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手腕上再戴块表,红的配银的,应该好看。
林秀英站在旁边,没说话。
她看见李卫东把那对表翻来覆去地看,知道他是真想买。
她悄悄拉了拉李卫东的衣服,在他看过来时,看了眼老板后,才在他耳边低声道:“太贵了,别买了。你要用的话,你买一块就行了。我不用的。”
李卫东没理她,把男款表戴在手腕上,试了试大小。
表带长了,要拆两节。
他又把女款拿起来,拉过林秀英的手,往她手腕上套。
林秀英愣了一下,手缩了缩,没缩回去。
表盘扣在她手腕上,钢带凉丝丝的,贴着皮肤,有点冰。
“好看。”李卫东说。
林秀英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没说话,那表在她手腕上一动不动。
她不敢动,怕把表弄坏了。
“老板,就这对。”李卫东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和女款一起放在柜台上,“表带帮我截一下。男款的截两节,女款的截一节。”
老板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工具,开始截表带。
动作熟练,咔嚓咔嚓几下,表带就拆好了。
他把两块表重新扣好,递给李卫东:“试试。”
李卫东戴上,刚好。
他又拉过林秀英的手,帮她戴上。
这回表带不松不紧,刚好卡在腕骨后面,和那条红绳手链并排着。
红绳、木葫芦、银色的钢带、白表盘搭在一起,竟意外地协调。
林秀英抬起手腕,对着光看了看。
表盘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银光,指针的影子落在表盘上,细得像头发丝。
她把手腕转过来,又转过去,看了好几遍。
“喜欢吗?”李卫东问。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李卫东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三百八递给老板。
老板开了张票,又拿出两个小纸盒想把表装进去,但李卫东没让装,让她继续戴着,自己则把两个盒子收了起来。
老板便说道:“保修一年,有问题拿过来。”
“好的!”
李卫东拉着林秀英出了店门。
“卫东哥,这个表,不用上发条?”
“不用。戴着就自己走。你每天戴着,它就不会停。”
“那晚上睡觉呢?摘下来会不会停?”
“不会。放一晚上没事。别放太久就行。”
她点点头,把那只戴着表的手垂下来,不敢甩,怕碰着。
李卫东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笑:“表是戴的,不是供的。该干嘛干嘛,磕了碰了正常。”
“这么贵呢。”她小声说,“磕了多心疼。”
李卫东没说话,把自行车推过来,跨上去:
“上来,回家了。”
林秀英坐上后座,手轻轻扶在李卫东腰上。
车子在路上慢慢走,风从耳边吹过去,带着路上喧闹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又侧头看看他手腕上的表。
两块表一样,一大一小,一个戴在他手上,一个戴在她手上。
她忽然觉得,这比什么都好。
第120章 你会喝酒啊
两人回到布心村,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阳光白晃晃的,也开始晒得人后背发烫。
“东子,又买这么多东西?”
在经过4栋时,阿珍婶子朝着李卫东问道。
“买了点菜和肉。”李卫东停下车,林秀英也下了车。
这段时间,张建国天天都是早出晚归,似乎随着搬来这边,他更忙了。但生意也是越来越好了。
林秀英这时候从袋子里取出一条另外买的,用荷叶包着的五花肉,挂在墙钉上,笑道:
“婶子,这肉您拿回去吃。我们买了不少。”
“诶诶诶,不用!!”
阿珍顿时就急了,“你们小两口自己带回去吃,不用总是给我们拿东西。”
说着就去拿墙上的肉,但李卫东笑说道:“这阵子秀英总是麻烦你,这是她的一点心意。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他就推着车回去了。
林秀英也不管后面叫喊的阿珍婶子,连忙追上。
“你们这两孩子!”阿珍无奈,但也是满心高兴。
这两人是真的懂事。
她也只能更细心地教秀英缝纫机了。
两人先把药草放入作坊里,由林秀英处理。
李卫东则是拿着菜鱼肉上楼,把东西在冰箱归置好。
重新下来后,林秀英在将那一包包药材,按照四种酒方归类放置。
“卫东哥,等我弄好去买酒。”林秀英道。
“好。”李卫东也过去帮忙。
但这些药材都没写名字,林秀英自己能分辨,他反而分辨不了,只能帮忙拆,让她去分辨归类。
十来分钟后,林秀英归置好这些药材。
林秀英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卫东哥,嫂子说村东头有一家给别人家酿酒,他家也有卖酒,但没有开店。做的都是熟客。听说酿了十几年的土酒,口碑一直不错。咱们去那儿看看。”
“走,听你的。”
两人也不耽搁,直奔村东头。
还没走近,一股浓郁醇厚的酒糟味便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粮食发酵后的特殊香气,不刺鼻,反而带着股让人闻了就想深呼吸的踏实感。
酿酒坊就在大榕树后面巷子最后,门口种着两棵龙眼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门口。
院墙是石头垒的,上面爬着牵牛花,开着几朵紫色的喇叭花。
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搅动什么。
城中村也有一些老房子是没有被重建的。
“赖叔在吗?”林秀英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谁啊?”屋里传来一声粗犷的应答。
紧接着,一个赤着胳膊、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的壮实赖师傅走了出来。
他满脸红光,显然是常年浸淫在酒缸里的老师傅。
赖师傅看着两人,问:“打酒?”
“对。”林秀英说,“听说您家酒好。”
赖师傅笑了笑,侧身让开:“那是,进来吧。”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
靠墙摆着七八口大缸,缸口盖着红布,用绳子扎着。
墙角垒了个灶台,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正煮着什么,冒着热气。
空气里飘着酒糟的味道,酸中带甜,还有一股粮食发酵后的醇香。
“要什么酒?糯米烧?红薯烧?还是米酒?”
要是自家喝,门口那几缸就行,六毛钱一斤,管够。”赖师傅擦了擦汗,指着门口那一排大缸说道。
“不是自家喝,是要泡药酒用的。”
林秀英摆摆手,神情认真,“我们要你这儿最烈的头锅,而且得是纯粮食酿的,不能掺任何别的。”
赖师傅一愣,上下打量了林秀英一眼,神色多了几分正经:
“丫头,那头锅可是烈得很,七十几度呢,一般人不喝,二锅的就不错。”
“我们就是要度数高的,二锅也要,五十五到六十度的。”
林秀英语气笃定,“药材得靠高浓度酒精才能析出来,度数低了,药效出不来,还容易坏酒。”
赖师傅一听这话,顿时竖起了大拇指:
“行家!看来你是真懂。成,既然你开口了,我就不拿门口那些糊弄你。跟我来,刚出锅的头锅还在那儿封着呢。”
李卫东跟在后面,看着林秀英跟老师傅侃侃而谈,心里也是高兴,
在她喜欢的事情里,认真专注的一面,跟平时也是真的不一样。
到了后院,一股更加纯粹的酒香扑面而来。
几个大的陶缸密封着,上面贴着红纸写着日期。
赖师傅走到最里面那排缸前面,说道:
“二锅的有糯米烧,五十五度的;红薯烧有六十二度的。泡药用,红薯烧有头锅的,劲大,七十度左右。”
林秀英走到缸前面,蹲下来闻了闻。
赖师傅揭开一口缸的红布,用酒提子舀了一点,递过来。