着可爱的私心,全都在脸上写着:
“等我把债还清了,哪怕你还是想让我当……当那个侍妾,我也能挺直了腰杆当,心里头不虚。”
李卫东看着眼前这个蹲在地上,一本正经地盘算着如何“理直气壮当侍妾”的姑娘,先是愣住,随即心头一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当初说不会当,现在怎么还理直气壮地当了?
这傻姑娘,满脑子都是怎么“还债”,怎么“不占便宜”。
逻辑虽然歪打正着,可那股子想要和他一起分担,甚至帮他挣钱买房的心思,却比什么话都让他动容。
而且那副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还透着点憨态可掬的模样,让他张了张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在后世,物欲横流的环境下,这种淳朴到了骨子里的纯真想法,比金子还珍贵。也只有在这个时代才能见到了。
然而,接下来,他还没从感动的状态下回应过来,这丫头忽然问:
“卫东哥,我一直没,没敢问……你在老家,有婆娘了吗?”
李卫东愣住了,他看向这妮子,盯着她的眼睛看。
这妮子今晚是怎么回事?
受什么刺激了?问的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林秀英被这一盯,原本鼓起的勇气瞬间泄去,脸色也“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昏暗的灯光下,她显得格外慌乱,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再和李卫东对视。
她这才知道怕了,刚才那股子冲劲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低下头,手里攥着鸡笼子,手指头无措地抠着一处口子,声音像蚊子哼哼似的,结结巴巴地想往回找补:
“我……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没别的意思。”
李卫东没说话,依旧看着她。
林秀英被看得心里发毛,那股子憨劲儿一上来,她一急,脱口而出道:
“我……我是听师姐说过,有本事的男人,肯定早就定了亲……或者娶了媳妇。”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垂得更低了,像是要埋进胸口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担忧:
“你要是真有婆娘……那我还不了债,真给你当侍妾,她……她会不会打我啊?我虽然会打,但也不敢还手……”
李卫东看着她这副不知所措、胡思乱想的样子,原本有些凝重的表情瞬间破功,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这傻丫头,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怕有个厉害的“正房”回来收拾她这个“抵债侍妾”。
这完全不像是那个动起手来狠辣果断的侠女了。
完全是一个要被卖的小丫头。
这反差也太大了点。
那副红着脸、怯生生又透着憨气的模样,倒是比这夜色还要撩人几分。
“正房欺负你,你打回来就是。你还能被人欺负了?”
李卫东也蹲了下来,低下头看过去,笑吟吟道:
“就像你当初说的,道理你说不过我,但拳脚功夫,我肯定不如你的。我要是欺负你,你都能连我一块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