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第13节

  这时候的鹏城,讲究的是经济优先,这些所谓的环境问题,那是将来的事情。

  李卫东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找到“战场”的兴奋。

  就是这里了!

  前世他98年初到鹏城,跟着老乡落脚的第一站就是草埔、布心这一带。

  虽然时间提前了十年,但那种野蛮生长的活力,那种混杂着希望与艰辛的气息,依旧扑面而来。

  他放慢脚步,目光地扫过那些窝棚店铺门口挂着的简陋招牌——

  “老王修理铺”、“阿强五金”、“维修家电”、“阿伟快餐”……

  字体大多歪斜,红漆或墨汁写的字迹斑驳脱落。

  更多的店铺则没有任何标识,只在门口随意堆放着各种废旧零件、待修的自行车、摩托车轮胎。

  甚至锈迹斑斑的机器部件,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营生。

  门口往往坐着个肤色黝黑、叼着烟卷、裤腿上沾满油污的男人,正埋头敲敲打打。

  他一路走过去,仔细观察着。

  大部分所谓的“修理铺”,与其说是店铺,不如说是废品收购站的延伸。

  里面光线昏暗,工具简陋,物品摆放杂乱无章,技术水平可想而知。

  大概也就能处理些简单的机械故障或更换明显损坏的零件。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生意似乎都不错。

  不时有人推着爆胎的自行车、抱着不响的收音机、提着漏水的铝锅过来询问。

  在这个物质尚不丰富、维修的性价比远大于购置新品的年代,东西坏了,人们的第一选择自然是“修”。

  家里条件一般的人家,东西能修好,就绝不舍得扔。

  这是镌刻在骨子里的节俭,也是底层生活最真实的方式。

  李卫东沿着一条相对热闹、被踩踏得光秃秃的泥土“主街”慢慢走着。

  路边有支着油锅炸油条、卖豆浆包子的早餐摊,热气腾腾;

  有卖脸盆、毛巾、肥皂、牙刷的杂货店,门口摆得满满当当。

  穿着深蓝、浅灰工装的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为生计奔波的疲惫和希望。

  他也会走过一些专门维修的店铺,询问了一些设备的回收价。

  有的不收;有的会报个死价,没有谈价的空间;有的是懒得理他。

  李卫东没有在意,主要是了解价格。

  最后,目光被一家位置相对靠尾、门口显得格外“清爽”的店铺吸引住了。

  它的门脸没有堆积如山的废品,反而打扫得比较干净。比之前一路下来的维修点干净多了。

  一块稍显正式的、刷了清漆的木板招牌端端正正地挂在门楣上——兴达电器维修。

  更吸引人的是,招牌下方还贴着一张簇新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字清晰地写着:“招维修工/学徒!”

  “呜~呜~!”

  他正准备过去时,一阵刺耳尖利的哨音和摩托车粗暴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查证!都别动!把暂住证拿出来!”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臂章模糊不清、身材壮硕的汉子,骑着一辆破旧的三脚鸡摩托车,猛地一个急刹停在街口,对着摆摊人群厉声咆哮。

  挎斗里还坐着两个同样穿着类似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拎着漆黑的橡胶棍,眼神像鹰隼一样凶狠地扫视着惊慌的人群。

  刚才还充满生机的街道,瞬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炸开了锅!

  摊贩们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行人们像受惊的鸟雀,下意识地就往旁边狭窄的窝棚缝隙里钻,避开。

  “快跑!是收容队的!”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如同点燃了恐慌的引线。

  李卫东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樟木头”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来不及任何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意识!

  他猛地一矮身,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一条堆满废弃木箱和破轮胎的狭窄缝隙里!

  缝隙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机油味和老鼠屎的骚臭。

  李卫东紧紧贴着冰冷粗糙、布满灰尘的墙壁,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外面制服人员粗暴的呵斥和谩骂、被抓住的人绝望的哀求和辩解……

  “暂住证!拿出来!”

  “我、我的证在厂里,在宿舍……”

  “少废话!没带就是没有!带走!晚点送去樟木头筛沙子!”

  “……”

  那“樟木头”三个字,是无数“三无人员”的噩梦之地!

  他蜷缩在狭小的阴影里,汗水浸湿了后背单薄的工装,不是因为闷热,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外面的骚动、哭喊、引擎声持续了不过几分钟,但在李卫东眼里,却像是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直到确认外面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人们压抑的咒骂和收拾残局的窸窣声,李卫东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街道上一片狼藉。

  那几辆“三脚鸡”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一辆类似五十铃改装的,涂着蓝白条纹、窗户焊着铁栏的收容车,正喷吐着黑烟缓缓驶离街口。

  车尾窄小的小铁窗里,还死死扒着那些人绝望的手指!

  

  (就这玩意!)

  李卫东用力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和蛛网,轻呼一口,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块写着“兴达电器维修”的招牌,稳稳地走了过去。

第9章 维修换工具(求追读)

  铺子里,一个四十来岁、身形敦实的中年男人正弓着背,对着工作台忙活。

  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工装背心,早已被油污浸染得辨不出底色。

  头发有些蓬乱,额角挂着汗珠,脸上带着活计被打断的烦躁。

  正是这“兴达电器维修”的老板,王兴达。

  他听见门响,直起身,拿挂在脖子上的灰毛巾抹了把脸,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门口的年轻人:

  “哟,刚才那阵仗没吓跑你?查证的刚走!要修东西?”他嗓门不小,带着点本地口音。

  李卫东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越过王兴达的肩膀,迅速将这小店扫了一遍。

  门脸不大,撑死十来个平方。

  靠墙钉着一排歪斜的木架子,塞满了各种废弃的电器壳子、拆下来的大喇叭、黑乎乎的变压器,堆得摇摇欲坠。

  屋子中间是张厚实的木桌,桌面被烙铁烫得坑坑洼洼,布满了划痕和干涸的松香焊锡点子,这就是工作台了。

  台上散乱地扔着几把螺丝刀、钳子、一把烙铁头黑黢黢的电烙铁、一圈焊锡丝、一个装着褐色松香的小铁盒,还有一台老旧的、绿色铁壳的MF47型指针万用表。

  角落里一个铁皮柜门敞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塞着些工具和零碎零件。

  空气里一股子松香、焊锡、机油混合着陈年电器灰尘的味儿,有点冲鼻子。

  最扎眼的,是工作台上那台拆了一半外壳的“三洋”牌收录机。

  绿莹莹的电路板露在外面,几个铝壳电容的顶部明显鼓了起来。

  旁边还撂着一台红色塑料壳的“红灯”牌753型晶体管收音机,壳子从侧面裂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的元件。

  

  “有事?我还忙着呢。”王兴达皱着眉,语气有点冲。

  显然刚才外面的骚动和眼前的维修难题让他心情不佳。

  “哦,老板,”李卫东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牡丹烟,抽出一根递过去,“不修东西,想打听个事儿。你这儿,有没有旧的、用不上的维修工具?二手的就成。”

  王兴达接过烟,没急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在粗短、沾着黑渍的指间捻了捻,坐回工作台后那张藤条都磨亮了的旧藤椅里。

  藤椅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把自己那包银象推到桌角,叼上李卫东给的牡丹,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盒泊头牌火柴。

  “嚓”一声划燃,点上。

  深吸一口,让烟雾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眯着眼,透过烟雾打量李卫东:“你懂修电器?”

  他顿了顿,话锋带着试探,“看着年纪不大啊,哪旮旯来的?有暂住证没?”

  最后这句问得格外直接,眼神也像钩子似的。

  “老家潮汕那边,刚来没几天,”李卫东没躲闪,但话也留了余地,“暂住证当然是有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台子上那台“三洋”上,“老板,你这门口贴着招工,主要干啥活?工钱咋算?”

  王兴达嘬了口烟,拿夹烟的手朝铺子里划拉了一圈:

  “喏,就这些营生。修修收音机、录音机、电视机。黑白的多,彩电少,再就是厂子里送来的坏风扇、电饭锅啥的杂碎活儿。”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掺了点无奈,“你也瞅见了,这地界儿,查得紧,生意也难做。工钱嘛……”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包吃住,一个月一百块。干得好,年底给点茶水钱。”

  一百块!

  还包吃住!

  李卫东心里门儿清,这价码,真不如进厂。

  厂里一样管吃管住,一个月稳稳当当一百五到两百块。

  不过,在这关外的犄角旮旯,“包吃住”仨字对无根浮萍似的外来户,那是顶顶要紧的,是活命的根本。

  “工资低了点,”李卫东摇摇头,“比进厂差远了,活儿还杂。”

  他话锋一转,盯着王兴达,“老板,有二手工具吗?旧的也行。”

  “没有。”王兴达回答得嘎嘣脆。

  李卫东嘴角扯出点笑意:“我手艺还过得去。这样,老板,我拿活儿跟你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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